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救皇上?你拿什么救?”南宫淑妃被气笑了,“连太医都没办法的事,你能救?”
“当然。”皇贵妃傲然道,视线随即转向殿外,扬声唤道:“传太医----”
因皇上病重,几乎整个太医院的太医都被南宫淑妃拘在偏殿,一来防他们走漏消息,二来是真的希望他们有救治之法。
当然,这些太医此刻也只听她的命令。
皇贵妃喊了两声,没听到回应,便意识到这个问题,转而将目光看向南宫淑妃,冷笑道:“淑妃,如果你也真心想救皇上,就请太医们进来吧。否则,后果你承担不起!”
南宫淑妃狐疑地看着她。
皇贵妃不再解释,朝旁边随她前来的嬷嬷使了使眼色。
嬷嬷手里捧着一个小匣子,此刻上前向南宫淑妃行了一礼,解释道:“这是我家娘娘好容易才得来的万灵丹,能解百毒,亦能治百病。烦请娘娘请太医们进来验过,早些给皇上服下,皇上也好早些醒转。”
“真有这么灵?”
闻言,南宫淑妃已然顾不得跟皇贵妃置气,脸上写满了震惊、狐疑和不敢相信。
“灵不灵的还得太医们验过才知道,奴婢不敢妄言。”
第五百二十四章
事已至此,南宫淑妃若是再不让太医们进来,必得背上“包藏祸心、延误救治皇上”的罪名了。
这罪名她的确承担不起。
虽说她的人已经掌控了半数禁卫军,但还有半数不在她的掌控之内,加之朝臣们的态度模棱,她并没有十足的把握可以完胜。
想着之前姚宛如暗中与君熠然联手,眼看万无一失的计划却也在最后一刻失败了。
斟酌片刻,南宫淑妃终于妥协,冷着脸吩咐红杏去传太医们进殿。
须臾后,太医们陆续进殿。
第一个上前的是陈太医,对皇贵妃姜王妃南宫淑妃一一行礼后,才从匣子里和明黄绸布一起托出那粒白色的药丸反复地闻、看,随后神情微不可察地流露出一丝异色,然很快恢复如常,转身对南宫淑妃道:“娘娘,此药无毒,且内含人参、当归、鹿茸等多种固本培元进补之药,对皇上目前的身体有益。”
南宫淑妃点点头,示意他退下。
余下众太医又一一上前验过,皆言此药可给皇上服用。
至此,南宫淑妃仅存的一丝侥幸彻底湮灭。
尽管心里万般不甘,但也不得不吩咐太医把万灵丹给皇上服下。
陈太医犹疑一瞬,正要弯腰覆身给皇帝喂药,忽听身后有人喊道:“且慢!”
几乎是同时,皇贵妃、姜氏两人开了口。
陈太医托着药丸的手顿了顿。
抢在皇贵妃之前,姜氏快步上前从陈太医手里拿过药丸,矮身毫不犹豫地捏住皇帝下巴,把药丸塞进他微微张开的嘴里。
那一刻,她的手有些微地发抖,脸上的表情也有刹那的悲恸。
待转过身来,又恢复了她一惯云淡风轻的模样。
皇贵妃看着她,眸子里有泪差点流下来,忙低头抬起衣袖捂嘴轻咳了几声。
幸好南宫淑妃这会儿的注意力并不在她俩身上,她早迫不及待地走到龙榻前,正目不转睛地看着躺在榻上的皇帝,心情复杂而微妙。
陈太医静静地站在她身侧。
这一刻,他的心情同样复杂。
那药丸有异,他已经瞧出来了。
他自信放眼整个皇宫,除了他,不会再有别的太医瞧出端倪来。
所以,夫人终于动手了,且是以这样的方式。
十数年如一日的隐忍,若不是一直记着夫人当初离京时“一定要看顾好世子”的交待,他早不顾一切地为将军以及无辜冤死的弟兄们报仇了。
此刻眼见大仇得报,心中自是快意。但这件事,他并不希望夫人来做。然而夫人已经做了,她是不想让自己背上弑君的骂名。
毕竟,那药丸虽是解药,也同样是催命的毒药。
一旦事发,与之相关的人谁也逃不掉。
如今只愿琮王殿下能早一日回京了……
想到琮王,陈太医默默看了眼还在惊愣中的皇贵妃。
比之夫人,这位皇贵妃的心狠丝毫不亚于她,竟然将尚在襁褓中的亲生女儿送出宫去,且自闭宫门与皇帝较劲。看刚才情形,她不但知情,而且也是打算亲手“弑君”的。
陈太医的私心,自然是希望由她来做这件事。
但显然夫人不想。
寝殿内众人屏息凝气。
没有南宫淑妃的吩咐,太医们也不敢离开,皆远远地跪在一侧,眼巴巴地看着龙榻上的皇帝。
他们比任何人都更迫切地希望皇上能早点醒来。
不管他是病重,还是中毒,只有醒了他们才有活命的希望。
……
一盏茶工夫后,皇帝终于在众人千盼万盼的目光中醒了。
似乎睡得太久,睁开的双眼还不适应外界的光线,皇帝睁了眼又闭了眼。
吓得四周一片惊呼。
陈太医忙上前替他诊脉,末了点点头。
果然,没多大会儿皇帝又睁开眼,且自己翻身坐了起来,目光茫然地在殿内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离他不远的姜氏身上,脸上顿时露出喜色,嘴里喃喃,“你来啦?”
姜氏表情依然冷淡,对着他盈盈一礼,“听说皇上病重,臣妇便求皇贵妃带臣妇来探望一二。”
一句“臣妇”,道尽他们关系的实质。
皇帝脸上的喜色淡下来,
南宫淑妃已经扑过去,抱住皇帝的胳膊喜极而泣,“皇上,皇上,您终于醒了,醒了就了,臣妾,臣妾还以为您……”
后面的话淹没在她嘤嘤的哭泣声中。
皇帝的视线终于从姜氏身上移开,随即眉头微皱了皱,似乎已经想起昏迷前的一切。
皇贵妃适时地躬身一礼道:“恭喜皇上,皇上龙体康复,实是天大的喜事。臣妾这就晓谕六宫,让她们来给皇上请安。”
说着便要起身出殿。
“慢着!”皇帝道,随即吩咐太医们退下。
太医们如逢大赦,忙不迭地行礼后依旨退出大殿。
皇贵妃站在原地。
皇帝看了她一眼,“是谁救的朕?”
抱住他胳膊的南宫淑妃张口要说。
姜氏已在她前面开口,“是臣妇进献的万灵丹,怕淑妃娘娘不肯给您用,这才求到皇贵妃面前,也是臣妇亲手喂您服下的。”
一句话,解释了来脓去脉。
闻言,皇帝心神一震,撑在榻上的手攸地收紧。
“你,为何要救朕?”皇帝幽幽道。
姜氏道:“因为,她们冤枉了珞王,说是珞王给您下的毒,已经将他打入天牢。不瞒皇上,臣妇喜欢珞王,也曾有意请求皇上,把珞王殿下过继给臣妇,也好让九泉之下的亡夫有个承继香火之人。”
一旁的南宫淑妃听得怒了。
她万没想到,这个女人居然会在这个时候说出这样的一番话来。
她说的当然不是真的。
事实就是,珞王对皇上的确下了毒,怎么能说是冤枉了他?
“不是的,皇上,的确是珞王对您下了毒,人证物证俱在。他是皇子,臣妾哪敢冤枉他?”
“就因为他是皇子,而且他的生母还是罪妃,所以你们才敢冤枉他。至于人证物证,这后宫早已是你的天下,想要怎样的证据拿不到?”皇贵妃义正严词地接了话,“皇上英明,断不会被你们的诡计蒙骗。”
皇帝的眉头再次皱了皱。
“皇上,您相信臣妾,臣妾不是这样的人。”南宫淑妃这会儿总算后知后觉地知道,自己是中了这俩贱人的道了,心中不由得急怒交加,摇着皇上的胳膊道。
第五百二十五章
“淑妃,事情真相究竟如何,朕会彻查,你别哭了,哭得朕心烦。”
南宫淑妃心里委屈极了,却也不敢继续辩解,起身用衣袖擦了眼角的泪,惶然站到一边。
皇帝这才道:“你们都退下吧,朕想静一静。”
皇贵妃、姜氏各自应了声,行礼告退,同时吩咐跪在角落的太医们退下。
南宫淑妃磨蹭着不想走。
皇帝瞪了她一眼,神情微愠。
事实上,他是相信南宫淑妃的。
刚才姜氏和龙氏互唱双簧说的话,已然明明白白地告诉他,是嵘儿对他下的毒,他也清楚地记得那日是喝了嵘儿送的一碗参汤才昏迷的,可是在不清楚朝堂的具体形势前,他不敢有所动作。
在这个位置坐得久了,总要比旁人更沉得住气一些。
随着她们的离开,“皇上醒了”的消息也在大臣们中间传开。
没多久,以程恕、卫庭两位大人为首的朝臣们陆续来皇帝跟前请安。
之前南宫淑妃以皇上需要静养为由,不许朝臣们求见。
这回皇帝醒了,南宫淑妃自然不敢造次,当然朝臣们也不敢乱说。一通“皇上龙体康复可喜可贺”的马屁拍了后,便在皇帝的询问下奏起了政务军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