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寒山饶有兴致地看着这群人求饶,等他们一个个声音弱下去,说得累了,才开口:“孤不养闲人。”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开始求饶,可没有一个敢上前求他宽恕。
因为他们都知道,这位面上看着矜贵温润的太子,实则手段狠辣,根本不会顾及旁人死活,况且他们还在他眼皮子底下议论起他与三皇子,更没有可能被宽恕。
都知道被发现是死路一条,可还是心存妄想,以为不会被发现。
更别提里头混着别有用心之人,多说,便是错。
但萧寒山只会一视同仁,铲除所有潜在的威胁。
“全都杀了。”
房间内骤然涌入数名暗卫,捂住这群人口鼻,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拖出去,脖颈一扭,没有一丝血流出来。
“禀主子,已经查清楚了,那名婢女是管事从当地买来的,其真实身份是三皇子安插在宗阳郡的眼线。”
他嘴里说的婢女,正是方才惨叫的那名。
他们来宗阳郡时,萧寒山只带了几名婢女,其余的婢女与管事都是在宗阳郡买来的,管事好奇心重,暗地里发现萧寒山太子身份,多嘴得往外说,本来无人相信,被那眼线知道,当即收买管事,潜伏进来当做婢女,接近萧寒山。
那婢女被买来后,四处散播令人恐慌的谣言,暗示萧寒山会被夺了太子之位,陛下更青睐三皇子等等诸如此类的话,这群人也是个没脑子的,一说便信,还敢在背后议论。
萧寒山无意搭理这群人,他离开后,定然是要这群人彻底闭嘴,但偏要舞到他面前。
那便只能少过几日快活日子了。
“安插眼线进来,萧济舟,你就这点本事。”
指尖捻起信纸,扔到火盆里,火焰舔舐信纸,将上头的字迹吞噬得一干二净。
“处理干净,回京前,我不想看到有尾巴跟着。”
暗卫领命,直接问:“您带回来的那名女子,是否也要一并除掉?”
萧寒山抬眸望他,暗卫立刻明白他的意思,“属下越矩,请主子责罚。”
“你倒是会替我想。”他摆了手,让暗卫滚。
思绪一转,眼前浮现女子苍白的脸,小心翼翼摸索桌角,生怕摔着。
“啧,真是脆弱。”
这样的人带回京城,落入权利争夺的漩涡,怕是活不了几日。
“你若是聪明点,现在就该离开此处,待我带你回京,落到他手里,你怕是永远都逃不掉。”
姜予宁不知萧寒山救自己的真正目的,她现在在想自己以后该怎么办。
救自己的竟然是当今太子,这若是在嫁给楼晏前,她必然会欢喜,可现在她瞒着自己是偷跑出来的,若是被他知道,定然会出事。
虽然离开楼府前做好了充分的准备,但还是会担心。
思来想去,她还是要试探。
若是真能攀上太子,她便可坐享荣华富贵,什么都会有,比在楼府还要快活。
姜予宁浅浅笑了,本就明艳动人的脸,添上这抹浅笑,柔和了她容貌的攻击性,瞧着温婉贤淑。
她知道要怎么最大程度地利用自己的美貌去得到想要的东西,刻意呈现柔弱的一面,待惊夏按时来送汤药与晚饭时,她主动开了口。
“这些日子多亏你与惊春照顾我,若不是你们,我一个人,怕是要遭不少罪。”
惊夏客气笑道:“姑娘哪里的话,我们也不过是照着主子的吩咐做事。”
姜予宁接过药碗小口小口地抿着,许是想快些喝完好让这苦味停留得短暂些,吞咽动作变大,一不小心呛到,手没拿稳,药汁洒了一床。
“咳,咳咳——”她捂着脖颈,咳得苍白的脸泛起薄红,连着脖颈处白皙肌肤
上都隐约可见血管。
惊夏拿了帕子递过去时,瞧见的便是这一幕,饶是她在京中见过那么多姿色不输于她的女子,也还是被她这副脆弱得叫人心疼的模样所吸引。
“姑娘哪里不舒服吗?”
她将帕子递到姜予宁伸出的手里,见着她纤细手腕间凸起的筋,不由得心口一跳。
这几日都是她来伺候姜予宁,自然知道她身子有多瘦,可没有现在近距离接触看到的瘦。
不由得感叹,这位被主子救回来的姑娘,确实有迷惑人心的能力,京中那些个花魁与她相比,还是差了些火候。
“我没事,只是喝得急了,呛到了。”姜予宁说着,手摸索被褥,一下碰到阴湿的位置,惊慌道:“被褥被我打湿了,都怪我,这么不小心。”
说着她按到床栏,撑着就要下床,手里还捏着被褥,“是我弄脏的,我去洗干净……”
惊夏拿走她手里的被褥,见她又要拿,立刻拿得远远的。“这里有奴婢解决,姑娘你不用担心。”
但姜予宁还是无法安心,伸出脚往前走了一步,双手朝向惊夏,还想坚持自己洗。
“不用姑娘你来,这活要是给你做,被主子发现了,奴婢是要被罚的。”
惊夏看出她这番举动背后的目的,却没有提醒她不该动这样的心思。
白日里她已经暗示过一回,又起不该有的心思,这就轮不到她管了。
带着她走到桌旁,摸到饭菜的位置,她拿了弄脏的被褥出去,去换新的被褥。
姜予宁等的就是她走。
胡乱搅乱饭菜,她转了身,伸出手往外摸,已经练过很多次,只要不出意外,就能出了内室,再往外走,出了房间,应当就是这处院落的院子,她是不可能找到萧公子的房间,只能碰碰运气。
今晚,她是一定要见到萧公子。
惊夏刚将脏被褥收拾了,拿着干净的被褥回去时,就见一女子徘徊在客房门口,一手贴着墙壁,一手伸出来摸索周围。
她站着看了会,见她没有摔倒,悄无声息地掉头去西厢房。
整个院子被长廊连通,没有台阶,她就这么摸着走,不会摔倒。
在守卫诧异的目光中将被褥交给他拿着,她去敲了门,开口道:“奴婢惊夏,有事要禀告。”
片刻后里头传来声音:“进来。”
惊夏一进去,低着头,什么都不敢多看,跪地禀告道:“方才姜姑娘打翻了药,弄湿被褥,奴婢便去换干净的被褥给姜姑娘,回去时姜姑娘已经出了房间,正朝这边来。”
萧寒山没有作声,烛灯映照在他身上,他的身影投射在墙面,宽大如山。
半晌,笔撂下的声音响起,男人缓缓抬头,看的却是房门方向。
“终是忍不住了。”
他起身,边朝外走边说:“退下吧。”
惊夏领命,跟在萧寒山身后出去,往外一看,姜予宁与他们之间只隔了两间房的距离。方才她去西厢房与萧寒山汇报的这段时间,她只走了不到两米的路。
走得虽慢,却很稳,没有一次摔倒。
惊夏拿回了被褥,绕路回去,没有惊动她。
萧寒山稍稍抬手,侍卫齐齐退下,转眼间整个院子能见到的人,只有他与姜予宁。
他特地往外走了两步,把地让出来,看她会走到哪停下。
戏谑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看着她一步步靠近,也不出声提醒。
对于他来说,救姜予宁不是一时兴起,但现在逗她,倒是他突然起的念头。
夜幕中他懒散地站在屋檐边缘,墨发玉冠,宽肩窄腰,有力的肌肉包裹在衣衫之下,稍稍一动,衣衫鼓起,爆发力惊人。
他只需走几步,伸手揽住她,便能让她安全。
他没有这么做。
姜予宁一步一步谨慎地走过来,与他之间的距离缩短,左手一直在前方探索,没有遇到过障碍。
她心里没底,不知道这条路通向哪,可现在回去,便会前功尽弃,要么等到自己找到萧公子的房间,要么遇到人,带她去。
但现在后者显然行不通。
她又往前走了几步,心越来越没底,忽地停下了脚,小声地唤了一声:“萧公子?”
回应她的是夜晚的寒冷。
姜予宁不由得哆嗦了一下,眼睫颤着,开始犹豫了。也不知道走到什么时候才能摸到一扇开着的门。
她缓了缓,重新振作起来,眼睛看不到,再平坦的路走起来,也像是那无尽的深渊,每一步都需要小心试探。
她就这么走着走着,来到萧寒山身侧,只需往外走一步,将手臂张开,就能碰到他。
萧寒山忽然敲了敲雕栏。
视线里的女子立刻收回手,条件反射地转向他敲击的位置,胸膛起伏,一副被吓到的模样。
“谁,谁在那?”
姜予宁捂着胸口,只觉得自己的心都快要跳出来了。
第8章
没有声音,夜晚静悄悄的。
姜予宁心中越发不安,一手紧紧按着墙壁,不敢再往前走。
白日里婢女哭嚎的声音还在耳畔回荡,她再往前走,说不定会被认作是别有用心,落得和那婢女一样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