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北走,先抢粮食。”
至此,世界线收束。
第34章 冯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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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李常春再次回到宴席的时候,该吃的吃,该喝的喝,众人早就酒足饭饱。
已是杯盘狼藉,堂里的弟兄们都四仰八倒的醉在酒碗里,座堂之上,钱当家的也是喝醉红了面,眼神确实清亮的,脸上黑里透着红,瞧起来好生喜庆,座堂之下的弟兄们也是如此。
不似次日要外出闯荡护送粮食,倒像是太平年关的一家兄弟姐妹,女眷在后院安睡,男人们在堂前饮酒,明日迎娶新过门的媳妇,打趣着马上要成家的弟弟。
老大哥钱当家的突然站起身,捏着的酒碗一晃,酒水洒出来湿在他的手上,他全然不在意,一面向前一举酒碗劝着酒,一面清嗓准备说些什么。
本是很热闹的席面渐渐安静下来,闭着眼似是醉了的兄弟们都推搡着坐直了身子,看着坐在地上桌前的兄弟们,迎上他们的目光,钱当家的目光一凌,沉声说道:
“我们接得什么样的任务,就能运好什么样的镖,虽说这次运送的是千金难求的粮食,但也不足以让我们放不开手脚,留下几人看家护院,我随弟兄们一起护镖!”
“有家室的在出门前各去交代几句,此去路途遥远,满是惊险,休要让人牵挂忧心,且兄弟们,护镖事小,自己的命才是实打实的重要,若是遇着极端险情,莫要顾忌粮食。”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说完,他一口喝尽了酒,扬臂将碗一砸,堂上众人心腔一热,纷纷饮尽了酒。
李常春重新坐于人群中,他武艺好,虽然与众人相识时间不长,但是熟络起来也不过是对练几次的功夫,三两下的比划过几次,能人的名号便在局里传了起来,时不时的有来和他一起切磋讨教的,一句接一句的“李兄”“常春兄弟”,实在是让他无法拒绝。
氛围正好,众人呼出的酒气朝天,钱当家的说完话,便又是一阵推杯换盏,李常春刚从外面回来,酒意散了不少,又乘兴喝了几碗,现下也只是脸侧稍有微红,和其他弟兄的红脸完全不同,且他一个男子,又途径波折逃难,却仍面容偏白。
周边都是黑皮汉子,显得他很突出。
众人皆知,刚来的那位李兄,武艺高强,年纪轻轻就有了小娘子。
李常春低着头明明没什么表情,却教人看了就觉得他心情很好,这时,一个身影凑了过来,耳畔突然凑近了一道声音。
李常春晃神,猛地一侧头,神情不自觉的带着防备和锐利。
来人见状连连摆手,“常春兄弟。”
被他的目光刺了一下,那人皮肤黝黑,长的健壮,身形庞大,因喝酒而酡红的脸上长着络腮胡,没想到这年轻人如此敏锐,心下倒是微微吃惊。
思来想去,记起这位年轻人和夫人一起远行,想必一路上吃了不少苦头,又心下了然,目光中不自觉带上了一些善意。
大胡子哥说道:“小兄弟你年纪尚轻,不知护镖凶险,等天亮了便要做最后的准备,若是护身的武器不趁手,可去库里自己挑一件合眼的,也算有一层保障,毕竟你已成家,不是孤身一人。”
听出他话里提及的人,李常春的疏离褪去几层,那人现在想必是又睡着了,眉眼不自觉的柔和些许,手持酒碗稍向前拱手,他谢道:“多谢前辈指点。”
听他话里尊称,胡子哥摆摆手说道:“我算不得什么前辈,如果小兄弟不介意,我姓冯,你可唤一句大哥。”
“冯大哥。”李常春拱手。
见他听进去自己的话,大胡子哥显得很是起兴,高高兴兴的喝了酒,就这么顺着和李常春聊了起来。
“我瞧你年轻,想必小娘子也不大,二人从哪来?”
“北边不出名的小渔村。”
许是这位胡子哥留的络腮胡和老铁相像,又许是酒意上头让彼此的警戒都降低了,乱世谋生之人聊起了故乡和家人。
“哦哦,我夫人的老家是那边的,她是山东人,说来也是巧的,我们也是和你们一样逃难来的,幸得钱当家的收留,才能够安身。”
李常春喝了一口酒,在心里应和了一句。
确实巧。
还是老乡。
“我本农夫,所求也不是很多,讨到老婆,便想再添一子,如此生活便和和美美了,谁道这老天不降好雨,搅得民不聊生啊。”胡子哥惆怅叹息,又大口吃酒。
李常春没有接话,飘荡不定的思绪又回到了心里的那道身影上。
他正反打量着自己的手,指尖仿佛还停留着刚才环抱她腰身的感觉,无意识的合拢指尖捻了捻。
抿唇,他仍挺身坐在堂里,心思却只想蹲守在那人的身边,为她挑一挑柴火垛。
喝着酒的两个男人并不能想到,他们二人牵挂的老婆此刻正睡在一张床上,面对着面,睡得安稳。
第35章 疤哥、稀发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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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北交界之处的人还未动身,匪窝里的人早已先行。
“王哥,是否要稍作休整,赶路许久,人和马都累极了。”
“陈管事所言有理,那就在前面的空地上稍作休息,不过在我看来,还是兄弟们一路奔波许久,却未有收获,心里发虚,最重要的还是要开张才对啊。”
坐在马上的人笑眼眯眯,看起来是个温柔倜傥的公子哥,却说出充满匪气的一通话,王管事牵着马,向后做了个动作,示意队伍稍作休息。
陈达陈管事默默汗颜,王煜哥哥笑面虎的感觉怎么越发夸张起来了。
他们人马众多,一群人歇在山头密密麻麻的坐在地上,两位领队的管事坐在一起歇息。系好的马在一旁慢悠悠的吃草,好不惬意。
王煜靠在树旁,支起一条腿撑着胳膊,神情倦倦,他生的好,不像个匪。
陈达虽也是管事之一,但不必王煜大,算是他的下级,一向这种外出的任务是不会让王煜出马的,他暗暗思索,想着是不是自己在聚义那做的不好,被上司抽查作业了。
如果王煜知道他的多思多想,一定会说他大惊小怪,老大哪有空去关心管事带队的业绩,他只会在意自己的能人志士多不多。
是的,聚义此次派王煜出马,一是劫粮事大,陈达一人不好做主,二是聚义想要招兵买马,让王煜出来找人。
最重要的,其实是找点能人,但这些不是陈达可以知道的事情。
“休整过后,继续南行。”
“是。”
一行人样貌凶残,骑着马声势浩荡的前行,遇到商队就打劫,遇到流民就一棍子赶走。
一时行进速度飞快,收获颇丰。
“这是运木料的。”
“这是运果子的。”
“这是……这是什么?”
一个小弟清查着刚刚收获的战利品,在一车奇怪的货物前皱起了眉,大张着嘴嚎叫着:“这什么啊,沙子?我看这主人不会是个憨的傻子吧。”
周围的人听见弟兄的声响,皆好奇的围过去看了看破木车上满满的一堆沙子,第一个探查的小弟是小七,他正满脸疑惑的用手戳着沙土堆。他身后走来一个高他半头有余的身影,这是八哥。
只见八哥手里挑了一根不粗不细,不长不短的树枝,用空着的手扒拉了一下小七,又用棍子推开围着一圈圈的人。
小七疑惑抬头:“哎,八哥,你这是作甚?”他颇为奇怪的打量了一眼这个比他高不少的哥哥。
八哥手上用劲,棍子直直的捅进沙土堆里,受到些许阻碍,他心里了然,唇角一勾,眉峰得意的张扬的扬起,脚下轻踹了一下小七的腿,直把小七踹的一个踉跄,“呆子,你看这沙土堆里是些什么?”
“哎?”
听见八哥的话,周围的兄弟都开始扒翻沙土。
除去最外层的干燥细软的沙子,越往里挖沙土越湿,到了中心几乎全是泥状,混着稻草将两个不大不小的箱子伪装包裹起来。
这群兴趣正好的盗匪将箱子用刀劈断了锁,打开一查,竟是慢慢的贵物,地契,银票,首饰珠宝。
一群人彻底炸开了锅,腿脚麻利的跑去报告管事的,剩下的人收拾着货物,热火朝天的大声吵嚷着,“八哥好眼力,这两箱好东西可差点被咱们小七当作垃圾丢掉了。”不知谁这么说道。
听见这话,小七吹鼻子瞪眼的躁了起来,挽起袖子就要冲过去和他们打上两三招,脚下正要起劲,八哥高大的身影就在他面前一挡,小七一急:“八哥,你拦我作甚!”
被抱怨一句的八哥也不说话,打趣小七的几人见状做起鬼脸,逗的小七更是急躁,“八哥!”
小七正准备推开面前的八哥,却不想这人突然闪开了身子,又顺手往他手里塞了个东西。小七低头一瞧,正是刚才那根不长不短,不粗不细的棍子。
“坏了坏了,八哥你怎么帮着小七胡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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