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蕴回到座位上时,姚瑶凑过来低声说:“你这也太官方了,怎么着也得煽情两句嘛。”
宋知蕴被她逗笑了,小声回了一句:“我这不是把最真诚的那部分藏在心里了吗?”
分享会结束后,大家移步到宴会厅进行最后的聚餐。
老师和学员们围坐在一起,气氛格外热烈。
有人端着酒杯站起身给老师敬酒,有人拿着手机拍照留念。
宋知蕴面前放着的是一杯橙汁。
当一位关系不错的朋友端着酒杯过来问她怎么不喝点酒时,她笑了笑,语气温和地解释道:“今晚要赶回去,家里有点事。怕喝了酒路上不方便。”
那位朋友听了也没多劝,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那行,你路上注意安全。下次见面再喝。”
后来培训班的带班老师也端着酒杯过来跟她聊了几句,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知蕴,我看过你的履历和这两周的课堂表现,你各方面的素质都很突出。这次春晚主持报名的名单里没有你,我还有点惊讶呢。”
宋知蕴礼貌地笑了笑,诚恳地回答:“谢谢老师夸奖。主要是家里最近有些事情需要处理,短期内可能没办法全身心投入这么大的工作项目。我还年轻嘛,以后还有机会。”
老师听了也没再多说,只是点了点头:“你说得对,你还年轻,发展空间大得很。保持这股劲儿,以后肯定能走得更远。”
宋知蕴点了点头:“谢谢老师,我会努力的。”
聚餐进行到后半段时,宋知蕴看了一眼时间,然后侧头轻声对姚瑶说:“我差不多该走了。”
姚瑶放下筷子:“我送你到门口吧?”
宋知蕴摆摆手,“不用不用,你们继续吃,我自己打车过去就行。”
姚瑶没有听她的话,自顾着站起来拿外套,“那怎么行!送到门口又不费什么事。”
景书让见她的动作,也接上了话:“一起吧,正好透透气。”
三人走出宴会厅时,带着冬日气息的夜风迎面扑来。
院子里那几棵桂花树的轮廓在路灯下显得影影绰绰,空气里还浮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香。
姚瑶站在台阶上看着宋知蕴,语气里带着点不舍:“回去以后记得跟我们说一声,到了发个消息。”
“一定。”宋知蕴点了点头。
景书让站在旁边,笑了笑道:“记得我们的约定啊,等裴总身体好了,饭局不能少。”
宋知蕴弯了弯嘴角,回着:“忘不了!约定好的事,一个都不会落下。”
她朝两人挥了挥手,转身走向门口等着的出租车。
车子启动时,她从后窗看到姚瑶和景书让还站在门口,两道身影被路灯拉得很长。
她低头拿出手机,在三人群里发了一条消息:「走了。到了发定位给你们。这段时间谢谢你们。」
姚瑶秒回了一个拥抱的表情包。
景书让回了一个竖大拇指的emoji,下面跟了一行字:「一路顺风。」
宋知蕴收好手机,靠在后座,看着车窗外飞速掠过的路灯和街景。
飞机平稳降落在京市机场时,已经是十一点二十三分。
她快步走向行李提取处,拿到行李箱后一路小跑着往到达口赶去。
徐穗宁已经等在出口处了。她穿着一件厚重的白色羽绒服,围巾裹到鼻尖,看到宋知蕴出来立刻快步迎上去,二话不说先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可算回来了!怎么样累不累?”
“还行,在飞机上眯了一会儿。”宋知蕴被她搂着,闷笑了一声,拍了拍她的后背,“你穿这么厚,不怕热啊?”
“怕什么,我等你等了快一个小时了,冻得够呛好吗?”徐穗宁松开她,上下打量了一遍,“好像瘦了点,杭州的伙食不够好?”
“挺好的,就是心里有事,吃得不太踏实。”宋知蕴笑了笑。
徐穗宁点了点头,接过她的行李箱往停车场的方向走:“车停那边。”
到了停车位时,徐穗宁拉开副驾驶座的车门,冲她眨眨眼,“上车,你老公还在医院等着你呢。”
宋知蕴被她这一句惊得脸色微红,“这又是闹得哪一出了?”她问。
“我只是提前让你熟悉一下。”徐穗宁笑笑,继续调侃道。
宋知蕴闻言轻咳了一声,“我看你是挺为我俩的未来考虑的,不愧是嫡长闺哈。”
“那可不嘛?我急着喝喜酒呢!”
路灯一盏一盏地从车窗外掠过,把车厢里的光影拉成流动的明暗条纹。
徐穗宁一边开车一边问着她培训的事,宋知蕴靠着副驾的座椅,把这两周的经历断断续续讲给她听。
“所以你做了个香包给他?”徐穗宁听到香包那段时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宋知蕴,你这也太会了吧,亲手做,还写纸条藏进去。”
宋知蕴转过头看着徐穗宁,一个劲儿地分享,“你不懂,这叫仪式感。他以前也给我做过不少东西,我总得表示表示。”
“行行行,你们这叫双向奔赴,我懂。”徐穗宁打了把方向盘,车子拐进了通往医院的那条路,“不过我提醒你啊,现在快十二点了,你进去的时候轻点声,别把人吵醒了。”
“知道啦。”
车子在医院门口停下时,宋知蕴拎起包和行李箱,跟徐穗宁说了句“回去路上小心”,就快步往住院部走去。
医院的走廊很安静,脚步声在空旷的通道里回荡得格外清晰。
宋知蕴在Vip病房门口停下,深吸了一口气后,轻轻推开门。
病房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暖黄色的光晕笼在病床周围,将整个空间衬得安静而柔和。
空气里除了消毒水味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药味。
她注意到床头的输液架子上挂着一袋透明的液体,管子正顺着床沿垂下来,连接到裴昶右手手背的留置针上。
她的目光顺着那根管子往上移,落在他身上。
裴昶闭着眼睛半靠在病床上,姿势看起来不太舒服,被子只盖到胸口。
他穿着一件蓝白条纹的病号服,领口松垮地敞着,露出锁骨下方那片还未完全褪去的淤青。
鼻梁两侧依然挂着双侧鼻导管,透明的细管在昏黄的灯光下几乎看不真切,但顺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着。
他的头发比两周前长了一些,软软地垂在额前,衬得整个人比平时瘦削了不少。
下颌的线条格外分明,唇色也偏淡,整个人透着一股大病初愈后的倦意。
宋知蕴把行李箱靠墙放好,然后放轻了脚步往前走了两步。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病床上的人先动了动。
裴昶以为是裴昕玥还没走,于是没有睁眼,声音低哑地开了口:“含章?你怎么还没回去?明天元旦,跟你那些小姐妹出去逛逛吧,不用一直在这儿陪我耗着。”
他的语速很慢,说话也不似之前那样有中气。
宋知蕴听完后,心里有些酸涩。她没有立刻出声,而是又走近了两步,停在了床头旁。
然后她微微弯下腰,声音放得很轻很软:“裴明彻,你睁眼看看是谁回来了。”
病床上的人顿了一下。
裴昶的眼睫颤了颤,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视线在昏黄的灯光里聚焦了两秒,然后眼睛亮了起来。
此时,宋知蕴正站在床头笑眼弯弯地看他。
她今天穿的简单,黑色大衣下露出一截宝蓝色高领毛衣的领口,衬得她的脸色格外白皙。
她的头发因为在飞机上睡了一路有点散乱,肩膀上还背着那只通勤用的深棕色托特包,整个人看起来带着旅途的风尘仆仆。
两人沉默了两三秒,然后几乎同时开了口。
宋知蕴:“你难不难受?”
裴昶:“你累不累?”
话音落下的那一瞬,两人都愣了一下,然后不约而同地弯了嘴角。
宋知蕴先笑了出来,声音低低地:“你怎么知道我接下来要问什么?”
裴昶看着她,声音虽然轻,但带着一点笑意:“因为你想问的事,我也想问。”
宋知蕴把托特包从肩上摘下来放在床头柜上,在他身边蹲了下来。
她把双手搭在床沿上,目光平视着他。
而后,她轻轻握住了裴昶的左手。
“手怎么这么凉?你是不是冷?要不要把暖气开高一点?”
裴昶微微摇了摇头,声音低缓:“不冷。就是身体还没恢复好,末梢循环差一些。”
宋知蕴不放心地又握了握他的手,确认他的掌心里确实不是那种冻僵的冰凉,才稍微松了口气:“那行,你要是觉得冷了就跟我说。”
裴昶看着她蹲在床边的样子,目光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你培训怎么样?累不累?”他换了个话题,语速依然不快。
“不累。”宋知蕴答得很快,“比我想象中轻松多了,课程内容也很有收获。还认识了几个朋友,他们人都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