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找时间去一趟正均律所，我上次和王菲提过一次关于投后的想法，她介绍了她团队的沪东。你去聊聊看，应该会有一些启发和帮助。”
她预感苏芮还有其他事想要说，于是放下手机看她。
只不过苏芮没有露出任何欲言又止的神色，她回视她，说等你回来汇报。
徐一格说好，通过了肖沪东的好友申请，回到工位发信息预约时间。
苏芮等徐一格带走垃圾后关上门，她确实还有杜声远提出的公司智能化升级改造的事情没说。
她也需要想一想。
***
徐一格还没发完信息，涂江帆带着下午茶的水果停在了她工位前。姜星不在，涂江帆很不见外地想坐下。
徐一格伸出一根手指点他，说别坐我漂亮妹妹椅子上。
周围没什么其他人，涂江帆也不坐了，站得离她更近了些。
徐一格放下手机，拿过他手里还没开封的果切，从容地从桌子下翻出一个餐具。
涂江帆对徐一格顺手牵羊还吃独食的行为并未发表意见，他想说的是别的。
“你晚上下班干嘛去？”涂江帆好久没来北京，他惦记着徐一格带他去过的前门胡同里美妙烧鸟。
徐一格叉了一块西瓜送进嘴里，说我晚上不下班，我也不和爱放鸽子的人吃晚饭。
涂江帆撇嘴，说那我不也给你安排帅哥了。
徐一格正要接话，涂江帆不知道从哪来了灵感，说“你觉不觉得陈祁舟的气质真的很Ethan，就是你最爱的Ethan Hunt。”
徐一格快无语死了，江阳到底是哪根筋搭错能选中涂江帆这种不着调的留洋二代，她到底又是哪根筋搭错让他在这和她闲扯。
徐一格悔恨，悔恨于了解了涂江帆的性取向后同意和他成为姐妹，悔恨于同意他陪自己连刷了四遍碟中谍。
他知道的实在有点太多了。
涂江帆是个会看眼色的，他适时地闭上了嘴，表示抱歉：“对不起对不起，你忙你的，我走。”
又有人靠近，徐一格以为是姜星，正要让她上传身份信息陪她一起去燕园参会，一抬头又是涂江帆的脸。
徐一格干脆抱起手臂，等他还有什么话说。
“你老板最近在干嘛你知道吗？”涂江帆不像在说笑。
可徐一格还是觉得他莫名其妙，“最近那么多事儿你说她在干嘛。”
涂江帆说不是，是你老板工作之外在干嘛。
涂江帆再不着调，也不会关心老板工作之外的生活，徐一格很敏锐，要他继续说。
涂江帆说他听到一些风声，但不确定。只留下一句——要徐一格有机会关注一下老板的私人生活。
***
肖沪东很好约，徐一格隔天上午便提了览山的伴手礼上门和他见面。
徐一格在楼下接了个电话，所以比她预计上楼时间稍晚了些。电梯门开，走进靠在角落里，她手上还在回着信息。
电梯平稳上升，金属壁面映出模糊的人影。
轿厢里并不只有她，徐一格借着金属壁面看清，身前站着几个穿着正式，面容却带着些许学生气的年轻人，他们手里提着外卖咖啡，身上挂着红白配色工牌——应该是正钧律所实习或者低年级的小朋友。
他们正压低声音交谈，声音不高，但在狭小安静的空间里，还是清晰地传了过来。
“哎你听说了吗？之前从咱们所里出去的明星合伙人，苏芮。”
“哪个苏芮？览山资本那个苏芮？”
“对对对，就是她！我上周听带教老师在茶水间说，王par说是去览山谈业务，其实是要把苏芮请回来。”
“真的假的？人家都做基金合伙人了，回来干嘛啊？”
“做顾问呗，你看方教授不也是请来做顾问。具体我也没太听清，但肯定不是瞎说的。”
徐一格听说过男生嘴里提到的方教授，大陆经济法界的泰斗，某家知名律师的创始人，撰写过一些实用的法律著作，是真正的传奇人物。
“那苏芮和方老师肯定不一样啊。方老师多传奇一人，我感觉这消息不可信。”
电梯到达了徐一格要去的楼层。门缓缓打开，外面办公区的光线和细微嘈杂涌了进来。
徐一格快速抓回自己四散的思绪，上周确实是王菲带团队来览山的那周，她想起苏芮前一天和她的对话，又想起涂江帆莫名其妙的叮嘱，她想说无稽之谈，苏芮怎么可能放弃览山的工作。
可是苏芮在事业起步时闪婚生子，在事业巅峰时出国留学，在回国时毅然选择了新的赛道，她轻伤从不下火线，做的选择都别具一格，还始终在一线做事情。
万一她真的很累了呢。
肖沪东对览山资本来的这位投后负责人很感兴趣，他听其他一级圈子里的客户朋友提过，徐一格深受览山资本合伙人信赖。
受信赖就意味着能调动资源，能调动资源就意味着能链接价值，他做律师不是做慈善，他只想朴素地，源源不断地赚钱。
徐一格走进会议室时已经调整好了情绪，她送上伴手礼和名片，先和肖沪东寒暄毫无主题地寒暄。
她说肖律师气度不凡。他说徐经理年少有为。
她说肖律师一表人才。他说徐经理这么漂亮真没做过演员？
真是够了，徐一格想，她好奇发问：肖律师难道是上海人？
好在苏芮不会蒙她，介绍的合作对象在专业领域还算靠谱。
肖沪东先听了徐一格对于投后体系搭建的想法，又听她介绍了览山主要投向和历史法务相关事件。
肖沪东思维和语速都很快，原本计划一上午的见面，一个半小时就结束了。
徐一格还想要不要客气一下邀对方共进午餐，肖沪东先遗憾说今天团队有新成员入职，他得失陪去参加迎新宴。
送客到电梯间，等电梯的间隙徐一格说那祝肖律师团队人丁兴旺，业绩长虹，肖沪东说那还要谢谢徐经理给我们生意做。
好久没见过这么纯粹的生意人了，简单又直接。
徐一格觉得这比半小时前给她发消息的那位好得多。
半小时前她趁喝水的功夫解锁手机，看到陈祁舟发来一张对话截图。
他说之前合作的影视平台方寄来赠票，是一部即将上映的校园青春片，下周会在燕园礼堂路演。
不用徐一格放大影片海报介绍，陈祁舟已经主动替她画了重点——男主演是她之前很喜欢的演员，已经很久没有过大银幕表演了。
徐一格看日期觉得也很凑巧，周五，刚好是她去参会的那天，时间完美错开。
电梯运行下落，徐一格想起上午来时在电梯里听到的八卦，她有点没来由的焦躁，打开手机，还停留在熄屏前与陈祁舟的对话上。
微微上滑，想起昨天吃饭的时候好像谁都没提到腹肌。
她回复说好，下周五见。
第19章 欲望使人进步
陈木尔盘腿坐在地下，一边拆快递一边问：所以肖沪东到底是不是上海人？
陈女士的副业最近做的可谓是风生水起，塔罗生意做到了线上不说，还想延展产业链到更偏门的转运水晶。
论徐一格的生活工作之不平衡以及她感人的闺蜜情——如果不是陈女士孜孜不倦发来不同颜色、大小、搭配组合的水晶手串，徐一格的私人手机几乎不会亮起。
徐一格从进门起就有点两眼一黑了，她换完鞋，先默默地收拢了门口的快递纸盒，进屋洗手时又扶起了不知何时躺倒的洗衣液，她检查瓶口，还好是拧住的。
回到客厅，陈木尔穿着一件纯棉吊带，纤细的手臂裸着，左手手腕上已经挂了数不清的，五颜六色的手串。
徐一格拨开沙发上散落着的，她看不懂的艺术家装扮，也就是陈木尔那些丝的、绸的、雪纺的、波西米亚吟游诗人风的衣服。
艰难坐了下来。
“为啥不开空调，水晶是不能着凉吗？”盛夏的北京，落日后的暑气也熏的人烦躁。
陈木尔抬腕轻轻擦了擦额头沁出的薄汗，很心虚地说：“那个......空调遥控器好像找不到了.......”
徐一格上午去完律所，下午回到公司先面试，然后把自己关在电话间里做要交给苏芮的作业。
她不是不想回陈木尔要她帮忙挑选的微信，她是怕她不够用的大脑一切换场景，就如同旧磁带卡在了播放机里，折磨别人，伤害自己。
只是没想到下班后上门服务，服务内容从参谋变成了保洁。
徐一格在冰箱顶上找到空调遥控器，终于享受到了现代科技。
她想起前两天被同事安利的全屋智能，环顾了陈木尔家和自己家完全一致，也毫无加装可能的格局，摇了摇头说，我还是把保洁阿姨借你吧。
陈木尔把手腕上的水晶放回到不知道从哪儿变出来的木制支架上，她挪了挪，靠近徐一格，说：“别说这没用的，那个什么东到底是什么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