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复严愣神看着她,没有任何反应。
“还是你后悔了?”夏昙歪头问:“没关系,我也可以当作你没说过昨晚那些话……”
“没有。”李复严极快打断她,“不后悔,结婚,现在就去。”
他拉夏昙的手,往外走。
夏昙双手拽着制止,提醒他:“你要换衣服,还有打扫浴室和房间,如果不整理干净,我是不会出门的。”
“先去......”
李复严要反驳,夏昙抬手盖着他的嘴,“你还有两小时三十八分钟。”
李复严立刻转身往浴室去,很快响起水流声。
没半分钟,他又快步回到夏昙面前,呼吸重了些,双手叉腰,神情严肃,像在做大并购的最后确认:“你不是在戏耍我,对吗?”
夏昙说:“如果你不是在戏耍我的话。”
“夏昙,我爱你。”李复严毫无保留说出他的答案。
在这一刻,所有的防御屏障都溶化了,他的尴尬,羞赧,自尊,防备,都像气泡溶解,只剩爱的本能驱使他的所有意志和行为。
“我也爱你,否则我昨晚就应该把你赶出家门。”夏昙指着浴室的方向,“好像听到水溢出来的声音了。”
李复严倾身吻她,又重又快地碾压,在夏昙阻止之前,先一步快速转身回浴室,但这次步伐稳健许多,多了确定。
李复严已经很久没有自己动手做这样的大清理,不熟练也缺耐心,等收拾完整间浴室,换好床上用品,抱着浸满酒味的脏床套去洗衣房时,他早已堆了满脸的急切和烦躁。
偏偏夏昙还百无聊赖地跟在他后面指挥“工作”,甚至半揶揄半批判地说:“怎么拉着脸呢,不高兴啊,是觉得我让李总亲自动手做这些,委屈你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李复严心知现在被她拿捏,不能在关键时候唱反调。他关上洗衣机,随意倒了整盖洗衣液,转身看着夏昙,无奈道:“能不能讲讲道理,本来就赶时间,这些事可以请人做的。”
外面是艳阳天,夏昙靠在窗边,阳光洒进来,落在她的脸上。夏昙抱臂勾腿站着,轻哼一声,蛮横又得意洋洋:“就你最讲道理?讲道理的人会半夜进我家发酒疯,把我的房间吐成那样,霸占我的床,睡到日上三竿?我没报警告你非法入室已经很讲道理了,不要蹬鼻子上脸。”
洗衣间的光线很足,李复严微眯着眼,不动声色望了她一会儿。他没反驳半句,只是望着望着,不自觉地慢慢提起嘴角,神色从未有过的温柔,像笼罩着一层柔和的光。
夏昙与他对视,心跳加快,抬了抬下巴问:“你笑什么?”
李复严摇头,笑意更浓,“只是想起一件事。”
“什么事?”夏昙好奇了。
“夏昙,你知道我第一次…对你动心,是什么时候吗?”
“我知道。”夏昙说。
“你知道?”李复严不信。
“我知道啊。那天你肯定在外面受了气,回家臭着个脸,嫌弃我们小镇是个没秩序的小地方,嘲讽我是个不讲道理的刁蛮女人,然后我以德报怨,夸你最讲道理最了不起最牛,夸完我就跑了。”夏昙描述脑海里的画面,熟练地颠倒是非,像昨天才发生。
“但我跑走后又回头了。回头看见你居然在笑,我心想,这下糟了。”
李复严任由她胡乱篡改历史。“怎么糟了?”
“糟糕,烦人龟毛的房东要爱上我了。”
李复严一愣,耳朵微红,不看她,扭过脸笑,甚至抬手捂住笑眼,肩膀微微颤。夏昙走进他,拉开他的手掌,对上他弯弯的眉眼,哈哈大笑。
“我说对了吗?”
“Exactly,you read my mind。”
是啊,糟了。
干涸的心撞上热烈的她,就像酷炎夏日里拐个弯就倾盆而落的暴雨,避无可避,在劫难逃。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