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蕴把手机拿近了一些,声音不自觉地放软:“你今天感觉怎么样?”
裴昶开口,语速仍然不快:“比昨天好一些。”
宋知蕴点点头,正准备说什么,坐在对面的姚瑶已经按捺不住了,用气音在她耳边疯狂示意:“知蕴知蕴知蕴,介绍!”
宋知蕴被她戳得肩膀一歪,哭笑不得地把手机稍微调整了一下角度。
她抬眼看了裴昶一眼,轻声说:“裴明彻,我两个朋友在旁边,想跟你打个招呼,可以吗?”
镜头那头的裴昶没有犹豫,微微点了一下头:“当然。”
宋知蕴把手机立起来,让前置摄像头能同时拍到餐桌这边的三个人。
然后对着话筒说:“那我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大学室友姚瑶,还有这位是景书让,水果台的主持人。”
姚瑶早就准备好了,一看到镜头转向自己立刻凑近了手机屏幕,朝里面热情地挥手:“裴总好!我是姚瑶!终于见到真人版了!您果然比节目里还要帅啊!”
景书让等姚瑶说完,才不紧不慢地放下筷子,对着镜头微微颔首,语气平和而得体:“裴总好,我是景书让。总听知蕴提起您,今天总算有机会打个招呼了。”
屏幕那头,裴昶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出来,虽然还带着一点沙哑,但语气温和从容:“你们好。谢谢你们这几天照顾芝芝。”
姚瑶立刻接话:“裴总太客气了!照顾知蕴那是我们分内的事,毕竟大学四年革命友谊摆在那儿呢!不过您说谢谢,我就当真了,知蕴说过您做饭特别好吃,我早就惦记上了,回头要是请吃饭的话可别忘了叫上我。”
景书让在旁边笑着补了一句:"瑶瑶就这么点出息。"
姚瑶一听这话立刻不乐意了:“说得好像你不想蹭饭似的。你昨天还说想尝尝裴总的手艺呢。”
裴昶在镜头那头低低地笑了一声:“等我身体好些了,一定亲自下厨。到时候你们来京市,我请你们。”
姚瑶听到这话,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振奋起来,宋知蕴被她这副模样逗得无奈摇头,伸手在桌下轻轻拽了一下姚瑶的衣角。
景书让看着屏幕,又得体地接了一句:“裴总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吃饭的事不急。以后有的是机会。”
裴昶微微点了点头:“书让说得对。不过前面说的话永远做数,你们随时来,我随时欢迎。”
姚瑶满意地点了点头,又朝宋知蕴挤了一下眼睛:“裴总说话这么温柔,难怪我们知蕴总惦记着。”
宋知蕴被她这句话说得耳根微微发烫,忍不住伸手遮了一下镜头,用口型对姚瑶说:“你够了。”姚瑶笑得前仰后合,举起双手作投降状。
宋知蕴把手机重新拿回来,对着镜头里的人。
她注意到裴昶似乎有些累了,没说上两句就要停顿几秒调整气息。
于是不自觉地放轻了声音嘱咐:“你别说了,嗓子还没好利索呢。”
裴昶没有争辩,只是看着她弯弯嘴角。
“我就是想看看你。”屏幕那头的暖光在他脸上落下一层薄薄的光晕,衬得他那双眼睛格外清晰。
宋知蕴知道他不能久撑,于是她把手机拿近了一些,对着镜头轻声说:“差不多了。你该休息了,电话打太久也耗精神。”
“好。”裴昶答。
挂断电话前,姚瑶在旁边小声接了一句:“裴总放心,知蕴交给我们,保证毫发无伤地给您送回去。”
裴昶被她逗笑了,弯了弯嘴角回着:“好。麻烦你们了。”
宋知蕴对着轻声说了句“好好休息”,然后按下了挂断键。
作者有话说:
是他,是他!亲爱的裴总终于渡过了最艰难的关头,和芝芝打上视频电话啦~
第25章
十二月三十一日, 杭州难得放了晴。
清早推开窗,空气里带着一股润泽的凉意,远处的山脊线清晰地浮在天际边沿。
宋知蕴站在窗前伸了个懒腰, 看着窗外那棵被雨水洗过的香樟树,叶子上还挂着细碎的水珠。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七点二十三分。
置顶聊天框里安安静静地躺着裴昶昨晚最后一条消息:「晚安,芝芝」。
宋知蕴知道他身体还在恢复期, 怕打扰他休息所以没再回复。
洗漱完换好衣服后, 宋知蕴背上随身的小包, 推门走出了房间。
走廊里已经有人进进出出, 说话声、关门声交织在一起,透着一股培训即将结束的松散气息。
姚瑶正好从隔壁房间出来,一手拎着帆布袋一手举着半杯豆浆, 看到宋知蕴后眼睛一亮:“早啊知蕴!你收拾好了?咱们几点出发?”
宋知蕴快步走到她身边, 看了眼手机:“八点出发,来得及。书让呢?”
“他还在磨蹭呢, 说找他那双白色的运动鞋找了好半天。”姚瑶撇了撇嘴, “他们男生就是这样,明明就摆在那儿,非要说找不着。”
话音刚落, 景书让的房门就开了。
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连帽卫衣, 外面套了件黑色短款羽绒服,脚上踩着一双干净的白色运动鞋, 看起来清爽利落。
“谁在说我坏话?”他笑着走过来, 目光落在姚瑶手里的豆浆杯上,“哟,也不给我带一杯。”
“你都磨蹭这么久了, 我喝完了再给你带不就凉了?”姚瑶理直气壮地回了一句,转身往电梯方向走,“快快快,别耽误时间,今天可得好好逛逛。”
三人走出宿舍楼时,清晨的阳光正斜斜地铺在石板路上。
桂花的香气若有若无地飘散在风里。
此时,出租车已经停在了培训基地门口。
三人先后上了车,司机是个本地人,操着一口带着江南口音的普通话,热络地和他们聊天。
车子发动后沿着市区的道路缓缓前行,绕过西湖的北岸线。
车窗外的风景在冬日的晨光里铺展开来,湖面被风吹起细密的波纹,远处的山影层叠起伏。
宋知蕴侧头看着窗外,目光落在湖心那一片水光潋滟的波纹上,有些出神。
她想起上次跟裴昶一起来杭州,也是冬天,那时候的他还是意气风发的模样。
“想什么呢,笑得这么甜?”姚瑶凑过来,胳膊肘轻轻碰了她一下。
宋知蕴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没什么,想起一点以前的事。”
景书让坐在副驾,回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只是顺着话头接了一句:“今天天气不错,适合出门走走。”
车子在灵隐寺附近停下时,还不到九点。
冬日的香客不算多,山门前的石板路被昨夜的风雨洗得干干净净,泛着潮湿的青灰色。
几个人买了票顺着台阶往上走,路两旁的竹林密密匝匝地遮蔽了大半的天空,只留下头顶一线窄窄的亮色。
宋知蕴走进大雄宝殿时,殿内正有人做早课。
梵声低低地回荡在穹顶下,檀香的气息混着烛火燃烧的暖意,扑面而来。
她在蒲团上跪下来,双手合十,闭上眼。
周围的一切声响都变得遥远而模糊,只有自己心跳的声音在胸腔里清晰而有力。
她在心里把那个名字默念了一遍——裴明彻。
祈愿很简单,和香包里那张纸条上写的四个字一模一样。
等她睁开眼站起身时,看到姚瑶和景书让也正从旁边的蒲团上站起来。
姚瑶手里攥着一串刚请的手串,凑过来给她看:“我给家里每个人都请了一串,开过光的。你看这个颜色,是不是很好看?”
宋知蕴看了一眼,是那种温润的深褐色檀木珠串,确实挺好看的。
她点了点头:“嗯,很不错!”
从灵隐寺出来后,三人又在附近逛了一会儿。
路边的店铺里卖着各种小物件,姚瑶挑了几个包装精美的桂花糕和龙井酥,说是要带回去给同事们分。
景书让则在一家手工银饰店里给家里的小侄女买了一只小铃铛挂坠。
饭点时,三人在附近找了家老字号,点了几道地道的菜。
东坡肉、龙井虾仁、西湖醋鱼。饭馆的味道确实不错,宋知蕴难得多吃了半碗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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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分享会如期在一楼多功能厅举行。
室内的灯光调成了暖色调,三十多位学员依次上台分享这段时间的收获和感悟。
轮到宋知蕴时,她站在台前,想了几秒才开口:“其实我来之前还有点担心,毕竟已经工作好几年了,怕自己不太适应这种集体学习的节奏。但是这两周下来发现,和来自全国各地的同行一起交流,确实学到了很多不一样的东西。”
她停顿了一会,目光扫了一圈台下那些熟悉的面孔,“谢谢这段时间以来大家的关照,也谢谢老师们毫无保留地分享经验。希望以后还有机会再聚。”
她的发言结束以后,台下响起一片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