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闻言气得胸膛起伏,险些呕血。
云掌事轻声安抚:“娘娘,是那岑溪以下犯上,竟……殴打太子妃,这等大逆不道之事殿下只是杖毙已是看在您的面子上,不然诛九族也不为过。”
皇后气笑了:“太子妃?那个来路不明的女子算哪门子太子妃,她不过是代作、是假的,冒牌货,殴打又如何,不过是崔氏的一条狗,想打便打了。”皇后倨傲道。
“您可千万别在殿下面前这么说。”
皇后呵呵冷笑:“他们萧家父子果真都是一个德行,没有我崔氏,哪有他们萧家的今日。”
忽而她不知想到了什么:“本宫记得崔氏族内的嫡支中除了棠樱,还有一人已然及笄。”
云掌事思索一番:“您说的是三老爷名下的筎娘子?”
“对,就是她。”
“给兄长传信,立刻叫棠筎进宫。”
“是。”
傍晚时,孟澜瑛写好了几张大字,不得不说太子的字看着好看,临起来是真的难,她前几章都是写得一坨,后几张勉强有了个字样儿。
犁地时的生活虽只是压垮了她的身躯,但从未压垮过她的心神,但在皇宫里,她的身心都快被压垮了。
好像头顶悬着一把刀,不知道啥时候就落下来,头颈分离了。
没关系,至少在崔棠樱回来前,她的头颈不会分离。
“娘娘,奴婢听说,三娘子进宫了。”
孟澜瑛还一时没反应过来:“谁?”
“三娘子,崔棠筎。”
崔棠筎是崔宅三房老爷的长女,在家中排第三,性格张扬跋扈,本人极好弹箜篌,孟澜瑛的院子就在她旁边,大半夜的隔壁传来箜篌声吵得她睡不着觉。
半个月下来孟澜瑛受不了了,白日去寻她好言好语的商量,结果反被她骂了一顿得寸进尺。
话里话外都是她一个下贱的村妇,有什么资格与她商量。
孟澜瑛没办法,去寻了个唢呐,等箜篌声停了崔棠筎也顺便休息时她就开始吹,一般来说这个时辰大部分人都已经起了,所以也不存在干扰旁人。
她吹得崔棠筎险些疯了,二人梁子就此结下,最后宰相夫人把二人都罚了一顿,事情便结束了。
“哦,这与我何干。”孟澜瑛不明所以。
桂枝提醒:“奴婢听说太子也去了。”孟澜瑛心不在焉的嗯了一声。
“我饿了,桂枝传膳吧。”
桂枝:……
重华殿内,宫婢传道:“太子殿下来了。”
而后,一道风姿皎然的身影进了殿,萧砚珘行礼:“给母后请安。”
“你来了。”皇后语气还带着愠怒。
崔棠筎起身给太子请安。
“今日本宫叫你来是有一事要说,现下东宫里只有太子妃一人,委实人太少了,你年岁也不小了,不能再等,还需尽快诞育子嗣。”
若是棠樱无法回来,那皇太孙也必须从崔氏女的腹中诞生。
皇后语气淡淡:“本宫打算叫棠筎作良娣。”
她转头对崔棠筎道:“日后就由你协助太子妃管理东宫了。”说是协助,实则就是把东宫的庶务捏在手中。
崔棠筎神情羞怯:“多谢姑母看重。”
萧砚珘目光冷冷:“母后,儿臣还未答应。”
皇后蹙眉睨他:“本宫难道还做不了你的主了?”
“母后确实无法做儿臣的主,您一力向着母家父皇已然不悦,顾及多年夫妻情分尚且保全了您的体面,您对儿臣也要如此吗?又置父皇于何地。”
皇后语塞,气得哆嗦:“那子嗣……若棠樱回不来,你预备何时生孩子,晋王的王妃都已经怀孕了。”
“东宫嫡子如何能从妾室的腹中生出,您是只考虑崔氏的体面,不考虑儿臣的体面。”
崔棠筎被太子的一番话说的脸色泛白,这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太子不要她。
“那子嗣……”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萧砚珘语气淡淡。
皇后宛如哑巴了一般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叫她生?她非我崔氏,凭什么生下长子。”皇后威怒道。
萧砚珘沉默不语,他作此决定有诸多考量,左右他不会让他的长子有崔氏的血脉。
“儿臣已然决定。”
无论如何,“她”都是最好的选择。
皇后又欲争辩,但云掌事缓缓摇了摇头,皇后冷静了下来,生了孩子又如何,待棠樱回来,去母留子就是了,把孩子记在棠樱的名下也一样。
晚上,孟澜瑛临完字帖后早早歇息了。
谁知刚刚躺下,桂枝便火急火燎的进来了:“娘娘,太子殿下来了。”
孟澜瑛一下子坐起来了:“谁?太子?”怎么又来了?她赶紧起身去迎接。
萧砚珘披星戴月而来,进殿后径直坐在了案牍后,眉眼瞧着有些不太高兴,孟澜瑛试探询问:“殿下,您不是说不来了吗?”
“临时改变主意,怎么,孤不能来?”
“当然不是,这是您的东宫,您想来就来。”孟澜瑛讪讪。
萧砚珘瞧见了她案牍上的字,便拿起来扫视,孟澜瑛局促:“写的不好,莫污了殿下的眼。”
“确实不太好,你可会写你的名字?”太子突然道。
孟澜瑛想了想:“会。”她以为太子问的是崔棠樱三个字。
“写给孤看。”
孟澜瑛走到他身边,要站着写。
谁知太子的手轻轻揽着她的腰身,往下摁了摁,她一屁股坐在了太子的怀里。
孟澜瑛一愣,烫臀似的要起来,谁知太子摁着她竟一时令她动弹不得。
“殿下。”她声音都在颤抖。
“写罢。”萧砚珘语气低冽沉润。
孟澜瑛握着笔,歪歪扭扭地写了崔棠樱三个字,脸颊烧的慌,不知太子是何意。
“不是这个。”
“是你原本的名字。”
“孤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这话意味不明,叫孟澜瑛略略迷茫,她私以为太子没有必要探寻她的名字,她就像一粒尘埃,一点也不重要,只是他宏大人生中突然写歪了的一笔,她的名讳自然也不足以污了太子的耳朵。
她咬着唇嘀咕,似是有些不太情愿:“妾名字不好听,恐会污了殿下耳朵。”
“无妨。”
孟澜瑛只好小声说:“孟澜瑛。”
“太子重复了一遍:“澜瑛?哪两个字。”
早在小时候卫允华便把着她的手一笔一划教过她无数次了。
她写了下来。
一笔字跟鸡爪子划拉出来似的,惨不忍睹,看出来在模仿崔棠樱的簪花小楷。
她歪着头小心翼翼的看这太子,那模样叫人心头一软,也叫萧砚珘素来如一潭死水的心湖掀起了淡淡涟漪。
深邃的眸中泛起了点点欲色,他倾身欲吻她的脖颈,手臂带着她的腰肢往胸膛前摁了摁。
孟澜瑛面对逼近的气息,浑身都被那股淡香笼罩,她警铃大作,灵活从他怀中脱身,惊慌失措跪了下去:“殿下。”
太子似是不虞,定定看着她:“你不愿?”那神情似在说,储君的临幸,岂容你随意拒绝。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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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也更新
第11章
触及到他的神色,t孟澜瑛神情瑟瑟,早在崔宅时郑氏家已经告诫过她,可能避免不了那事,不过郑氏给过她避子药,若真干了那事,可以偷偷吃一颗,这样就不会生孩子了。
眼见太子神色不悦,她脸色闷闷的,垂下头还是没办法说违心的话:“殿下,郑夫人答应过民女,待崔娘子回来就……”
“既如此,那孤也不欲勉强你。”言罢,太子冷淡的声音响起。
孟澜瑛松了口气,而后太子便拂袖而去。
桂枝进了屋:“殿下为何又走了呢?您可是得罪了殿下?不是奴婢多嘴,在这宫里生活可还得仰仗太子呢,若是太子不再管您,皇后娘娘肯定会把您生吞活剥了的。”
孟澜瑛张了张口,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脑子笨,这种事情上实在不知该如何是好。
桂枝这么一说,她担忧的一整晚都没有睡好,好不容易睡着了梦中被皇后打板子,结果被吓醒了。
翌日醒来,她硬着头皮琢磨,要不还是去给太子道个歉?叫他大人有大量别与她计较了。
快午时,她藏在奉仪门附近探头探脑,等着王内侍出现。
明德殿内,王内侍忍着笑:“殿下,娘娘已经在那儿蹲了有两刻钟了。”
萧砚珘头也不抬,修长的手指捏在纸张上:“她愿意蹲就蹲着。”
自昨晚起王全就发现太子心情不好,明明都去了长信殿不知怎的又回了自个儿的临华殿。
这症结自是长信殿那位了。
萧砚珘眸光冷极,若是想叫对方忠心的听话,特殊手段是必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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