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寡守成了媚姬_春望山楹【完结】(9)

  萧寒山收回敲击桌面的手,看她紧张的样,嘴里没有一句实话。

  “阿宁真是受苦了。”

  姜予宁以为自己成功骗过去,摇了摇头,说没事,“好在妾十分幸运,遇到了公子。”

  萧寒山没有耐心再听她编谎话,嘴里的话似有其他含义,“你逃了出来,令尊令堂此刻,还有人收尸吗?”

  姜予宁慌忙道:“妾逃出来前,爹娘已经遇害,特地嘱咐了妾,叫妾不要回去,一定要躲开马匪,找个安全的地方好好过下半辈子。”

  “妾若是回去了,岂非违背爹娘遗愿,是不孝。”

  这么大个帽子扣下来,谁也不会再提回去。

  姜予宁低了头,脑海里想起楼母逼迫自己为楼晏守寡,还不让自己进食,声音更是添了几分怨怼。

  “好几日过去,现在回去,怕是已经见不到他们了。”

  不管怎么说,都不能将自己的真实身份暴露,只要她咬死了不回去,就不会被发现。以楼母的性子,只会以为她偷跑出去投靠别的男人,更不会说出来,败坏楼家名声。

  是以她才敢待在此处。

  “爹娘他们,应是希望妾能好好过完下半生,不愿妾再回去吧。”姜予宁说完这些,心口直跳,她不敢多说,每一句都是先前无人时,自己在心里一遍一遍想好的,一定不能出错。

  好在男人并未多问。

  萧寒山没有戳穿她,靠在椅背上,姿态慵懒放松。

  倒是觉得她闭眼说瞎话的模样煞是有趣,不禁挑逗她,故意问她家在何处,可曾有了夫婿。

  她逃亡时,扎的是少女发髻,显然不愿让别人知她已嫁做人妇。

  姜予宁立即摇头,将话题往他救自己上扯,最后说了句:“妾现下眼睛瞧不见,待妾眼睛好了,定会报答公子。”

  萧寒山幽幽盯着她的眼睛瞧。

  她这双眼确实生得好看,眼波流转,顾盼生辉,即便是闭着眼,也能看出其中勾人韵味,那浓密眼睫轻轻一颤,便能引得人失神注视许久,眼尾上挑,稍稍一动,便似那狐狸伸出爪子,勾着你的魂。

  萧寒山的视线落到她左眼眼尾的疤痕处,那里有一块小指大小的圆形疤痕,远远瞧着,似颗红痣点在她眼尾。

  他会救下她,是因为这双眼。

  尤其是,失了明的眼,很有用。

  “阿宁好些休息,我改日再来看你。”

  姜予宁见他要走,立刻上前一步,未曾注意到边上就是桌脚,被绊到,双手下意识找东西支撑自己,碰到桌面后站稳。

  这一连串的动作做下来,人站稳了,虽是看不见,但未曾像方才那般故意借机接近他。

  她急急道:“妾还不知公子姓名。”

  “鄙姓萧。”萧寒山说完,转身就走。

  姜予宁念了一遍,反应过来他只告诉了自己姓,再想问他的名字时,脚步声已经走远。

  泄气地靠在桌沿边,愣了一会,口中呢喃:“姓萧,宗阳郡有萧姓大户吗?”

  印象中是没有的,若是有的话,成婚那日应该来楼府贺喜了。

  姜予宁微微放了心,不是就好,她的身份暂时不会暴露,只要出了宗阳郡,不会有人认识她。

  摸索着回到床上,半个时辰后,门口传来脚步声。

  “姑娘,奴婢来帮您敷药。”

  不是惊春的声音,姜予宁缓缓直起身,靠在床栏上,待那婢女过来,问:“你是?”

  “奴婢惊夏,今后由奴婢来照顾姑娘。”

  姜予宁第一反应便是欢喜,但面上仍旧做出诧异的表情,“那惊春呢?”

  惊夏边敷药边说:“惊春姐姐去了别处做事,姑娘不用担心。”

  姜予宁并不担心惊春,反而希望她永远都不要回来。

  新来的婢女动作很轻,对她态度也客客气气的,让姜予宁有了一种自己又回到被楼晏好生照顾的快活日子的感觉。

  若是她能牢牢抓住萧公子这棵大树,这样的日子,日后天天都能有。

  姜予宁在青楼的那些日子里,想的便是日后定要过上被人伺候的快活日子,所以才会费尽心思攀上楼晏,谁知楼晏竟然活得那么短。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她闭着眼,在心里对楼晏说:“晏大哥,你不要怪妾,妾也想与你白头偕老,可是你死了,妾总不能下半辈子都要为你守寡。”

  “妾能报答的,已经报答了,今后,妾不欠你什么了。”

  ……

  那日萧寒山来过后,姜予宁好些日子没再见着他,旁敲侧击惊夏,也未曾得到一丁点他的消息,嘴比惊春还严。

  正想着法子怎么见到他人时,忽地听见外头传来惊呼,一道凄厉的声音传进来。

  “殿下,太子殿下,奴婢并无害殿下的心思,奴婢绝不敢害殿下啊!”

  姜予宁手里的茶盏掉落,她站在原地,听着那人的声音,身子害怕得颤抖起来。

  这是自那晚险些被马匪抓到后,第一次那么害怕。

  萧公子,是太子?

  那他岂不是能知道她的身份?

  她还未从恐惧中挣脱出来,屋子里走进来一人,直到那人走到她面前,一直唤她,她才意识到有人来了。

  “惊、惊夏?”

  “姑娘,奴婢来帮您换药。”

  外头的婢女还在惨叫,惊夏却一点没听见似的,帮她敷药。

  双眼冰凉,好似刀背抵着脖颈,寒意从肌肤上渗透身体各处,更是吓人。

  “惊夏,萧公子他,是太子?”

  姜予宁说这句话时,声音都在颤。

  “是的,我家主子正是当朝太子。”

  姜予宁浑身冰凉,她不仅攀到了大树,还攀到了世上第二粗的。

  可她真的好怕,好怕自己的身份被查出来。

  不行,她得去弄清楚,弄清楚他知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

  第7章

  可这样的念头在她听到惊夏说的话时,立刻打消了。

  “主子不大喜欢有人在外头唤他为太子殿下,姑娘您可不要这么称呼。”

  惊夏笑了笑,装作没瞧见她面上的惊慌与额间的汗珠,帮她抹好的药膏,轻声说:“姑娘最近可有哪里不适?”

  姜予宁僵硬地摇头。

  “那便好,姑娘只要好好养着,不出几月,眼睛便能好全。”

  感知到惊夏要走,姜予宁连忙抓住她的手,小声问:“那婢女是犯了什么错……”

  惊夏缓缓将她手拂开,动作轻柔,只是周身那股子冷淡疏离,姜予宁还是能感觉到的。

  她收回了手,无所适从地藏到身后,听到惊夏说:“那名婢女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主子身边断然是不能留这种人的,留她一命将她赶走,她倒好,不感激,还妄图用往日的恩情要挟主子。”

  说到这,惊夏笑了一声,“姑娘你说,这样的婢女,还能留着吗?”

  姜予宁不知道,她不知该点头还是摇头,抿了唇,低着头不说话。

  惊夏仿佛才发现她状态不对劲似的,语气抱歉,“吓到姑娘了?瞧奴婢这嘴,说了不该说的。”

  姜予宁没有接她的话,听得出来她话里有话,表面上是在说那婢女,实际上是在点自己。

  脑子里混乱成浆糊,不敢说话。

  “姑娘,该喝药了。”

  直到听见这句话,她才回过神,摸索着碰到碗,接过来一口一口地喝着。

  环境确实能改变一个人,以前她喝药时,必须要有蜜饯,否则宁愿挨着也不愿喝药。而现如今也只是在这待了不到时日,便能做到将药喝了个干干净净,连一声苦都不曾说。

  惊夏端走了碗,又说了几句,离开房间。

  姜予宁自己摸索着倒了茶,让茶香掩盖口中的苦味。

  外头已经听不见婢女的惨叫,应是已经被带走了。

  她回到床上,身子瑟缩,不敢去找萧公子。除非是他主动过来,否则以她现在的胆量,是断不可能主动去找的。

  这些日子住下来,既没有官府的人来找她,也没有听到她们说起她的身份,想来萧公子应该是信了她的话,没有去查她的身份。

  只要她好好待着不露出端倪,萧公子应该不会怀疑她。

  以她现在的情况,根本没办法脱离他,一出去极有可能被发现,还不如待在这。

  想来想去,最终只想到这几日好好待着,先不去问萧公子,或许时间久了,他便忘了这件事。

  也许他心善,知道她遭遇的事,会帮她一把。他会在她危急时救下她,必然也是心存善心的。

  姜予宁只能这么安慰自己,想着想着,靠在床栏上昏睡过去。

  西厢房内,数人跪于地面,瑟缩身子,一点不敢动。

  书页翻动的声音传来,他们竟然吓得身子一抖。

  “怎么吓成这样,你们在背后议论时,可不是这般惊慌的。”嘲讽的声音传来,跪着的人里有几个当即头撞地,一句一句说着求饶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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