芍药月季[花滑]_怀蔺【完结】(192)

  “好可怕,全是人。”她向季林越描述,前台还没她十平的卧室大,居然能矗立一座山。

  从楼上看台又走下一行人,将叶绍瑶上下打量。

  穿着红黑色考斯滕,化着超长眼线的浓妆,冰鞋有标志性的花形logo。

  “是芍药?”

  再一看她身旁的人,季林越素面朝天,弓着身听人讲话。

  女孩惊喜到失语,这是许久没有消息。的叶/季。

  眼看有事找上门,趁大部队还未有所反应,叶绍瑶答应了女孩的合影,扭头就往训练馆冲。

  所有内场需要运动员的通行证才可进入,这点她很放心。

  翻山越岭很累,叶绍瑶像脱了一遍水,终于在胜利的尽头插旗。

  但走上瓷砖地面,脚底的触感太过异样,尖锐的冰刀在碰撞中发出“笃笃”闷响。

  她抬腿看,刀套被踩掉了。

  身后的季林越比自己更早发现,他同路人交涉几句,顺利捡起了遗落的东西。

  但与之交换的,是和栗桐她们同等的待遇。

  更吸引人的目标出现了。

  他被挤入人群中心,像被海水漫过的灯塔,叶绍瑶只遥遥看见他的一个脑袋浮浮沉沉,时不时发出微弱的求救信号。

  “小季同志,小叶同志会记住你的恩情。”一个眼神抛过去,叶绍瑶选择彻底退向安全区,首先开始热身练习。

  ……

  比赛进行到最后一天,成年组的所有项目都将结束。

  冰舞的冠军归属几乎没有争议,昨天的短节目后,叶绍瑶和季林越以近七十分的成绩领跑排行榜。

  “七十分?”当时的叶绍瑶坐在等分区,自己也难以置信。

  不说赛前赶鸭子上架,前不久刚落幕的加国挑战杯,他们的技术动作更干脆利落,四舍五入也不到六十分。

  冯蒹葭看他们赛前训练顺风顺水,唉声叹气说:“滑协给其他选手花的钱基本打水漂了。”

  大家的分数都掺了些水分,但仍然可以看出,有些人的能力确实还有待更上一层楼。

  这批运动员被拆来拆去,国内国外反复折腾,成绩还是老样子。

  但归因又得多列一条——人员不稳定。

  据说,不少新搭档携手出了国,手还没牵热乎,就又调整了合作伙伴。

  最稳定的一对在训练馆瘫着,刚才摔疼了屁股,叶绍瑶躺在冰上不肯起。

  季林越滑到身边居高临下:“会着凉。”

  她勉强像砧板上的鱼挣扎两把,最后抱着手臂枕在后脑,是真得累了。

  隔壁女单决出最后的冠军,栗桐突破了上赛季的个人最佳成绩,当场哭倒在等分区。

  叶绍瑶不得不承认,观众的欢呼和掌声是运动员最有效的兴奋剂。

  即使这些和她没有关系,但不妨碍她重振旗鼓。

  “咱们再练几次衔接加捻转吧。”

  单人滑结束,双人滑千呼万唤始出来,赛场播放着哪对组合的节目音乐,观众们又是因为哪对组合的表现报以掌声,她和季林越两耳不闻窗外事。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想要战胜的只有昨天的自己。

  “叶绍瑶、季林越,该到检录处检录了。”工作人员推门提醒。

  “就来。”

  这是新的赛季,他们带着新的节目回到这片土地,面对新的观众,如常进场。

  培养了很多年的默契,叶绍瑶一抬手,就知道季林越的手悬在哪里。

  她牢牢地握住。

  “下一组登场的选手,叶绍瑶/季林越,来自首都市星未来冰上运动有限公司。”

  看台边有一张巨幅显示屏,跳转出他们的报名信息,短舞蹈的分数,还有自由舞选曲,《歌剧魅影》。

  这是滑冰学校的编舞师用过的旧曲。

  去年的M国组合EvaWhite/RomanBlack凭借优秀的演绎,重新站上大奖赛总决赛的领奖台。

  叶绍瑶在曲库里挑中这台音乐剧,一方面也为沾沾喜气。

  但照她的话说,滑了一年的《罗朱》,大大小小比赛参加了十数场,平时的训练也在不断地聆听、表演,从刚听到乐曲的动容到日复一日的麻木,久而久之,她连季林越都看厌了。

  他们好像悲情戏里的男女主角。

  所以在旧节目的改编中,故事在转折处戛然而止,所有的不幸被扼在摇篮里。

  此刻的冰场上,只有克里斯汀和魅影。

  《thePhantomoftheOpera》甫一响起就刺激着观众的耳膜,管风琴拉奏两人的初遇,魅影用歌声将克里斯汀引向地下迷宫。

  一段舞蹈后,两人原地滑出,不断变换握法和站位,轮流做出捻转足串。

  这套节目的步法又比《罗朱》要复杂一些,但他们的滑速练起来后,所有技术动作都显得游刃有余。

  弧线托举,季林越保持蹲式大一字的难度滑行,叶绍瑶用刀刃踩上他的大腿,左腿从他的头顶扫过,做出躬身难度姿态,并配合手臂的舞蹈动作。

  接续步后,两人在靠近冰场中心处停冰,取而代之是《theMusicoftheNight》,魅影唱响他的催眠曲,让心爱的女孩昏倒在怀中。

  这是一个恰到好处的转体托举,克里斯汀被魅影小心翼翼地抱起,又轻轻放回床榻。

  一夜酣梦。

  年轻的女孩坠入情网,她好奇地想摘掉他的面具,与剧本不同的是,男人截住她的手腕。

  在节目编排之初,故事还是另一个走向,克里斯汀趁其不备摘得面具,被那副丑陋的面孔吓得惊恐万状。

  但该如何让节目效果达到最佳?

  ISU规定,除了表演滑,选手不得在正赛中使用道具。

  叶绍瑶别出心裁,用可水洗的白色颜料设计了一副面具。

  “一定要上脸吗?”当时的季林越不太放心。

  “无毒无害,画上更好看。”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他就这么把脸交了出去。

  叶绍瑶用笔刷作画,参加一次比赛画一次,这才第二回,她已经熟能生巧。

  波浪线的弧度饱满,花边勾勒得灵动,自己或许还有美术上的天赋。

  颜料很容易擦掉,一场节目下来,季林越的额角生出薄汗,眉尾恰巧淌下一滴,将颜料晕花,侧颊留下一道浅白色的蜿蜒。

  音乐刚好结束,克里斯汀悬着跃跃欲试又克制的手,魅影捂住自己的脸,拒绝将自己的丑陋面孔曝光在女孩眼中。

  看台上的观众看得一愣一愣,有那么多版本的《歌剧魅影》在前,这套节目居然还能编为开放式结局。

  场上的叶绍瑶笑季林越抹花了自己的脸,让故事保留的唯一一丝苦涩也微不足道。

  “你别有包袱,我等会就帮你擦掉。”

  “是颜料滴进了眼睛里。”季林越解释。

  好,他说是就是吧。

  清理白色花纹也不费劲,起码在叶绍瑶还用心擦拭的时候,所有分数全部出来。

  技术分43.53分,节目内容分40.11分,自由舞得分83.64分,两套节目刚好超过一百五十分。

  打分系统疯了几个小时,这会儿终于回归正常。

  他们掐指一算,如果定级和上一场差不离,这次应该还有其他的扣分项。

  但叶绍瑶现在没工夫思考这个。

  下场的时候,她向观众席惊鸿一瞥,看见了许久没有见到的人。

  “妈妈,爸爸!”

  等不及换下冰鞋,她踩着冰刀奔向二楼看台,在众目睽睽下演了一出母女情深。

  前天才通过电话,叶绍瑶询问父母的休假情况,她这次在国内逗留的时间紧张,没办法回岸北一趟。

  当时的邵女士怎么抱怨的?谁稀得她回来。

  “那您们怎么稀得来首都?”

  所有的思念情绪涌上鼻头,眼眶酸楚,叶绍瑶埋在邵女士的怀里,汲取名为家的温暖。

  邵女士却说:“你爸的年假还没用完,我陪他来首都逛逛。”

  就差把巧合挂在嘴边。

  可夫妻俩的胸口分明还挂着家属陪同证,映着冰面洁白的光,照亮他们的脸庞。

  “冰上舞蹈项目的比赛全部结束,叶绍瑶/季林越最终排名第一位。”广播的女声字正腔圆。

  叶绍瑶听进去,向叶先生和邵女士挑了一眼。

  他们多有眼光,随便逛进一座冰场,恰好见证女儿拿到冠军。

  第142章 明年还要来这里。

  颁奖典礼结束,叶绍瑶和冯蒹葭打过招呼,他们要趁观众还没散场,赶快奔向机场。

  首都冰迷的狂热程度着实把她吓了一跳。

  但告了别,邵女士和叶先生又把季林越叫过去说了什么,她只能在门口无所事事地望风。

  这里让冰场的每寸一览无余。

  领奖台撤掉了,地毯也重新卷起来,有些选手返回冰场,扒在板墙边说说笑笑。

  手机里的数字钟走向下一个整点,距离飞机起飞的时间越来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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