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务之急,他要见到瑛娘。
长信殿内,萧砚珘躺上了床,平躺着,神情宁静却心生了悔意。
他实在不该又住到长信殿来。
帘帐内充斥着药膏的味道混杂着她身上清淡的香味儿。
似乎与他闻过的任何一种熏香的味道都不一样。
格外清晰,哪怕混杂着药味儿都能闻到,而后身边人翻了个身,裹着被子就咕噜地滚了过来,二人霎时贴近,炙热的身躯紧紧依靠着萧砚珘。
他在夜色中缓慢地眨着眼,原本洁癖严重的他应当把人推开,但他仍旧没有。
萧砚珘的脑中过着明日要做的事,卯时起,上朝、与詹事府的臣子处理政务,再去重华殿请安,繁杂且无趣,如以前的每一日一样循规蹈矩,他是储君,不可有任何规矩以外的事。
可如今,这种循规蹈矩似乎要被打破了,他长长叹了一口气。
翌日,孟澜瑛起身时意外的发现太子居然还在,且坐在他寻常看书的案牍后练字。
“殿、殿下。”孟澜瑛惊讶的看着他。
萧砚珘头也不抬:“起了,那便传膳罢。”
“好。”孟澜瑛乖乖听话。
“你先过来。”太子又叫住了她,孟澜瑛又过了他身边。
“从今日起换一张字帖,你就对照着这个临。”太子给了她一张新的字帖。
她先前临得是崔棠樱的字帖,簪花小楷,可眼下这份字帖是一份行书,风骨自成,又颇有深沉内敛之意,含蓄又稳重。
“这字可真好看。”比卫郎的字还好看,孟澜瑛捧着字帖感叹,要是能拿回家给阿弟临就好了。
萧砚珘未曾言语,忽而殿外响起一道熟悉的女声:“太子妃何在?可起身了?”
孟澜瑛哆嗦了一瞬,目光求助看向太子:“殿下,岑女史来了。”
萧砚珘拧眉:“来便来,孤昨日说的话你都忘了?”
孟澜瑛嫣唇嗫喏,瞧着一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模样。
二人正说着,岑女史进了殿,她神情轻蔑,竟不通报就擅自闯入里面。
而后她便看见了案牍后的太子,神情闪过慌张:“殿、殿下,奴婢见过殿下。”
“岑女史好大的威风。”萧砚珘淡淡道。
岑溪讪笑:“殿下说的哪儿的话,奴婢不懂。”她心里则暗想,莫不是这村妇告了太子的状?那又如何,她是得皇后授意,便是太子也得看在皇后的面子上让步。
她定了定神:“殿下,奴婢奉皇后娘娘教导太子妃,您也知道太子妃的身份,若非奴婢,恐怕昨日的祭祀太子妃要出大丑。”
“是吗?你这个女史倒是教导有方啊?”
岑溪微微弯腰,很是恭顺:“不敢。”
“孤看你敢的很。”萧砚珘往一侧干脆甩手,手中的狼毫精准扔在了岑溪的肩头,那根狼毫当即折断,碎在了地上。
岑溪肩头一阵剧痛,但还得忍着扑通跪下:“殿下饶命。”
孟澜瑛也被吓了一跳,扑通也跪了下来。
萧砚珘:“……”
孟澜瑛还从未见过太子发怒,不,也不能说是发怒,因为太子仍旧很淡定,但一举一动却积威甚重,举手投足叫人不自觉畏惧。
她刚跪下就觉得自己此地无银三百两,唾弃了一下自己的麻雀胆儿。
“起来。”太子冷冷看向她。
孟澜瑛又讪讪起了身,老实地站在他身后。
“奴婢奉皇后娘娘之命教导太子妃,奴婢一心为殿下啊。”她即便挨了打仍旧不甘,她是皇后身边的老人,平日太子去了重华宫也要对她礼让三分。
萧砚珘从案牍后走出,走到岑溪面前:“你一个奴婢,竟也敢踩在太子妃的头上,以教导之名责打主子,岑女史果然威风。”
岑溪额角流下了一滴冷汗。
“太子妃,过来。”萧砚珘转身招了招手,孟澜瑛便乖巧地走到了他的身边。
“孤要你好好看着,今日孤为你料理了以下犯上的宫婢,日后你也要好好学着。”
“王全。”
“在。”
“拖出去杖毙。”他轻描淡写。
此言一出,孟澜瑛吓呆了,杖、杖毙?是要打死人的意思吗?
岑溪闻言,顿时身躯一软,不可置信地匍匐在太子脚边:“殿下,奴婢知错了,奴婢不敢了,殿下求您看在奴婢伺候了皇后娘娘多年的份儿上饶奴婢一命罢。”
萧砚珘面色平静,这桩事在他处理过的事面前算是九牛一毛。
“殿、殿下,这么杀人不太好吧。”她干巴巴的说出了一句啼笑皆非的话语,但萧砚珘本意就是让她接受和学习这宫中的生存规则。
人善被人欺,更何况,早晚都要适应,哪怕真的崔棠樱回来了她也得如此。
“太子妃是要忤逆孤?”他静静的盯着她看。
那眼神莫名有种毛骨悚然之感,她讷讷:“不敢,妾……不敢。”
察觉到她的畏惧后萧砚珘淡淡笑了笑,微微俯身,语气一变,欺霜赛雪的面孔透着意味不明:“可学会了?”
孟澜瑛看着他陡然放大的俊颜,腰肢忍不住后仰,头皮微微发麻。
作者有话说:
----------------------
下周要上榜,压字数随榜单更新[比心]不更会说
明天不更。
七万字v后日更。
男主已经开始圈地了,把女主划到他的所属范围,临字当然要临他的了。[害羞]
kswl
第10章
学、学会?
她就是个普通老百姓,就等崔小娘子回来后揣着她三百两圆润地滚回九功县犁地。
学杀人干什么。
孟澜瑛咽了口唾沫。
“学会了。”她神情老实,乖的不得了。
萧砚珘眸中带了点笑意:“孺子可教,传膳罢。”
一刻钟后,长信殿外的院子里响起一声声的沉闷击打声,以及岑女史凄惨的嘤呜声,王全为了防止她打扰到殿内主子用膳,特意给她塞住了嘴巴。
殿内,黄花梨圆桌上摆满了膳食,但孟澜瑛寻常任何不痛快的事情都影响不了她吃饭,民以食为天,任何一点不开心都是对食物的不尊重。
但是她现在吃不下。
甚至有点反胃。
她是硬往嘴里塞,反观太子,悠然用着膳,一举一动都赏心悦目。
外面的击打声一下一下,孟澜瑛心头越发慌乱。
直到不知何时,击打声停了,孟澜瑛手一抖,金碗和筷子直接掉到了地上。
吓得她提着裙摆跪在了地上:“殿下我……”
萧砚珘注视着她苍白如纸的脸:“害怕?”
“孤又不会如此对你。”
孟澜瑛勉强挤出个笑:“殿下说笑,我、妾是个普通人,这种场面没有人不害怕的。”
桂枝默不作声的上前收拾了碗筷。
萧砚珘让她坐下:“但你总要适应。”
孟澜瑛其实有些不理解,她为什么要一定适应,她又不是真t的崔棠樱。
但是她不敢问,只是老实的说好。
“孤已耽搁了些时辰,还有要事,今夜便不过来了。”
孟澜瑛心里五味杂陈,正心烦着,也没顾及到他话里的意思,垂着头:“恭送殿下。”
人走后,她贴着门,一步步挪到门口,小心翼翼探出脑袋去看院子里的场景,她也是多余干这事,院子里的内侍正跪在地上洗刷血迹。
血水顺着汇成了一片。
孟澜瑛立刻回到屋里弓着身子哕了出来。
桂枝吓了一跳,赶紧去拍着她的后背,孟澜瑛浑身都在哆嗦,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
她真的想回家了。
整日,孟澜瑛都在打蔫,有气无力的。
没了岑女史她也不必再担惊受怕,时间也宽裕了起来,便拿着太子的字帖临摹。
“娘娘,内务府送了月俸过来,都记在账册里还请您过目入库。
孟澜瑛愣了愣,月俸?当太子妃还有月俸吗?
桂枝解释:“太子妃乃是未来皇后,通常食封五百户,也就是有五百户人家的税收要给您呢,每年可以有粮食数千石、绢帛数百匹、钱数百贯、可能还有封户租调,这就要看这五百户以什么形式交税了,总之费用可观。”
孟澜瑛被这个数量震住了,她慌忙摆手:“不成不成,我不能要,这是你们娘子的,我只是替她在这儿顶着,等她一回来我肯定要走,这些东西我不能要。”
她确实想要大宅子、金子、银子,可这月俸也不是给她的,月俸是给真正太子妃的。
桂枝见她如此,也只好说:“那好吧,那奴婢便代替太子妃先把这些入库了。”
孟澜瑛嗯嗯点头。
岑溪被杖毙很快传到了皇后那儿,气得皇后砸了一通殿内的东西:“太子呢?把太子叫过来,他究竟是何用意。”
“王内侍说,太子殿下晚上会来与您用膳。”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