廖纱记得那些描绘。
书中说,女人的胸脯很雪白,她很白又柔软。
她爱上的领主英俊高大,每晚都会把她放坐在自己腰上,抱在自己怀里。
那些露骨的词汇,那些暧昧的字眼……让廖纱仿佛亲眼看到了那些画面。
可惜,最后领主带着对她的爱意战死了,明明临行前还在说,等他顺利回来,就把她从丈夫身边夺走的。
可惜,他死了。
之后的女人又重新回到了过去的生活,抱着对丈夫的歉疚,他们夫妻间的关系甚至更甜蜜了。
这简直是廖纱脑中存有的,一个最棒的爱情故事。
是她对于性的启蒙。
她也好想要一个这样的男人,高大,英俊,会在床上紧紧抱着她。
最后再怀着对她深切的爱意死去……
多么美妙啊。
廖纱几乎感动到要落泪了。
她眼角渗下一滴泪,轻轻滑过耳畔,随后带来一阵短促的轻颤,她便结束了自己的晨间运动。
她轻轻叹息,不知道为什么。
明明上次伴随着他的声音时,她觉得很美妙,很欢愉,可这次结束过后,她却感到怅然若失。
门外的骑士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他怅然若失地退开半步,感到苦恼,可又无法一直打扰下去,无奈,他只能回到了自己的木屋。
太阳太烈了,一连好多日都是如此,除了虫鸣外面听不到一点声音,想必村子里的村民都不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出门。
除了弗洛斯,他照旧每天都去山林中征途寻找出路,回来的时候顺便在瀑布湖泊中洗澡。
毫无进展。
他觉得自己已经绑了足够多的绳子标记,可还是会不断出现新的。
弗洛斯有些绝望,会不会这根本就是一个无底洞?永远都不可能出现正确的路。
而且廖纱也不理他。
她已经一连三日没有理过他了,他甚至都看不到她的样子,那种绵密的思念像针尖一样,时不时扎着他的心口,弄得人又痒又痛。
这个晚上,弗洛斯回了木屋,他有些眷恋地看了眼廖纱房屋里微弱的灯光,无比怀念自己之前给她讲故事的日子。
哪怕他只是站在屋外,站在她的窗口,可那是距离她最近的地方。
他站在那里时,甚至觉得自己能闻到她身上的气息。
他惆怅地躺倒在床上,疲惫地睡了过去,在半梦半醒间,他听见淅淅沥沥的大雨。
后半夜,雨下得越来越大了,像老天在往下泼水,完全倾泻下来,所有地方都被淋得湿透。
大雨冲刷着地面,任谁在这个时候出门都会被泼一身透湿。
这样的大雨消散了一些暑热,但也会让空气更加沉闷,一直持续了两天两夜。
直到第三天的早上,弗洛斯发现他的小木屋开始漏水。
先是门厅那里,滴答滴答的水,他在家里盛水的厨具并不多,放了一个罐子接水后,到了中午,他的卧室和厨房也接连漏水了。
滴滴答答,他的房子变得像个水帘洞,弗洛斯愣愣站在屋子里,开始手足无措。
前两天他隐约听到过一声类似木头裂开的响声,但当时他没有太在意,难道就是那个时候被晒裂了吗?
他揉了揉眉心,现在他要修补房屋的话,也没有现成的木材,还需要去山林里现砍,可这场雨看上去根本没有要停的样子,除非他冒雨修补房屋,恐怕得在雨里泡上一整天。
弗洛斯为此感到发愁,可他的房子快要被雨泡穿了,再这样下去,恐怕等到雨停,房子也没办法用了。
犹豫片刻,他拿上工具,离开了房子。
笃笃笃——笃笃笃——
傍晚的时候,廖纱听见从隔壁传来的敲打声。
她正蹲坐在在餐厅椅上重读那本故事集,被突如其来的噪声打断清静,她感到非常糟心。
可敲打声并没有马上停下,一直持续着。
许久后,廖纱皱起眉,忍无可忍推开了窗子。
雨下得非常非常大,几乎要隔绝人的视线。
饶是如此,她还是看到弗洛斯正在院子里,把木头做成一个个木板,再把它们钉起来,他的进度并不喜人,只做好了两个木板。
“你就不能安静点吗?”她气愤地说。
弗洛斯愣了一下,还以为是自己幻听,直到他抬头,对上那双带着怒意的视线。
“我……”弗洛斯哑声一瞬,“抱歉廖纱,我的屋子漏水了。”
闻言,廖纱看向他身后的木屋,从外面看不大出,不过她看到屋顶的木头已经被完全浸透了。
哼哼,木屋当然是住不长久的,这不是常识吗?
真是活该的家伙。
她心里这样想着,却没有马上把身子缩回去,只是又冷又淡地盯着他看。
被盯了一会儿,弗洛斯有点受不了了,他都快钉到自己的手了。
“廖纱,我得把屋子补好。”他说,“如果木头被浸透,它们会长霉。”
她还是冷眼注视着他,弗洛斯抿了下唇,只好再次道歉:“抱歉,吵到你了。”
“你要向我道歉。”她突然说。
弗洛斯哽了一下,照做:“廖纱,我很抱歉。”
“你要说你错了。”她又说。
“我错了,廖纱。”弗洛斯完全由着她来,他只想把屋子赶快补好,如果这样说能让她好受一些,那就怎么样都行。
廖纱微微探身,外面的雨好大,她震惊,她只是稍微向前了一点,发梢立刻被浸得湿透了。
于是她只好坐在窗框上,只露出半张脸,一只眼睛,不满地说:“我说的不止是这件事。”
弗洛斯微顿,她好像终于给了他道歉的机会。
这样可爱,像发脾气的小孩。
弗洛斯不禁失笑,但又立刻忍住了,正色对廖纱道:“我很抱歉那晚拒绝了你的邀请,我感到非常懊悔。”
这句话是真的。
在廖纱不理他的这些日子里,弗洛斯真的起过无数次这个念头——要是当初答应下来就好了。
廖纱像是在怀疑:“你真的后悔了吗?”
“是的,廖纱,我很后悔。”弗洛斯叹息,他浑身都淋着雨,身上白色的衣服已经被浇得湿透,紧贴在他身上,都能显出他胸前的轮廓,“你能原谅我吗?”
廖纱抿唇。
她什么话也没说,就把自己收了回去,弗洛斯没有得到答案,微微失落。
突然,她又冒了出来,冷冷地问:“那你要来我家躲雨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章
Chapter 16
唔。
弗洛斯站在廖纱的房子里,用她扔过来的毛巾擦自己头发的时候,甚至还恍惚地以为自己在做梦。
他因为害怕自己踩脏她的地板,一直站在门口,拿着被自己用过的毛巾,手足无措地望着她。
廖纱只是把脸枕在桌子上,看着他,具体说是把脸枕在桌子上的那本厚厚的故事集上,看着弗洛斯轻语:“我放了热水。”
弗洛斯简直愣住:“给我用吗?”
他这个问题真是奇怪。
廖纱挑眉:“难道你打算穿着那身脏掉的衣服在我家过夜吗?”
弗洛斯立刻去泡热水澡,他把湿衣服从身上脱下来,暂时先放到了一边,等洗干净身体之后,他又开始清洗自己的衣服。
晾起来应该两天就会干吧。
他换上了干爽的衣服出门,把湿衣服搭在一个木架子上,看见廖纱正蹲坐在椅子上看书。
她这个动作真是一点也谈不上优雅,让弗洛斯都愣了一下,他在王都见过的所有淑女贵妇小姐,没有谁会这样坐在椅子上。
可他还是勾了勾嘴角。
她干什么都好可爱……
弗洛斯郑重向她道谢:“谢谢你收留我,廖纱。”
廖纱并不说话,只是用那双浅色的眼瞳注视他。
弗洛斯一下子明白了她的意思,他浅声:“我来讲完上次的故事。”
男人和女人相继出逃,他们的爱情为家族所不容,这是私奔。
只可惜第一个晚上就遇到了大雨,天色漆黑,女人的脚腕扭伤了无法继续行走,他们便只能花十几便士宿在一个十分破旧的小旅馆里。
“我真愚蠢。”男人说,“我带了有关于你的一切,却独独忘记带钱币。”
女人浑不在意,她坐在那张被垫得高高的床上晃着双腿。
“那又怎么样。”她说,“有情饮水饱。”
“那是什么意思?”听到这里的时候,廖纱露出不解的目光,“这是真的吗?”
“当然不是。”弗洛斯说,“只是比喻而已。”
“为什么要这样比喻呢?”她问。
弗洛斯想了想,道:“大概是每个坠入爱情的人都真心实意这样认为,有爱人陪伴在身边的话,带来的愉悦感足以淡化所有的痛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