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夏松还假惺惺抹了抹眼泪,夏昙彻底无语了,当着李复严的面也懒得跟他再扯皮,直说道:“上个月欠三百,这个月欠两百,限你十天内把钱给我,可以滚了。”
夏松捂着心口:“你是要逼我去跳楼。”
夏昙翻白眼,“那你找个高点的楼,至少得十五层,不然一下摔不死,躺地上抽抽半天,吓着路人。”
夏松目瞪口呆,半晌,怨声连连地夹着尾巴跑了。
夏昙把揍人的拖把放回角落,又一张张整理刚才夏松给的零钞,数数有没有六百块,其中还有两张纸币破成两半,她又拿胶带粘。一连串动作都气呼呼的,动静不小,等点完钱她才想起李复严来店里了,扭头要跟他讲话,却发现他正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
“干嘛,有话要讲?”夏昙还没完全消气,语气不算太好,听着有几分蛮横。
李复严蹙了蹙眉,也没计较,只说:“给你提个建议。”
“什么?”
“可以稍微改变和你哥的交流方式。”
“什么?”夏昙诧异,“你不会觉得我对他太凶了吧,看看他那德行,谁见了都要气死。”
李复严想了想,说:“其实夏松没有坏到无可救药的地步,只是好吃懒做,并不是无恶不作,至少上次他愿意为你出头。每个有挫败感的人都会自暴自弃,从而进入恶性循坏,或许你和其他家人需要给他一些鼓励,引导他往正确的方向走。”
夏昙震惊,难以置信地捧住李复严的脸,左右晃了晃,“你竟然说出这种话,中邪了?”
李复严圈夏昙的手,不让她继续乱晃。
夏昙继续说:“你竟然能看到别人好的一面,还替他说好话,我以为你只会非常鄙视夏松,看不上他这种刁民。”
“我什么时候说过刁民这个词?”李复严哂笑了声,随即稍稍认真些,解释道:“他会拖累你。”
夏昙笑眯眯地问:“怎么鼓励,你教教我?”
心想却想,要是鼓励有用,那夏松现在该发大财,她和她妈早跟着鸡犬升天了,哪还用得着天天满心怒火地和他斗智斗勇。
“给他一些成就感,让他一年赚到……”李复严想起刚才夏昙说的数字,“赚三万。尝到甜头,后续他自然而然会努力。”
夏昙对他这建议不以为然:“赚钱哪有这么容易,他这么懒,上哪儿赚三万,糊弄糊弄就能赚这么多钱的工作哪里有,我也想去干。”
李复严思索片刻,没再回答,而是起身掸了掸衣服,说:“我还有事,去趟市里,你要不要带什么东西?”
夏昙纳闷:“你去市里做什么?”
李复严便三言两语解释,徐萍和李峰几年前在市里买了套商品房,徐萍去世后李峰没要,一并给了李复严继承,李复严打算卖掉,今天就是去市里带中介和意向购房者看房子。
“市里的商品房啊,不便宜吧。”夏昙感叹。
李复严说:“有兴趣?那一起去。”
下午店里客流量不大, 夏昙想了想便答应,交代王治涛几句就跟李复严一起去了。
徐萍的商品房面积不大,只有一室一厅,单价也不算太高。来看房的是一对新婚小夫妻,明显对这套房子很满意,中介小伙趁势劝说。
“这种小户型很难得,又南北通透,交通便利,附近还有医院小学,绝对最佳选择。现在房价低,相比半年前划算多了,李先生出的价也不高,我估计一周内就能成交,喜欢就要赶紧预定。”
李复严不掺和中介的营销,只是站在一旁安静看着,没多插嘴。夏昙凑到他耳边说悄悄话:“现在房子便宜,你卖了不是很可惜?”
李复严不太在意:“总价不高,不会差太多,有人看上就趁早出了吧,省的来回跑麻烦。”
夏昙又问:“那你觉得房价什么时候会再高?”
李复严瞥她一眼,问:“你想买房?”
“随便问问。”夏昙顿了下,又改口:“之前也想过在县城买套房给我妈住,比村里方便。”
李复严垂眼思索片刻,半晌认真回答:“最近半年受金融危机影响,房价确实跌了些,但目前国内内需还很大,我估计不久之后会出政策刺激经济,明年大概就能回暖。如果你准备买房,现在是最好的时候。”
“真的?”夏昙每天跟着他看经济新闻,多少也懂一些“行话”,什么政策调控,增长复苏,她都能听懂,但依旧半信半疑,毕竟买房一花几十万,不是小钱。
小夫妻看完房子说要回去考虑两天,李复严礼貌地答应,对方便也客气地搭话。
“李先生和太太是准备置换大房子?”
中介听见又有生意,第一时间抓住机会:“准备换在哪里,我可以给你们推荐呀!”
夏昙却一愣,这是误会她和李复严是夫妻了,刚要开口解释,李复严却浑然不在意,淡淡道:“暂时没有买房计划。”
夏昙偷偷掐了掐李复严的胳膊,朝他使劲眨了眨眼,李复严不动声色挪开视线,装作看不懂她的意思。
夏昙起了玩心,笑盈盈地朝中介和小夫妻说:“你们误会了,他是我哥哥。”
小夫妻连忙道歉,中介和夏昙他们刚开始相互介绍过姓名,他怔了下,愣愣地说:“夏小姐,你们,这……”
夏昙满口胡诌,“哥哥跟爸姓,我跟妈妈姓,是吧,哥哥?”
李复严下颌线的肌肉跳了跳,没揭穿她的胡闹,只是警告地看她两眼。
出了小区上了车,夏昙便忍不住哈哈大笑,倾身搂着李复严的脖子说:“干嘛板着脸,你不是就喜欢这个?”
李复严说:“放手,别闹,我开车。”
夏昙又矫揉造作地夹着嗓子喊:“哥哥,哥哥?明明心里爽得很,干嘛还藏着掖着呢。”
李复严忍无可忍,捏着她的下巴就吻,强行让她闭嘴。夏昙坐在副驾,上半身却完全扑进他怀里,仰着头吻得陶醉,却突然被敲窗户的声音打断。
中介站在车旁,满脸欲言又止,瞠目结舌。好半天才磕磕绊绊地说:“那个,那什么,李先生上…上次漏签了一份协议…今天…补上…我们店就…对面…”
李复严一本正经地点头答应:“好的,稍等,我就过去。”
中介直点头,连滚带爬落荒而逃。夏昙和李复严互相看看,又抬手帮他擦了擦嘴角沾上的唇蜜,最后实在忍不住,捧腹大笑:“哥哥,我们好像吓到他了。”
李复严真是无可奈何,平复呼吸,把夏昙按回副驾,说:“你几岁了?”
说完便摔门下车,往对面的中介门店走去。
夏昙一个人呆着无聊,想着下去透透气,没想到刚迈下车,余光竟然看见个熟人。
蒋辉穿着身灰扑扑的衣服,手里提着带装修材料站在小区门口,一脸不屑地盯着夏昙的方向。发觉夏昙看到自己,他主动走上前,嘲讽道:“你还真跟他在一起了。”
夏昙心想真是晦气,怎么碰上他,没好气地回:“关你什么事。”
蒋辉假惺惺地说:“看在我们曾经好过一场的份上,好心提醒你一句,别来认真的,李复严这种人怎么可能和你长久。”
夏昙讽刺他:“你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
蒋辉笑得幸灾乐祸:“他是跟我不一样,他跟你也不一样啊。估计也就是玩一玩,腻了就甩掉,没多久就回国外过他的洋日子去。”
夏昙眼神一暗,冷冷道:“你有病是不是,我和他怎么样跟你有关系?你是看我现在过得好,找的对象比你厉害一百倍,你嫉妒得要命吧。没本事的男人就爱挑拨离间,劝你该干嘛干嘛,别在我面前晃荡,滚!”
夏昙扭头便回车里,关上门窗,躲瘟疫似的,气得胸膛剧烈起伏,但她不得不承认,蒋辉刚才讲的几句确实戳到她。
一开始张文月也说过类似的话,她和李复严是两路人,很难一直在一起,当时她不以为然,想着不合就分呗。但现在再琢磨起这回事,想到以后李复严可能要回美国,她竟然真有几分难过。
李复严不过两分钟就快步回来,上车后语气沉沉地问她:“蒋辉?跟你说什么了?”
夏昙往窗外望了眼,蒋辉已经识相地走了。夏昙不想把自己都没想明白的问题丢出来,便只挑一半讲:“见不得我过得好,非要上来找两句骂。”
李复严自然而然想到那天蒋辉说的肮脏话,心里憋着火,说:“这种人以后不用搭理,不要跟他讲话。”
“以后打死我也不跟他讲半个字,狗男人。”
李复严刚要踩油门,想想又松开,脸色阴沉地补了句:“你的眼光真不怎么样。”
夏昙瞧他这样子就猜到醋坛子又翻了,刚起的阴霾一扫而空,她逗趣道:“是啊,不怎么样,所以又喜欢你了呗。”
不等李复严反驳,夏昙又紧接着自卖自夸:“你的眼光倒是比我好多多多多了,交的女朋友又漂亮又聪明又努力,你一定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