芍药月季[花滑]_怀蔺【完结】(193)

  “妈妈,我和季林越还要回去赶今天的训练。”她催促。

  IAM给的假期扣扣搜搜,比赛和训练严丝合缝,甚至比不上国庆日*的公休。

  她和冰场的保安并肩站着,回头说话的功夫,顺带扫了眼对方的制服,他的胸口还像模像样别着对讲机。

  正用眼睛观察时,对讲机的屏幕亮起,同事呼出后,及时传达消息。

  “紧急找人,紧急找人,让叶绍瑶和季林越赶快回内场,让叶绍瑶和季林越赶快回内场。”

  被点名的叶绍瑶背后一麻,她这样岂不像自投罗网。

  在工作人员的敦促下,她和季林越重新换回表演服,走进冷飕飕的冰场,抱着胳膊发抖。

  “有活动?”她问向其他选手。

  “滑协要拍摄华夏杯的宣传片。”对方说。

  本赛季华夏有两个COC冰舞的名额,上周的选拔赛取了第一名,而叶绍瑶和季林越因为去年的铜牌首先拿到国内的直通资格。

  拍摄也得讲究先来后到,场上的摄影师忙着给其他选手设计动作。

  她和季林越乖乖站在一边,偶尔应别人的邀请拍一拍合照,没人注意的时候,只能看着手机干着急。

  距离飞机起飞只有不到两个小时,按照场上这进度,一时半会也收不了尾。

  华夏能够承办的世界大赛并不多,冬管中心想抓住华夏杯的宣传口,提高华夏花滑在国际上的影响力。

  落实到摄影师这里,就是对宣传片吹毛求疵。

  计划里,视频大概有两分钟长,除了念白和国外选手的影像,分给他们的时长不过两秒,但来来回回拍了五六次,每次的评价都是“再保一条”。

  “你们现在不是普通的舞伴,一定要代入自己的角色。”拍摄指导说。

  是有这么个问题。

  现场没有音乐,背景是其他运动员打闹的嘈杂,他们的表情完全像临下班又被拉回工位的社畜,满脸写着不高兴。

  “调动情绪,咱们来最后一次。”

  重新演绎一遍自由舞的开头,这是克里斯汀与魅影的感情沉沦时,从一切入音乐,两人就相握缠绵。

  他们赋予这段表演最充沛的感情。

  摄影师终于拍到满意的成品,嘴里的口头禅终于换了一句:“谢谢两位的配合。”

  晚上八点过两分,飞往蒙特利尔的飞机准时起飞。

  他们错过了这趟航班,让几千块钱的机票打了水漂。

  叶绍瑶别提有多心疼,早知道还有这么一出,她就临时改签,就算捞不回十成十的票钱,好歹能恢复一点空荡荡的血条。

  “妈妈,你们住在哪家酒店?”

  小米虫又要开始它的寄生工作。

  这几天正是中小学生暑假的收尾阶段,有条件的家庭会选择带孩子们最后潇洒一把。

  这里靠近三环,周围有不少人文景点,酒店房间早被抢订一空。

  前台的工作人员说,空房间得等到半个月后。

  半个月,她爸妈才真是蓄谋已久。

  叶绍瑶笑着没戳穿,展臂就是一个拥抱:“妈妈,我今天只和您挤挤了。”

  首都这样寸土寸金的地方,酒店房间的面积也很有限,所有的陈设挤在一起,打地铺都得挑地方。

  不过好在只需要凑合一晚,手机振动着发出出行提醒:

  [您所乘坐的航班将在三小时后起飞。]

  天际刚刚破晓,有几颗星星嵌在云边,没来得及躲藏。

  叶绍瑶悄悄退出被窝,蹑手蹑脚完成洗漱,却在拉行李箱时吵醒了邵女士。

  “瑶瑶,我们很少给你打电话,怕打扰你和林越,”但这并不代表她不记挂自己的孩子,她说,“有空记得多和我们聊聊天。”

  叶绍瑶点头。

  她在蒙城忙于训练,队内又经常开展切磋赛,每天的训练都排满了日程表。

  为数不多的空闲时间挤在午休,但华夏和加国的作息反着来,有太少的机会才能让他们及时分享今天的生活。

  “邵姨,快七点了。”季林越拖着所有行李,委婉地提醒。

  首都机场的人流量大,从打印机票到通过安检,一路要排好长的队。

  提前两个多小时出门,时间已经估计得很保守。

  飞机绕了半个地球,到达蒙特利尔时,还是早上。

  “家里怎么有警戒线?”

  从看见住宅区门口的警车开始,她就时刻戒备。

  Uber司机说:“看样子,是遇到了扒手。”

  不仅是维德太太家,连同相邻的几家住户,栅栏外都拉上了十厘米见宽的警戒线,上面写着“Nonearing”的标识语。

  在加国住了小半年,虽然初来乍到就被科普了蒙城附近的黑手党,但这半年过得风平浪静,什么社会事件也没遇见。

  好巧不巧,刚离开几天,家里就遭了贼。

  季林越有一个猜测:“会不会提前被踩过点?”

  这一片居民区有很多寄宿家庭,人员流动又大,外来的人鱼龙混杂。

  他们回国比赛,金荞麦和朋友正在五大湖旅游,家里只有维德太太一位老人,成为扒手的盗窃对象。

  家门口的警察把他们拦在外面,隔壁邻居首先结束了谈话,送一队警察出门。

  叶绍瑶问:“夫人,您家也被小偷光顾了吗?”

  “是的,撬了两个保险箱。”

  “小偷被抓住了吗?”

  “当然。你们不知道吗,是维德太太报的警,她当场抓住了贼,将人头上砸出一个血窟窿。”

  叶绍瑶瞪着眼睛,居民区的盗窃事件居然还有这层故事。

  邻居说,实施犯罪的并不是什么恐怖主义,警方在现场找到他的证件,是一名普通的高校学生。

  人此刻躺在医院里,醒是醒了,但脑袋因硬物敲击出现功能障碍,除了自己的身份信息,其他一概不知。

  叶绍瑶问:“维德太太不会有事吧?”

  季林越说:“小偷威胁到住户的财产安全,又是非法闯入私宅,这属于正当防卫。”

  不过话说回来,维德太太一把年纪,居然能把气血方刚的年轻人砸晕,也是不一般。

  “她以前是投掷运动员,上过奥运会的。”邻居透露。

  不仅如此,她还是四十多年前,女子标枪的全国记录保持者。

  还有这样辉煌的事迹,叶绍瑶从未听闻。

  她曾在仓库里看见许多旧式标枪,也问过它们的用处。

  当时的维德太太只是面色如常,说那是以前打猎的工具。

  甚至还给每支标枪的作用做了区别:紫色的纤细,适合猎兔子;红白的更尖锐,适合猎野猪;荧黄色的反光,适合在雨天携带。

  她当时听得极认真,真以为自己学到了知识。

  家门终于打开,警方回头和屋里的人嘱咐了几句,收起警戒线归队。

  “先生,一切妥当了吗?”

  “你们是谁?”警察眯着深色的瞳孔,警惕地打量眼前的异域面孔。

  “我们是这户的租客。”

  “未来一段时间,警方会对你们重点保护,请尽量关闭门窗,减少出门频率。”

  “好。”

  客厅里,维德太太刚接待过警察,接受长逾一个小时的问话,此刻靠在软枕上闭目养神。

  穿着拖鞋的脚直接放上沙发。

  叶绍瑶皱眉,维德太太是最讲规矩的,即使是她和季林越,也不被容许做出不礼貌的举止。

  “太太?”

  沙发上的人发出一声呻吟。

  有些不对劲。

  “您怎么了?”

  老人被唤醒,扶着后腰坐直了身:“昨晚忙着制服小偷,可能扭了腰。”

  运动员的动作记忆刻入基因,但身体的年龄慢慢老去,承受不住任何动作的刺激。

  “季林越,你的膏药呢?”

  对于他们来说,扭伤是太稀松平常的事,贴两副膏药就能好,背包里都会带上现成的。

  但季林越耸着肩:“昨天给了秦森河。”

  秦森河在自由滑里摔了四周跳,落冰的脚踝没有拧过来,医疗点的医护人员说,可能有轻微挫伤。

  当时的季林越就在旁边,好心给他一袋没开封的膏药,那也是他身上的最后一副,新的膏药还没来得及配。

  “我知道有家中药馆,就在Victoria大道。”

  他点头:“你在家照顾,我去买药。”

  当地医院的诊疗名额一直爆满,一时半会应不了急,叶绍瑶想了想:“我去附近找找诊所吧。”

  她在这里待的时间不算短,知道外国人浑身上下都是过敏源,关于用药,还是问问当地的医生比较保险。

  久坐不适,叶绍瑶扶老人回卧室休息,贴好一包冰袋,后脚准备出门。

  “也就你们当一回事,带着这点伤去医院,医生连白褂也懒得穿。”

  那怎么呢?现在她是照顾者,由她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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