芍药月季[花滑]_怀蔺【完结】(209)

  呲花迅速在梗上爆开,一只火星又延伸出更多轨迹,像种子抽出嫩叶,每条新枝都带着更旺盛的生命力。

  但叶绍瑶却觉得,这场属于他俩的烟花太磕碜了。

  手上的烟火亮起又熄灭,她拍拍手说:“等我们比赛结束,一定要正经放一场烟花。”

  要像小时候一样,从天亮放到天黑,炮仗的噼啪声久到让自己觉得人生漫长。

  “好。”

  另一处小径有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像枝上的雪被掸落,投入静谧的雪地里。

  叶绍瑶被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销赃。

  “放烟花呢。”

  来人是容翡,睡衣上套了一件羽绒服,还勉强能借月光看见她疲惫的表情。

  “没有啊,”叶绍瑶抬手挥散硝烟,矢口否认,“应该是谁在玩火吧。”

  没人把这句话当真。

  “张晨旭非得在这时候约我过来,也不知道有什么事。”

  夏天长满野草的荒地,今晚光顾的人特别多。

  这是顺水行船的好时候,叶绍瑶踩住这个台阶,拉着季林越给他们腾位置。

  “你们好好交流感情,”她笑着说,“份子一直存着的。”

  容翡没理会,在身后说:“记得把节目发给金主任,可别忘了。”

  节目?叶绍瑶还真不记得,他们在跨年那天还有新活。

  滑协的领导时而表现出自己的人道主义,念在运动员们的训练太密太累,破天荒批准了两天连休。

  但同时,国家队将在31号举办一个小型跨年晚会,对于他们来说,就是放假的代价。

  有得亦有失,但已经是一种进步。

  回宿舍的路上,叶绍瑶和季林越商量节目。

  领导只说鼓励运动员参加表演,可没限制运动员和搭档一起表演。

  ……

  舞台布置得很简陋,横幅一挂,红毯一铺,领导开大会用的讲台也能变歌舞地。

  不过大家都藏着掖着,没几个人上真本事。

  谁有那闲工夫。

  女单的两个姑娘结对说相声,仿的是马季那部《吹牛》。

  效果一般,但姑娘们都放得开,夸张的表情惹台下的领导乐呵。

  上过批评榜的男生也不计前嫌,将买糖葫芦的故事写成一段脱口秀,现场喜提第二次批评。

  据说明天就换榜。

  秦森河表演了自诩练习两年的魔术。

  听到主持人报幕时,叶绍瑶掀开后场的红帘。

  领导们坐在台下,被秦森河的假把式晃得眼花缭乱,她却从另一个角度将每个秘密都看得一清二楚,故而祛魅。

  “下一个节目,《cityofstars》合唱,表演者:叶绍瑶、季林越。”

  后勤团队搬上道具,调试话筒音量,那边的叶绍瑶还默念歌词,盯着舞台的某处出神。

  这绝对是她平生最不费心思的一场表演。

  和评奖评优不挂钩,和在场的各位不存在竞争关系,她爱怎么唱怎么唱,只当娱乐大众。

  但看过前面的节目,自己的重视程度仿佛也能名列前茅。

  前奏的钢琴曲一直循环着。

  青涩的女声开口,唱腔毫无技巧,白嗓不自觉颤抖,但依然能把听众带回米娅和塞巴斯蒂安的世界。

  台下的人们侧耳倾听,叶绍瑶却想着别的事情。

  她第一次尝试英文歌,发音很标准,简直是打遍全场无敌手的存在。

  一段结束,季林越举起话筒。

  面对一众领导的注目,他和叶绍瑶难分上下的紧张。

  仿佛这是什么现场打分的比赛项目。

  “Arush.”

  “Aglance.”

  “Atouch.”

  “Adance.”

  他们的声线很契合,是故事角色们义无反顾地相爱分离,义无反顾地闷头前进,欢愉后惋惜。

  他们拥有彼此最梦幻的一场梦,却依然无力追回已经走远的距离。

  尾奏逐渐缓慢,轻快的小调像波纹荡尽的湖面,一切都是释然后的平静。

  能把容翡唱得眼泪哗哗掉,叶绍瑶是没想到的。

  回到场下,她赶紧问候,女儿有泪不轻弹。

  但容翡却攥着纸巾,说他们的节目参考了gala,没有一点新意。

  同情心点到即止,叶绍瑶翻了她一眼。

  是谁把自由滑“翻译”成舞蹈凑合,还抛出了陆地捻二,在如此基调里成为炫技般的存在。

  ……

  新年之后,首都异常升了温。

  原本该天地一色的时候,积雪却逐渐化了,太阳挂在头顶,比多少化工盐都好用。

  “今年的雾霾不严重诶。”

  “今年的冬天不像冬天。”

  天气预报说,首都未来气温会保持在零下五度左右。

  到下周,寒潮才会卷土重来。

  话筒刺耳的嘶叫中断一切交头接耳,金主任一一确认运动员是否到场。

  叶绍瑶用地上的残雪随意捏了个球,他们等不到首都的第二冬。

  等所有程序走完,他们就将登上身后的大巴,从基地直奔机场。

  “要出发啦。”容翡打开终于回归的手机,镜头将每名运动员都扫了一遍,最后落在叶绍瑶的身上。

  她调转镜头:“这位选手,现在的心情怎么样?”

  叶绍瑶只以为是合照,拿出经典剪刀手,瞪着眼睛等快门按下。

  跳动的数字撞进眼帘。

  “这是录像?”她问。

  “嗯,记录我的第三次奥运之旅。”

  三次奥运,从十八岁到二十好几。

  H省幼儿组女单选手容翡。

  首都市星未来俱乐部女单运动员容翡。

  华夏双人滑选手,世青赛冠军,世锦赛银牌,索契冬奥会第四名。

  她的头衔有很多,但并不够。

  容翡说,她还想拿到所有花滑运动员一生都梦想得到的金牌。

  所以她一直站在冰场上,潮水退却,和张晨旭成为双人滑又一棵常青树。

  叶绍瑶对着镜头,开朗地介绍:“她叫容翡,我的好友兼前辈,也是很多小选手的前前辈。”

  容翡停止她的超级加辈:“我问的是你的心情。”

  她强调“你”这个字。

  叶绍瑶和她差不了几岁,却还是第一次登上奥运舞台。

  “期待、担心,还有难以言喻的激动。”

  “你的语文那么好,就说这些?”

  “就这些,”叶绍瑶说,“等我完成比赛,再下回分解。”

  他们又一次走上通向飞机的廊桥。

  曲曲折折,和来时路一样。

  “季林越,看看我的镜头。”

  她也是有家伙事的。

  古董般的老相机很有些年岁,一晃眼,年纪比国家二队的小朋友们还要老。

  运行也缓慢,画面和现实像走在两条履带,叶绍瑶尽收眼底,仿佛看见两个世界。

  季林越也以为只是简单的照相,僵硬地提起嘴角。

  叶绍瑶示意他动一动:“我在拍videoblog,容翡说油管很流行这个。”

  视频日志能在网络井喷式爆发,一定有它的原因。

  数年后的他们会再翻开相册,音容在畔的年轻身影总比凝结的相片要有生机得多。

  “现在是首都时间2018年1月9日八点二十分,天气多云。”她灵活转动镜头,把自己和身边的季林越都框住。

  她侧头小声问:“外面有多冷?”

  “零下九摄氏度。”

  叶绍瑶接话:“现在室外气温零下九摄氏度,但廊桥内四季如春。”

  预报员二号应和:“空气湿度百分之三十,好多天没有下雪。”

  “那么请问季林越选手,第一次出征奥运会的心情如何?”

  “这不应该是赛后采访的话题吗?”

  视频中的女生对他的不配合表示谴责,嬉闹间,两人都跌出画面,视频只剩下一段杂乱的画外音。

  “我就这个时候采访,你就这个时候说。”

  “期待、担心,和无法形容的自豪。”

  “比我的问题还简短。”

  “剩下的以后再说。”

  第154章 该不该理解为,这是热爱生活呢?

  距离平昌冬奥会开幕还有一个月。

  容翡和张晨旭在附近的冰场包了两周冰,本意是找个清静的地方训练。

  但比赛场馆开始赛前最后一次浇冰,连同B馆也不开放,华夏运动员只能陆陆续续过来抱大腿。

  卡着八点来到冰场,他们享受了众人的夹道欢迎。

  “谢谢容总,谢谢张总!”

  彼此熟悉,很快又吵成一片。

  “秦森河,你的后内结环四周还没练出来?听说R国那位已经收集三种四周了。”

  “栗桐,你的3A不也没练出来。”

  “我的2A又高又远,不比你的3A次次存。”

  “那你也没有3A。”

  男单和女单选手最能打成一片,从互相检查跳跃开始,指导演变成钻牛角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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