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司巫_河广苇杭【完结】(97)

  楚越打断他的话,“闭嘴,不想听。”

  诙‘啧’了声,一拍脑门,“臣下就知道!”

  “就算君上不爱听,臣下也要劝谏,君上之所以能成为秦国大司巫,是因为秦公子夫人、秦妇这一身份,君上封君,也有公子华的缘故!”

  “你闭嘴!”楚越竖眉,“之前我就警告过你,不要耍小聪明,越过本君做决定!”

  当日诙提议殴打公孙竭,就摆了楚越一道,他挑的日子,恰好是白起当值的日子,按照他对白起的了解,他肯定会抓楚越去见大王,届时两人公堂上走一遭,谣言、弹劾,不攻自破。

  但是诙没有想到,白起居然要自己承担下一切。

  楚越走出街巷,才想明白,自己大概被诙算计了,她自然不能让白起承担一切,打都打了,那就再打一顿,于是她故意激怒公孙竭,又暗示白起动手,先将这件事捅破,把责任推出去。

  事后,楚越就警告诙,再敢有下次,他就可以滚了。

  为她好和架空她,是两码事。

  诙垂首,也意识到自己操之过急,“事到如今,我不阻拦君上和白起在一起,但君上,不能改嫁给他。”

  说完,诙看了一眼营帐方向,无奈叹口气,这话不该他说的,枕边风这个东西,有时候是要命的。

  楚越‘嘶’的吸了口凉气,这是什么话?

  “臣下是君上的门客,职责使然,自然要为君上考量,若因此得罪他人,也属无奈。君位与白起,孰轻孰重,君上自己掂量吧,臣不再多言。”诙朝楚越一拱手,转身离去。

  “你!”

  跟她玩铮臣那一套是吧?

  楚越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这套还是挺管用的,楚越不得不正视诙提出的问题。

  楚越留在前线,对秦军的士气是一种莫大的鼓舞,甘茂悬着的心,也微微放下,因为他看到了武王的决心,不会受到国内人的影响。

  白起的伤势稍微好转,又穿上甲胄,奋战在一线,楚越剑还没拿起来,就被一众门客阻拦,“君上不可。”

  “君上若不听我等谏言,还要我等作甚?”门客们的态度强硬。

  楚越挑眉,看这架势,自己若是不听他们的话,还成闭塞耳目的暴君了?!

  oi!谁是君上啊?!

  “为人臣者,君忧臣劳,君辱臣死[1],君上不能去,臣去。”

  文质彬彬的门客,撸起衣袖,一胳膊腱子肉紧实,他穿上甲胄,提着剑,便替楚越冲上了火线,部分门客投身一线,楚越只能带着剩下的门客奋战于二线,为秦军救治伤员,缝补衣物。

  国内嬴荡顶住压力,向宜阳增兵,攻打宜阳的秦军上下众志成城,前仆后继,耗时年余,终于攻破了宜阳,斩首韩军六万。

  宜阳一破,通往周王畿的大路,便一望无垠。

  嬴荡得知,大喜过望,当即便起驾,要去成周洛邑。

  在嬴荡的车驾到达宜阳之前,甘茂将楚越请到了帅帐,帐中捆着个中年将领,不是别人,正是暴鸢。

  “阴君想如何处置?”

  楚越看向甘茂,大概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她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反正,战场上什么事情都会发生。

  这是甘茂对楚越的酬谢,报她在国内声援之恩。

  楚越主战的理由,有一条就是当日韩军见死不救之仇,韩军的统帅,就是暴鸢,现在仇敌被俘,甘茂索性做个顺水人情。

  再一次相见,战败的死寂,充斥在暴鸢眼中,他跪在地上,面如死灰,“大司巫是来杀在下的吗?既然战败,但求速死。”

  楚越拔出剑,冰凉的剑身,倒映女子冰冷的瞳眸,她挥剑,却只砍掉了暴鸢身上的绳索,“不许死,回你的韩国去。”

  她高高在上,睥睨地上的败军之将。

  “我还记得你当初的话,你说你是为了韩国,既然,你那么在意韩国。”

  “我要你亲眼看见,你韩军的士卒,战死沙场,成为秦军上升的阶梯,你为之奋斗一生的韩国社稷,化为云烟,韩人的宗庙,焚毁于烈火,你们的九鼎宝器,迁入秦国。”

  “韩国,会成为秦国的一个郡、一个县,韩人在漫长的岁月之后,忘记自己的身份,成为秦人。”

  “你不许死,你要活着!你要看着自己毕生的努力,付诸东流,国破家亡。我会写信给韩王,你若敢死,就夷你全族。”

  楚越释放了暴鸢,甘茂明白她的意思,准许韩军以粮草玉帛赎回这位将领。

  第70章

  阳光下,成周洛邑的巍峨古朴的城墙在望,嬴荡有些兴奋的叫停车驾,扶着车前横轼,不住打量眼前王都。秦得宗周故地,成周又唾手可得,曾经孕育出周天地的土壤上,将要缔造出第二个繁荣的王朝。

  秦国的大军压境,王城内人心惶惶,王宫因为秦军的到来,气氛压抑。

  “咱们,真要到周王畿了。”魏冉望着成周王宫,有些不可思议。

  十几岁时站在夕阳下,意气风发手指的方向,十年之后,二十多岁,竟真实现,三人跟在嬴荡身后,面前便是周王宫,天子的居所。

  魏冉不可思议的看看白起,又看向楚越,‘嘶’的吸了口气,“你还真说对了!”

  楚越笑了,“我可是大司巫!”

  周王的使者步履匆匆,打开宫门,最近那人向秦王行礼,而后高声道:“秦王,率臣朝见周王。”

  离他不远的一个人闻声,朝内重复道。

  如此重复九次,由小臣逐级上传,至卿至君,最后方传到周王耳中,周王站在高台上,对最近的封君道:“宣秦王。”

  封君朝下道,“宣秦王。”

  如此九次,方传到秦王面前,小臣在前,指引众人入内。

  两王相见,嬴荡一点不客气,随便对周王一抱拳,“周王,小子秦王,有礼了。”

  大家都是王,谁比谁高贵,周王见嬴荡如此轻慢,脸上已露不悦,他身后大臣立刻站出来道:“秦王无礼!”

  大秦喷子楚越,申请出战。

  “我秦已经行夏礼,称秦王,天子也赐过文武胙,周王是王,秦王也是王,两王相见,我王为宾,先见过周王,周王却并未以主人身份,向我秦王还礼,我秦王还未计较周王失礼,周王倒先指责我王来了。”

  对方反驳道:“秦国虽然称王,但秦人的先祖,是周室册封的诸侯,秦王如何能与周天子并尊?”

  “周王是要轻视我王吗?那我等秦臣可不答应!”软的不行,那就来点硬的。

  他们是打进来的,打进来的就要有打进来的嚣张气焰。

  秦剑秦戈的光亮,倒映出周王、周臣一张张黢黑的脸,那周臣显然怒了,开始人身攻击楚越,“你又是何人?周王与秦王面前,岂容你一小小女子置喙。秦王使一介妇人,干预朝政,这就是秦王治下的秦国吗?真教我等,大开

  眼界。”

  “我乃秦国阴君楚越。”楚越自报家门道。

  “原来不只是个妇人,还是个诈人,挟鬼神之道,媚上欺下,两代秦王,被这样一个妇人玩弄鼓掌,实在可笑。”

  “妇人?妇人如何?贵国三太,不是妇人?古公亶父三迁,太姜佐之,方有周人周原之兴。文王兴周,太妊、太姒功不可没。至于周武王英年早逝,王后邑姜临朝,与周、召二公共同辅弼年幼的成王,克殷人之叛,定三叔之乱,才保周室社稷。成王崩,康王年幼,也是邑姜挺身而出,贵国引以为傲的成康之治,难道不是妇人功劳?”

  楚越毫无畏惧的看向周王身后那个老古董。

  喷子说话!

  “堂堂周王,一国天子,手下群臣,居然说出这样的话,不察原委,不曾亲眼目睹,便言辞凿凿,笃定在下为诈人,而天子也不能察,轻信臣下,可见周室缘何衰落至此,天命究竟为何转移。”楚越长叹声,故作叹息模样。

  对方脸都气黑了,却无言反驳。

  周王不得不终止这场闹剧,潦草向嬴荡一还礼,“秦王。”

  “不知秦王远来洛邑,所为何事?”

  “特来请天子入秦。”嬴荡道,“我秦国,必定会好生招待天子。”

  “入秦?”周王冷笑声,“那我以后,岂非就是秦国的傀儡?”

  “周王要是不愿去,寡人也不强求,但有一件东西,还请周王割爱。”

  “是何物?”

  “夏禹九鼎。”

  周室众人哗然。

  大禹分九州,按照各州州情,制定九等贡赋,九州按大禹之命,缴纳贡金,铸成九鼎。九鼎是九州归一的象征,是天下的象征。

  另一位文质彬彬的青年站出来,朝嬴荡一礼,“昔年楚庄王借口讨伐陆浑之戎,陈兵我洛邑南郊,向周室问九鼎之重,秦王可知,我周室如何作答?”

  秦王看向身后,楚越站出来答道:“王孙满答曰,‘在德不在鼎[1]’。”

  青年道:“正是,夏禹治水,有治天下之德,天下王之,九州奉金,始铸九鼎。夏桀失德,商汤吊民伐罪,于是有鸣条之战,九鼎迁亳。至于文王、武王,商纣暴虐,于是有牧野之战,九鼎又归于周。秦王要迁九鼎,试问秦王有何德要迁鼎?能与夏禹、商汤、文王武王相较吗?”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白月光 穿越重生言情 暗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