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是新社会,男女平等,主席都说了,妇女能顶半边天,剩下一半天才给你们男人顶,房子自然也一样,儿子有份,女儿也有份,法律就是这么规定的,你不听主席的话,不遵守法律,阮桂明你是想反天了?”
阮七七又抬出了万能宝典语录。
果然,所有人都面色大变,有几人怕惹是非上身,拔腿就走。
阮桂明也吓得不轻,他色厉内荏叫道:“你别给我扣帽子,我是你叔,你爹死了,你们就得听我的,阮家湾的规矩就是这样!”
“阮家湾大还是国家大?我反正听主席的话,房子是我爹一砖一瓦盖起来的,没花你们阮家一分钱,我爹死前留下话,让我招婿上门,顶梁立户,以后生的崽姓阮,我家有当家做主的人,用不着你阮桂明腆着大屁股的脸死皮赖脸地管闲事!”
阮七七嘴上说着,手也没停,砍刀一下又一下地劈在阮桂明身边。
每一刀都精准地离他差一公分,刀刃贴着肉,连着劈了十几刀,阮桂明面色如土,魂已经飞到十八里外了。
“天啊,侄女要砍死叔叔啊,还有没有天理啊,有没有人管管这癫婆?桂明啊,你死得好惨啊……”
阮桂明老婆杨惠英想过来救丈夫,可她害怕砍刀,只能在旁边干着急,又看到阮七七将刀劈得刀光剑影的,什么都看不见,只听到丈夫的惨嚎声,她以为丈夫被砍死了,急得捶胸顿足地嚎哭。
躲在屋子里等消息的阮家老两口,听到小儿媳的哭声,着急忙慌地跑了过来,看到晕死过去的小儿子,阮老太尖叫了声,一口气没上来,晕死过去。
阮老头阴沉着脸走过去,想确定小儿子是不是真的死了。
“再过来一步,我砍死他!”
阮七七拿刀横在面前,阻止这瘟老头过来。
家里最坏的就是这瘟老头,偏心小儿子,对原身她爹阮桂平十分冷漠,阮桂平十五岁时就分了家,一间破草房,半袋子米,还有一小块瘦地。
分家时是冬天,这瘟老头连床棉被都不给,还是当时的村长看不下去,从家里拿了床棉被过来,之后阮桂平就自生自灭了,而且每年还得给这瘟老头五百斤稻子,五百个铜板的赡养费。
好在阮桂平脑子灵活,又勤快,机缘巧合下,他在山上救了个游方道士,这道士有一身武艺,还会医术,他在阮家湾休养了一年,这一年都是阮桂平起早贪黑砍柴换米养他。
道士没钱,就教他本领抵饭钱,能学会多少看阮桂平的本事。
一年学下来,阮桂平将道士的本事学了个七八成,道士身体养好后,继续云游四方,阮桂平靠着学来的医术行医,几年下来,在十里八乡也算小有名气,钱也赚了不少。
家里的三间青砖大瓦房,就是阮桂平生前盖的,或许是为了争口气,这幢房子盖得十分气派,是阮家湾最气派的。
如果阮桂平还活着,原身三姐妹绝对没人敢欺负。
可惜阮桂平年少时过得太苦,伤了身体底子,年轻时还不觉得,四十岁后就不太行了,前年春天,他喝多了酒掉进池塘,受了风寒,身体就一落千丈,只坚持了一年就去世了。
何建军那门婚事,就是阮桂平病怏怏时,替原身订下的,那张文书也是阮桂平坚持签的,他已经尽了最大的能力,替女儿安排好一切,可还是没能算过人心的险恶,前世三个女儿都被欺负死了。
阮七七冷冷地看着阮老头,阮桂平的死,这瘟老头有大半责任。
打小不给吃喝,还动辄打骂,阮桂平能活着长大都是万幸,他死后,这瘟老头联合小儿子欺凌孙女,一个一个逼死她们,然后心安理得地搬进这幢大房子里,没有受到一点惩罚。
也难怪原身会那么恨,宁可在地府做五年鬼,都要和她交换条件报仇。
“今天我把话摞在这,房子是我爸一砖一瓦建的,和你们没半点关系,以后你们要是再敢欺负我和小雪,别怪我不客气!”
阮七七话音刚落,就挥手砍向旁边的一棵树,寒光一闪,碗口粗的树被砍成了两截。
地上的阮桂明,吓得全身都冰凉,他情不自禁地摸了下脖子,要是那一刀砍在他身上……
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战,使劲咽下口水,头皮都发麻,心里也生了悔意。
早知道阮七七这么癫,他应该把两个儿子也叫来,人多力量大,阮七七再癫,也打不过几个大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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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爷爷,我想吃鸡
阮老头也吓得不轻,他以前从没正眼看过三个孙女,又不是他的种,还是不值钱的丫头,看一眼他都嫌多余。
现在他不敢小觑这个孙女了,看着娇娇弱弱的,竟有这股子狠劲儿,要是个儿子就好了,哪怕不是他的种,他也会高看一眼,放在身边养着,以后给他的两个孙子卖命。
“你同何建军的婚事黄了,迟早要嫁出去,家里没男人当家做主可不行,你叔叔是为了你们好。”阮老头假惺惺道。
“天底下就何建军一个男人了?凭我的相貌和条件,想找个男人上门再轻巧不过,瘟老头,年纪大了就安分点,别成天操心不该操心的,当心两腿一蹬提前去见马克思!”
阮七七冷笑了声,语气和态度都毫无尊敬,连爷爷都不叫,只叫瘟老头。
“我是你爷爷,你个忤逆不孝的东西!”
阮老头气得脸色铁青,眼神更加阴戾,好几次他都想动手教训这小贱人,可又怕小贱人手里的刀。
“哪来的爷爷?原来我爹有爹啊,我还以为我爹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呢!”
阮七七嗤了声,极尽嘲讽。
阮桂平活着时,这瘟老头不管不问,只有年终要钱时才会过来,现在人死了,他倒来摆长辈谱了,想得挺美!
“就是,我爹活着时不闻不问,他死了来抢他房子,欺负他女儿,你算哪门子的爷爷?阎王爷都没你狠!”
阮小雪抓着扁担冲了过来,和姐姐肩并肩战斗。
小姑娘今年十七岁,是个小辣椒,长得浓眉大眼,英姿飒爽,还是公社的女民兵,是三姐妹里性格最泼辣的。
阮桂平一直都考虑让小女儿招婿上门,可惜他死得太早,当时只有原身年纪合适,不得已才让二女儿同何建军订婚。
“小雪,对长辈要有礼貌,而且阎王爷挺温文尔雅的!”
阮七七轻声呵斥,她得替阎君正名,人家可是美髯(ran二声)大叔,还那么大方,要是她还在地府,肯定会倒追阎君。
阮小雪不高兴地嘟了嘴,不过她向来听二姐的话,再不服气都不会在外人面前驳二姐的面子。
阮七七看向阮老头,含笑道:“爷爷,我爹死了,你是我和小雪最亲的人,自从爹死了后,我们姐妹过得好苦啊,过年都吃不上肉,瞧瞧我们饿得面黄肌瘦,比死人只多一口气了。”
阮老头搞不懂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阴阴地笑了笑,讽刺道:“我看你们气色好的很,力气也大,连叔叔都敢打。”
“那不是逼急了嘛,狗急了还会跳墙呢,人一急杀人放火都敢来了,爷爷,我被退婚了,伤透了心,身体也亏了,小雪打小没吃乃,米糊糊养大的,也亏了底子,主席说了,长辈要爱护小辈,要像春风一样关怀呵护小辈,爷爷,我想吃鸡!”
阮七七睁眼又瞎编了,村里的人没几个识字,只会背几句简单的语录,不可能知道她是编的,更没人敢质疑。
果然,她这么一说,没一个怀疑的,甚至觉得主席说得很对。
阮老头虽然有点怀疑,可他不敢反驳,万一真说过这话呢,他要是反对了,可就是大逆不道了。
“想吃鸡就杀自家的。”
阮老头不想再废话,今天的计划失败,以后再想办法,老大留下的这幢大瓦房,他肯定要搞到手。
“桂明,回家了!”
阮老头招呼小儿子回家。
阮桂明狼狈地爬了起来,他朝阮七七不甘地看了眼,咬牙切齿地走了。
“爷爷,你答应杀鸡啦?爷爷你真好,小雪,走,杀鸡去!”
阮七七感动涕零地嚷嚷起来,大呼小叫的,阮老头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阮七七挥着砍刀,像风一样呼呼地跑了。
这小贱人要去干啥?
阮老头脑子嗡嗡的,没搞明白阮七七要去杀哪只鸡。
阮桂明家是三间土坯房,还是阮老头爹娘盖的,低矮潮湿,一到冬天就阴冷阴冷的,比起阮七七家的青砖大瓦房,这三间土坯房显得又破又烂。
两家离得不远,阮桂平特意挑的地,就是为了给父母和弟弟添堵。
“天杀的,放开我家的鸡!”
杨惠英的尖叫声传了过来,她跑得最快,紧跟在阮七七后面,眼睁睁看着阮七七手里的砍刀,无情地砍向了她家的大公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