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夏很单纯,真信了她的说辞,惊讶道:“真的吗?你小叔真的这么喜欢帮助别人?”
孟栩知道她是在开玩笑,没有再接话。
连雪“噗嗤”一下笑出了声,“夏夏,你怎么什么都信?阮曦,你也是够坏的。”
她笑了笑,从背包里取出一幅插画,想着挂在墙壁上做装饰,“我晚上去找我高中同学,就不和你们去食堂了。”看准了位置后,她把插画挂了上去,“再次感谢你们对小叶的盛情邀约。”
连雪看到插画,激动得差点被椅子绊倒:“这是苏白的典藏版?!这上面是不是她的亲笔签名?”
叶阮曦嗯了一声:“是的,这是我的一个……一个朋友送我的。”
夏夏也跑了过来,直勾勾地盯着插画:“你朋友也太厉害了吧!这都能搞到……我真是做梦都想要一张,呜呜。”
连雪似是想起了什么,道:“说起苏白,你们知不知道她儿子也在我们澄大?就比我们大了一届,说起来还是我们美院的学长呢。”
孟栩:“陆桉,国画方向的。”
夏夏一听是国画方向的,更激动了,抓住她的胳膊,一个劲地摇晃:“我的天!国画,超酷的……听说我们大二分科,在版画、国画、油画里选,我就想去国画的。”
叶阮曦刚想加入讨论,手机倏地震了一下。
她慢慢将手从夏夏胳膊里抽出来,划开了屏幕。
姜妍:【收拾了一下午还没收拾好??】
姜妍:【你想饿死老娘是不是?】
姜妍:【有了新舍友,忘了旧蜜友。】
……
她无奈地垂下头,为了避免下一轮的消息轰炸,她忙不迭回复了过去:
【十分钟,小吃街见。】
而后,她匆忙收拾了一下东西,歉疚道:“我朋友催我了。下次,下次我请你们吃食堂赔罪!”
—
澄大对面,就是一条热闹的小吃街。
姜妍在来之前,特意做过攻略,带着叶阮曦先后买了鸡翅包饭、章鱼小丸子、瘦肉丸、梅花糕以及玉米汁。
搭着满手的袋子,她小心翼翼地挪步,生怕弄洒了食物:“带去食堂吃?”
姜妍瞥了她一眼,道:“去操场,你没看公告吗?为了迎接新生,今天操场举办草坪音乐节。”
她本想着在食堂吃饭或许会方便一些。
但换个角度想想,或许操场上会有一些意料之外的偶遇,倒也说不定。
今夜的操场确实很热闹。
夏日的晚风不似白日的热浪,它透着一股清爽的温柔,抚过青葱的草地,掀起清清淡淡的草木气息。
音浪如潮涌般纷至沓来,鼓点声交织于蝉鸣,于此起彼伏中怦人心弦。
刚买下这堆小吃的时候,她还质疑过自己的食量,直到此刻,盯着空空如也的塑料盒,她才不得不承认——
自己的食量确实还可以。
叶阮曦:“谁去丢垃圾?”
她想了下,提议道:“要不然一起去吧。”
姜妍听得入迷,不想起身:“我不想去。你帮我扔下呗。”
叶阮曦:“那石头剪刀布,输的人去。”
姜妍:“也行。”
三秒后,她输了。
她就不该想出石头剪刀布这个裁定办法。
拎着双倍的塑料袋,她拖着疲惫的身躯,往垃圾桶的方向慢悠悠地晃去。
叶阮曦耸了耸眼皮,打了个哈欠。
她的本意只是想丢个垃圾,却不想间接听了个墙角。
忽闪忽烁的路灯下,似是站了一男一女两道身影,从背影上看,倒是挺般配的。
这样月黑风高的夜晚,在大学里撞见情侣幽会,大抵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男声清冽而沉冷,又莫名有些耳熟:“诗晴,我不明白,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说的还不够明白吗?我明白年少的时候大家都会有一些美好的梦想,但梦想并不是全部。”女声冷静而清亮,“我想让你为了我,为了我们的将来,认真的考虑一下。”
男声沉默了一瞬,道:“许诗晴,你知道这对我意味着什么。我以为你懂我。”
“季南浔,我也以为你不会是那种幼稚、不成熟的人。”
女声话音落下的一瞬,她手里的玉米汁杯倏地坠进了垃圾桶。
垃圾桶很空,杯子坠到桶底的一瞬,发出了一道清脆而明晰的声响。
叶阮曦待愣在原地,脑海里一片空白。
过往的十八年里,不会有哪一刻比此
刻更加震撼,让她恨不得钻进面前的垃圾桶——
如果这样能不被他发现。
季南浔还是看过来了。
如她预料,他眸中的震惊并不比她少多少。
“叶阮……”
许诗晴也看了过来,盯着她打量了一瞬,疑惑道:“你们认识?”
叶阮曦弯了弯唇,微僵的脸上挤出两缕勉强至极的笑意:“不,不认识。”
她顿了下,深吸了一口气,用尽量平和的口吻,补充道:“路过而已,你们继续。”
第28章 野草在疯长
从垃圾桶走回操场,五分钟的路程,她整整走了十分钟。
许是晚风太凉,亦或是腮红不上色,她僵愣的面庞上透着些许病态的苍白。
“怎么啦?怎么去了那么久?”姜妍朝她挥了挥手,“你脸色怎么这么苍白?该不会是发烧了吧。”
说话间,姜妍比了下她的额温,“还好啊,没发烧。到底出什么事了?”
她蹲坐在草坪上,埋头沉思了一瞬。
一瞬后,她绷着脸,将刚刚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没带任何感情色彩,冷静得好似不像她的亲身经历。
“没了?”姜妍愣了下,似是很不理解:“这就完了?你就说了句不认识,然后就落荒而逃了?”
叶阮曦嗯了一声,忽然想起了什么,纠正道:“不是落荒而逃。我是慢悠悠地走开。”
“所以你到底弄清楚了什么?”姜妍恨铁不成钢,对着她的脑门重重地扣了一下:“你知道季南浔和那个女孩什么关系了?还是说你弄清楚他们在吵什么了?”
她摇了摇头。
当时那个尴尬的情形,她当然是一句话都问不出来的。
姜妍如释重负,轻松道:“那不结了,万一他们只是普通朋友呢?”
她垂头,喃喃道:“不会。”
她记得季南浔望向那个女孩的眼神——
是喜欢。
他从没用那样的眼神望向过她。
所以在季南浔的眼里,那个女孩是特别的。
可她还是不甘心。
就算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她也愿意对姜妍的话抱有一丝期许——
或许他们只是普通的朋友关系。
今夜的晚风似是比过往的许多个夏日都要寒凉。晚风拂过树梢,掠过她的发丝,勾起丝丝缕缕的乱绪。
她想不明白,只怔怔地发呆。
姜妍大抵很少见过她这副丢了神的模样,思忖了片刻后,犹豫道:“曦曦,那……如果他们真的是男女朋友,那你……”
其实这个问题,姜妍很早之前问过她一次。
她的答案和最初的一样,“我会祝福他们啊。然后慢慢忘记,忘记对他的喜欢。”
她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喜欢上季南浔的呢?
或许是某年春节,她明明最怕冷,明明胆小得连打火机都不敢点,却想着用最灿烂的烟花哄他开心。
或许是某个下午,她在循环的古典乐中昏沉入睡,她恍然明白了,自己喜欢的从不是那张古典乐碟。
在她对“喜欢”一词尚不明晰的时候,她以为喜欢甜食、喜欢汽水和喜欢他没什么分别。
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发觉这两种喜欢是有分别的。
甜食不是天天都想吃,汽水也不是天天都想喝,但是想他,似是成了一种习惯。
过往的许多年里,她份隐匿的喜欢曾是独属于她一个人的秘密。
一粒苔花种子,蜷缩在某个见不到阳光的墙角,于不起眼处生根、发芽,如野火般摇曳疯长。
原来,她是那样喜欢他,
是比她想象中的喜欢,还要喜欢的喜欢。
—
连雪住在下铺,关完寝室大灯后,发觉上铺的她还亮着灯,忍不住提醒道:
“曦曦,你还不睡?明早七点操场集合,军训开营仪式。”
她还在想刚刚操场的事,倏地回神,仓皇着嗯了一声,“嗯好,晚安。”
她伸手碰了下床顶的感应灯,暖色调的光源瞬时熄灭。
叶阮曦点开绿泡泡,顺着聊天框一点点地下滑,最后滑至最底部的位置——
季南浔的聊天框。
——2016.2.8——
叶阮曦:【新年快乐!】
——2016.2.22——
叶阮曦:【元宵节快乐,多吃元宵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