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昙笑盈盈地把花往他怀里塞,“你这是什么表情,我可是第一次送男人花。你说,你是不是第一次收女孩的花?”
李复严喉咙有些发紧,喉结上下滚了滚,刚要开口,夏昙指着他的嘴佯装凶狠地威胁。
“你要敢说不是,那你就完蛋了!”
“是。”李复严看着她的眼睛说:“第一次收花。”
夏昙心满意足,又把手中的相册递给他,“礼尚往来,你给我看以前的照片,我也给你看我的。你赚大啦,给我看一张,我给你看一大叠。”
李复严接过,往旁边迈了一步,让开位置想让她进屋,夏昙却往后退,摆了下手说:“现在不是继续坏事的时候,天快黑了,我要回店里,再下次。”
说完她俏皮地眨了眨眼,比了个再见的手势,又忽然踮脚凑到他侧脸啄了一口,继而转身快步下楼,仿佛真是特地回来给他送束花而已。
李复严低笑了声。
跑得真快,总是从他眼前溜走。
第二天早上,夏昙刚睁眼就想到等会儿要上的课,要看的书,不仅要完成今天的任务,还要补昨天落下的内容,她头都大了,才睡醒就有种头晕眼花的疲惫感。
她干脆三下五除二洗漱完,轻手轻脚溜到店里,能躲一会儿是一会儿,等到晚点李复严打电话来催了,她再磨蹭着回去。
自打夏昙开始上课,早上来店里开门的任务便交给了王治涛,他来时还会顺便给夏菲菲带份早餐,这会儿夏菲菲正接过早饭准备去学校早自习,包子边走边啃就行了,节约时间。
王治涛说早餐店老板拿错了,把肉包拿成了豆沙包,他不吃豆沙,让夏菲菲多吃一个,夏菲菲说好,捡了那个豆沙包直接往嘴里塞,背上书包含含糊糊地跟王治涛和夏昙说再见。
夏昙等小朋友走远了才玩笑道:“菲菲最近饭量见长,早上都能吃三个包子了。”
“不多吧,我十岁的时候能吃五个。”王治涛说:“不过我发现,菲菲最近吃得多,反而瘦了点。”
夏昙问:“有瘦吗,我怎么没看出来。”
王治涛说:“不多,就这两礼拜,下巴好像尖了点。”
夏昙知道王治涛爱琢磨化妆,那对脸部线条的变化也比普通人更敏感些。她皱了皱眉,觉得奇怪,开学第一周学校就安排学生们体检了,夏菲菲很健康,肯定没生病,平时和他们一起吃的也正常,如果还瘦,难不成是午饭在学校吃的不好,学校食堂饭太难吃了?
没在店里待半小时,李复严果然打电话问她人在哪里,该回去练口语了,夏昙扯谎说店里有事,再过二十分钟回。
两分钟后李复严亲自到店里看她在忙什么事。
夏昙不情不愿嘀嘀咕咕被他带回家,在李复严隐忍愠怒地视线里煎熬着度过了一上午,觉得自己已经被知识洗得透透,跟河底捞出来的泥巴没区别了。
临近中午夏昙终于逃脱李老师的魔爪,回店里喘上新鲜的空气,顿时活过来,也想起早上和王治涛的那几句闲聊,当即决定去夏菲菲学校探测一番,要是食堂真难吃,干脆以后让夏菲菲中午回来吃午饭好了,反正也很近。
小学食堂不大, 夏菲菲逛一圈也没看到夏菲菲的身影,又往她教室找去。
午休时间教学楼几乎都空了,夏昙从后门往四年级教室里看,只剩下两小孩坐位置上小声聊天。
“夏菲菲,你又不去吃午饭啊?”
“我不饿。”
“你饿了,我都听到你肚子叫了。要不我借你两块钱吧?”
“……谢谢,不用,我不饿。”
“那你吃零食。”小男孩悉悉索索从书包里翻出包压成碎末的干脆面,撕了包装推过去,又问:“明天秋游你真的不去啊?”
“我不去,我要在家写作业。”
“老师说了秋游不布置作业,是不是你爸爸妈妈不给你交秋游的钱呀?”
夏菲菲不回答,过了片刻催他快去吃饭,她要预习下午的数学课了。
夏昙偷听半天,皱眉思索一瞬,终于出声喊人:“菲菲。”
夏菲菲猛地转头看过来,满脸错愕。
“姑…姑姑,你怎么来了?”
夏昙也不跟她绕弯,直截了当问她:“你没钱吃午饭?我记得上周刚给了三十块。”
小学食堂很实惠,一荤一素就三元,就算加菜,或是去小卖部买点零食吃,三十块花一个多礼拜也不成问题,绝不会沦落到吃不上饭,况且夏菲菲绝对不会乱花钱。
夏昙这么说,本意是猜测夏菲菲是不是丢了钱不敢说,但听在夏菲菲耳朵里就成了责怪。这两月在镇上住着好不容易开朗点的性格又一瞬间退回原地,她沉默地垂下了头。
坐在他旁边的小男孩倒是个话唠,见夏菲菲不说话,他自告奋勇大声解释:“夏菲菲的姑姑,夏菲菲没有乱花钱,她把钱都捐款了!”
“捐款?”
“就是老师让我们给汶川地震盖房子的捐……”小男孩没讲完就被夏菲菲慌忙拉住,阻止他继续叨叨,小男孩却不在意,一定要把话说完。
“老师捐了五十块,有同学捐十块,我捐了十五块,夏菲菲捐了三十块!”
夏昙瞬间了然。512四川地震,当时到处组织捐款,夏昙也在步行街上的捐款箱投了两百块,时隔四个多月,最近街上镇政府的工作人员又端着捐款箱大街小巷走访,说这次是灾后重建的捐款,夏昙就又捐了一百块。
没想到小学也组织了二次捐款。
夏昙能理解夏菲菲不肯多花她的钱,因此不像她要捐款的钱,但她干嘛把自己的饭钱全捐了呀。
“你不跟我要,那就意思意思捐五块十块得了,怎么把饭钱全捐了,傻不傻呀。”
夏菲菲头垂得更低,声音没一点儿底气,“上次捐款我没捐,爸爸不给我钱。”
所以这次要把上次的也补上,一次捐了三十。
真是个实心眼儿的小孩。夏昙在心里叹了口气,走到夏菲菲身边蹲下来,揉了揉她的脑袋说:“捐就捐了呗,我又不是不让,干嘛不说,饿肚子好受?”
夏菲菲小心翼翼掀眼皮打量姑姑一眼,小幅度摇了摇头。
夏昙便拉她起来,说:“那走吧,去食堂吃饭。”
姑姑侄两拉着手往食堂去,夏菲菲的话唠同学也亦步亦趋跟着。夏昙觉得这小男孩圆头圆脑挺可爱,红领巾不好好系,胡乱在胸前打了个蝴蝶结,就问他:“小鬼,你叫什么名字?”
小鬼说:“姑姑,我是夏菲菲的同桌,我叫贺希旻!”
夏昙亲自去窗口打饭,给两位小朋友买了六个菜,三荤两素一汤,趁他们吃饭的空档,她又去找四年级班主任询问学校组织秋游的事,当即交了一百块秋游费。
学校回店里的路上,夏昙再次热得满头大汗,心想秋游秋游,哪有一点秋天的样子,这都快十月了,气温还在三十几度徘徊。
胡思乱想一通,她又忽然想到快秋天了,院子里那盆昙花也该开了吧。
第44章 .说过,不会影响你的体验
李复严平常和夏菲菲交流不多,观察倒是仔细,小朋友外出秋游,晚上不在家,他一眼就察觉。
这天夏昙从店里打烊回来,还没进院门就看见李复严站在三楼阳台冲她勾了勾手掌,不算小声地说:“上来。”
平常晚上关店后,夏昙不会上楼找他,就算上去了,没讲两句话也会被李复严赶下来,说老房子隔音不好,有动静会把夏菲菲吵醒。夏昙也知道不合适,最多揶揄地骂他两句假正经,也就安分回房间睡觉了。
夏昙在院子里仰头逗他:“声轻点,别把夏菲菲吵醒了。”
李复严面不改色地回:“她不在。”
夏昙断定这人在勾引自己,心尖发热,垂眼轻笑了声,当即快步跑到三楼房间找他。
没想到是她自作多情了。李复严坐在书桌面旁,神色平平,没一点儿旖旎的意味,桌上铺着那本相册,他像随手般翻了几页,淡笑道:“你前几年的生活还挺精彩。看完了,拿回去吧。”
夏昙瞧出他笑不及眼底,倒是有几分冷嘲热讽。
她摸不着头脑,心想自己也没惹他吧,昨天送的那束向日葵还在桌上摆着呢,今早学习也还算安分,好好的演哪出翻脸不认人。
心里狠狠腹诽一番,夏昙气呼呼走过去,刚要插着腰质问这只变色龙,余光一瞥,看见桌上相册里的一张相片,顿时把骂人的话吞回肚子里了。
那是她还在念职高时和同学们的合照,但暗藏玄机。
照片里站在她后方的男同学是合照中唯一没有看镜头的人,他的视线落在夏昙背后,一只胳膊微微往前倾,而夏昙也有一只胳膊背在身后,两人明显在偷偷牵手。
夏昙一愣,又凑近照片仔细看了看,半晌才回忆起当时情境。
李复严见她盯着照片似在回味,搓了搓指腹,不经意的语气问道:“这是第几个,还是被你忘了的第五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