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氏白眼,“你能有什么好心。”
不多会儿功夫,一位穿长袍的中年男子便过来了,人群自动分开,给他让出道。
游掌柜走到前面来,樊振生向他行礼,说明了此事。
叶贵,“对,你好好看看,那人究竟是不是叶繁!”
那游掌柜上前两步,盯着洛沉细细辨认,“这位郎君……”
“掌柜大可直言,不必有所顾忌……”叶贵着急说。
“正是多次托付我的叶繁郎君。”
游掌柜把后面的话说完,场面一时寂静,所有人都奇怪,依着叶贵和里正今日的做派,定是已手握证据十拿九稳,否则怎会叫这么多人前来堵人当面对质。
这掌柜的说辞与大家预想的截然不同,不少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尤其叶贵和樊振生。
叶贵一脸不相信,“你再好好看看,可别认错了人。”
那游掌柜便又认真端详了一眼,“对,没错,就是这位郎君!”
叶贵脸一黑,喃喃自语,“这怎么可能。”
“我就说这是个误会,嫂子还能不认识自己儿子,”叶五干笑着打圆场。
叶茂家这边一个比一个脸色难看,叶茂实在憋不住了,恼怒道:“各位叔伯,你们满意了吧,赶紧走,以后别再来我们家。”
他一向忠厚老实,忍气吞声,被一个这样的小辈当着众人面数落,叶贵脸上挂不住,重重跺了下拐杖,“你怎么敢长辈说话呢!”
这老东西!
胡秀秀气得要冲上前骂他,洛沉横身拦在前面,嘴里冷冷吐出一个字,“滚。”
他可不像叶茂好说话,众人心里都清楚,叶五拉了拉叶贵,“走吧五叔。”
樊振生也装模作样道:“这事说清楚便好,游掌柜是我今日请来的客人,我还得多谢掌柜的仗义执言,替叶繁郎君作证。”
“你们难道都没有听说吗?”叶贵又开了口,显然是仍有后手,“几个月前,幽州军攻破皇城,宫中大乱,不少宫人趁机出逃,既然他真的是叶繁,那你倒说说,你是如何从宫里出来的?”
盈田村偏远僻静,村里人只知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外面怎么变天都不在意,也没人去打听,所以这事很多人今日才听说。
“真有此事?”
“难怪他突然回来了,我就说嘛,内侍哪有那么容易轻易放回家。”
“逃奴可是死罪,官府要是知道了,肯定不会放过他,少不得要牵连家里人。”
“唉,这事要是真的,叶家那些人必然会报官,窝藏逃奴也要担罪责的。”
……
一群人议论纷纷。
连氏面如土色,却仍故作镇定解释,“繁儿他不是私自逃回来的,他是立了功,公主开恩允准他回家的。”
说完看向洛沉,想得到他一个肯定的回应,他却面无表情,没什么反应。
连氏心中隐隐不安。
胡秀秀出声附和,“我大哥若真是逃奴,这么久了怎么不见官府来抓他,你张口就来有什么证据?”
“证据?那得问他要啊,”叶贵瞥了眼樊振生,对方会意,不紧不慢道,“对我想起来了,宫人放出宫的话,想来也是有文书凭证的,否则如何走出那重重宫闱?都怪我前段时日太忙了,没顾上这事,叶繁郎君,还劳烦你把文牒拿出来,容我过目,我也好跟官府备册。”
“里正说得有道理,那寻常富贵人家的奴仆要想离开,都得拿到身契,更何况规矩森严的皇宫大内。”
有人说道。
大家都齐齐看向洛沉,等着他拿出东西来。
这可是性命攸关之事,他没道理藏着掖着。
何丁香相信连氏说的都是真的,可洛沉一动不动,她只能在一旁干着急。
“这文牒……我总不能时时带在身上,”洛沉扫向叶贵和樊振生,“二位既然想看,那便随我进去,我自会让你们看。”
那二人交换了个眼神,哪里敢。
樊振生笑得勉强,“还是拿出来看吧,大家都在,也好做个见证。”
洛沉刀锋一般的视线刺向他。
樊振生不由自主打了个寒噤,可是一想到樊士淳被他险些杀了的场景,又挺起了腰。
他迟迟未动,叶贵开始阴阳怪气,“不敢拿出来,是根本就没有吧。”
胡秀秀和叶茂之前也问过这事,但只是提了一嘴,确实也没见过,心里有些没底了。
连氏,“你们今日来,是打定主意要将我繁儿送去见官了?”
“嫂子你真是误会了,”樊振生道,“这文牒要去官府备册是律法规定的。”
“是啊,我们也没有故意为难,拿出来看看证明你不是逃出来也行啊,别是心虚拿不出来吧。”
连氏双唇哆嗦,说不出话来,“你,你们……”
洛沉清楚这二人今日的挑唆是为何,眼睁睁看着老人家因自己被逼迫至如此境地,心里怒火翻涌,他就不该有那一念之仁。
“着什么急,”他手放在腰间,“想要看,也得……”
“也得问问我。”
一道甜软的声音从后方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