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寡守成了媚姬_春望山楹【完结】(8)

  惊春动作一滞,不可置信,想到那晚主子将那女子带回来时,分明丝毫不关心她的死活,自己也是担心那女子会坏了主子的计策,才会斗胆提出建议。

  没想到竟然和自己猜想的完全不相干。

  她重重一磕头,“奴婢,知道了。”

  惊春步伐艰难地走出去,往姜予宁住的客房投去不甘的目光。早知这样,她就叫别人去伺候,又怎会被主子罚!

  萧寒山处理完今日堆积的事物,仰头松缓脖颈时,倏地想起那名被自己带回来多日,却一面也未曾见过的女子。

  晾了几日,她想见他的心应该在今日达到顶峰,否则也不会闹出那么大动静来。

  思忖片刻,他起身走出去,穿过回廊,步履悠闲地朝客房而去。

  靠近客房,特地放轻脚步,几乎无声地走到房门口,刚迈进去,便见女子小心翼翼地摸索身前空间,碰到桌角,轻轻拍了拍,口中念念有词。

  “这是桌子,不能再撞到,得小心些。”

  女子多日未见日光,肌肤白透得如雪,伸出来探前方的手指纤细葱白。这几日吃食不错,将她养回来了些,如今这么一看,身段妖娆,尤为吸引目光。

  萧寒山虽未碰过女色,但也不是君子,只是他不屑于夺人妻,更没有碰寡妇这个癖好,只看了两眼,便移开目光。

  扫过她依旧未好全的眼,眸色幽深。

  忽地一声惊呼,女子被凳子绊到,一下摔到地上,泣出声来,听着委屈极了。

  “你们就知道欺负我!”

  萧寒山蹙了眉,真是娇弱。

  等待片刻,他忽地发出脚步声,果不其然,方才还在咒骂的女子立刻摆出娇弱的样,撑着身子起来,语气拿捏得极妙。

  “我方才不小心摔倒了,并未受伤,惊春你不必来看我,我没事的。”

  这两日姜予宁日日听着惊春的脚步声,她走起路来声音很轻,该是怕吵到她伺候的人,习惯了轻声走路。

  可这个人不一样,他的脚步声很重,一脚一脚实实地落在地面,这里的婢女绝对不会这般走路,那只有他了!

  思及此,姜予宁只祈祷来人并未瞧见自己方才怨怼的模样,极力地将自己柔弱一面展示给对方。

  她假装没认出来,继续说:“我不用你看着,你快去做自己的事吧,昨日你不还说你有许多事要忙,抽不出时间来照顾我么?”

  吟诗作画这类大家闺秀会做的事,她没有天赋,但挑拨离间添油加醋可是她在青楼学到的拿手好活。

  萧寒山很是有兴致地看着她在自己面前演,一声不吭,一步步走向她,看她是何反应。

  等了半晌也未等到来人说话,反而那脚步声越来越近,姜予宁不由得慌乱起来,双手扣紧手心,觉得自己可能是判断错误了。

  也许来的不是救自己的那位公子,是旁人,也许是歹人!

  姜予宁面上肉眼可见地慌乱,身子往后缩,失明的双目无法睁开,只有眼睫不安地颤动。

  她害怕得快要哭出来了。

  脚步声还在靠近,不急不缓,一声一声地踩在她心脏上。

  身边没有防身的东西,她只能依靠声音去判断他的位置,颤着唇开口问:“你,是谁?”

  第6章

  脚步声还在靠近,姜予宁什么都看不见,害怕地往后退,腿弯已经抵上床沿,退无可退。

  紧张得咽下唾液,颤声开口:“惊、惊春?”

  那人一句话未说,脚步声在她面前消失,巨大的压迫感袭来,姜予宁软了身子,栽倒在床上。

  来的人,究竟是那晚救她的公子,还是歹徒?

  她不敢说自己是将军夫人,楼晏死了,他的名号都没能镇住马匪,现下她又是偷跑出来的,暴露身份,必然会被威胁。

  不能说。

  她只能用自己先前在青楼那学来的手段,拿出来给自己争取生存的机会。

  她要赌一把,赌来的人不是歹徒。

  姜予宁紧张得双手揪紧,身子本能地呈现防御状态,垂下的眼睫不安地颤动,即使她再怎么保持镇定,身体本能的反应将她此刻内心的惧怕展现得一清二楚。

  “是惊春吗?怎么不出声?”

  分明听出脚步声不是惊春的,却装作未听出来的样子,再配上她那张楚楚动人的脸,确实很有欺骗性。

  有小聪明,但不多,不过这样正好,更好控制,为他所用。

  萧寒山逗弄她的心思更盛,倏地出声,发出声音的瞬间,很明显看到她身子颤抖,吓得不轻。

  “眼睛好些了?”

  声音很是陌生,姜予宁下意识往后缩了缩,纤弱的身躯侧躺在床榻上,衣衫贴身,身体曲线玲珑有致,一览无余。

  男人视线肆无忌惮地扫视她,眼底却没有一丝欲色,全都是对她能产生多少价值的审视。

  救她回来,可不是只来发发善心的。

  “是、是救妾的那位公子吗?”姜予宁小心翼翼撑起身子,捕捉到男人声音响起的方位,面朝他,下意识露出脆弱的一面。

  这是她刻在骨子里的反应,一旦情况对自己不利,便会用自己的脆弱和美貌迷惑对方,最好是能迷得他神魂颠倒,放松警惕,她便能保住自己。

  “是我。”

  听到这声回应,姜予宁喜上眉梢,那晚的记忆逐渐复苏,男人的声音与记忆里的逐渐重合,越来越像她听到的那位公子。

  “妾多谢公子出手相助。”她说着,摸索着床铺站起来,露出笑,慢慢朝男人的方向走,一步一步,走得很慢,很谨慎。

  她看不见男人的位置,就不知该在什么时候停,离他越来越近,眼看就要撞上他。

  萧寒山看她的视线随着她的靠近一点点收缩,在她离自己只有不到一圈距离时,忽然出声:“姑娘的眼睛,还看不见么?”

  他明知故问,突然响起的声音又吓了她一跳,身子一个趔趄,直直往他怀里撞。

  姜予宁是故意的。

  初来此地,被一个婢女苛待,不寻到靠山,日子久了,那婢女就不会把她当做一回事,更不会悉心照顾她。现下眼睛还未好,还得养伤,自己又身无分文,必须得牢牢抓住救她的人。

  她又无权财,只能用自己作为筹码,获取生存的机会。

  天底下男人都是一个样没人不会喜欢美色,这一招,她先前在楼晏身上百试不爽。

  只是这一次好像失了效。

  人还未撞入他怀中,手腕被攥住,力道大得她疼得轻呼出声。

  男人仅仅只是用一只手,就将她倾倒的身子往回推,随即松手,根本没机会碰到他。

  姜予宁是真的疼,她手腕本就细,那只手不仅力道没轻没重的,手心还尽是茧子,只这么一握,手腕上出现一道红指印,与她白皙肌肤对比很是明显。

  她轻轻捏着自己被弄疼的位置,声音委屈极了,“公子,你弄疼妾了。”

  萧寒山扫了眼被自己捏红的手腕,无声嗤笑,她真是娇弱,轻轻一碰就有印子,有那么疼吗?

  但他不会说抱歉的话,“姑娘日后走路可要看着些,不要撞到人。”

  他话里本是意有所指,谁知面前的女子听了,更加委屈,“妾眼睛受了伤,还未好全,看不见公子,不小心才……”

  姜予宁低了头,咬着唇,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

  忽地发觉男人没那么好骗,但楼晏已经死了,她又无旁人可以依靠,只能紧紧抓住他。

  “妾不是故意的。”若是平常,她这会已经哭了出来,可眼睛还未好,不能哭。

  即使不哭,美人泫然欲泣的模样依旧惹人怜爱。

  萧寒山自诩见过各有姿色的女子,但没有一人如她这般,媚骨浑然天成。只可惜楼晏死得早,享受不了美人。

  “无事。”萧寒山自顾自地挪了椅子坐下,瞥见远远放在桌边的茶盏,想到先前听见的瓷器摔碎声,玩味的表情收回去,面上已经有了不耐。

  惊春跑到他面前来告状虽是越矩,但这位楼晏的未亡人确实是有很多小心思,茶盏放得这么远,就是防止她再“不小心”摔了。

  女子柔柔细语响起,说着对他的感谢,最后一句正是她先前所说的,会伺候他一辈子。

  萧寒山扯了嘴角,冷眼瞧她,胆子真是不小,夫婿刚死,便敢投靠旁的男人。若不是留她有用,他怎会命人去造她已经死的假象,销了她的户籍。

  如今她是自由身,但她自己并不知。

  他忽然开口问:“我还不知,姑娘叫什么。”

  姜予宁心口一跳,捏紧手,顿了一会,才说:“公子唤妾阿宁吧。”

  她忽地想到什么,当即转了语气,做出一副凄凉的样子,“妾家中遭了难,爹娘被马匪害死,妾独自一人逃出来,却又被马匪追上,那晚要不是遇见公子你,妾怕是就要,就要……”

  忽地一阵清脆声响,姜予宁身子一抖,手捏得更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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