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过去将地上的柿子捡起来,用手擦了擦咬了一口,涩得难以入口。
又试了试其他的,果然都一样。
李见月把这些干净好看的柿子一个个摆在地上,连成一条线,很是沮丧。
洛沉找了个避风的山洞,夜里暂宿于此。
洞里生了火,倒没有那么冷,只是躺在干草堆上浑身都不舒服,李见月强迫自己闭上眼睛,大约是折腾累了,听着洞壁滴答滴答的水声,竟不知不觉睡着了。
洛沉坐在火堆前,时不时添把柴,火苗旺盛,时而发出细碎的噼啪声。
夜深了,外面漆黑如墨,空荡的山林寂静幽深。
他起了身,走到草榻前。
李见月睡得很沉,白嫩的脸上压出了几道印子。
洛沉记得今日要解药时,她本能的护了下右手腕位置。
应是藏在袖中。
他探身靠近,拎着她衣袖轻轻抬起来。
拴在洞外的马儿忽然打了个响鼻,走了两步,动静不小。
洛沉停顿了下,观察她的反应,仍睡着,这才又伸手去拿。
许是觉得不适,她迷迷糊糊的翻身,将手甩向一边,洛沉被这股力道拖拽着伏低了身子。
恰巧她的脸转了过来,两人险些挨上。
洛沉始料未及,愣住了。
少女眼睫浓密,细微颤动,睡得并不踏实,樱唇雪肤,气息拂面。
洛沉脑子里一声轰鸣。
反应过来后,耳根滚烫,迅速站了起来。
人生头一次,心慌意乱难自持。
一觉睡醒天已大亮,李见月仍介怀于昨日的不愉快,睁眼第一件事便是去摸衣袖,解药尚在。
以为自己小人之心,暗自懊恼。
洞中的火熄了,尚有些余温,她靠过去,烘了烘冰凉的手指,过了会儿才走出山洞。
洛沉在一侧喂马,听见她出来的声音,头也没抬,“醒了就走吧。”
李见月,“嗯。”
颠簸大半日,到了一个偏僻的小驿馆。
驿馆破旧,久无人居住,墙角檐下都挂了蛛网。
李见月想起当日和父皇落脚的官驿,有那么一瞬间,恍惚觉得一切尚未发生。
有个小厮在后院播种,听见马蹄声迎出来,热情的迎了他们进去。
李见月思量了一路,父皇和阿弟都走了,如今自己唯一的依靠只有三皇兄,已决定去往朔州,无论多难,都要完成父皇临终前所交代的事!
一路风尘,她让小厮备了热水。
此处简陋,连沐浴的木桶都粗糙破旧,不过能有热水已是极好。
李见月坐在浴桶中,被氤氲热气包裹,浑身的疲乏消散大半。
一路风尘,贪恋这一刻的温暖,便泡在水中迟迟不愿起身。
太过舒服闭上了眼睛,未察觉木门开了条缝隙,有个人影闪身而入。
第008章
洛沉视线笔直的投向浴桶后衣桁,那上面挂着脱下来的衣裙。
他脚步很轻,目不斜视,快要靠近时,衣桁后突然“嘭”地一声响。
哗啦水声,伴随着女子短促的惊叫。
洛沉转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一旁虚掩的窗户一跃而出。
李见月懵了,她不过是腿蜷着有些酸,想伸直,轻蹬了下,这浴桶怎么就裂开了?
赶紧先扯下衣裙护住自己,穿戴好后又检查了一番,不知所措间,听外面有脚步声传来,去打开了门。
洛沉面色凝重,往屋内扫了眼,“出什么事了?”
满地是水,她脸上倒是干干净净,穿着齐整,仪态妥帖的站在门内,只是神情窘迫,声如蚊蝇,“浴桶……炸了。”
洛沉,“……”
受了番惊吓,李见月心里很不踏实,换了间屋子,待在里面再未出去。
天色渐渐转暗,准备入睡时,有人敲门。
洛沉端着一碗藕荷松仁粥进来,一声不吭放在案几上。
李见月十分意外,睁大了眼睛,圆溜溜的眼眸晶莹水亮。
这一碗粥算不上什么饕餮美味,可在这偏僻之地,可谓稀罕。
洛沉一向冷清漠然,难得如此有心,她都不太敢相信这是给自己的,谨慎地问,“给我的吗?”
“嗯。”
对方淡淡应声,略顿了顿,转而道:“公主可有遗漏什么东西?”
李见月一脸疑惑,“不曾。”
对上他笃定的眼神,自己也不确定了。
仔细查看了下,要紧的都在便安了心,即便是丢了什么,未想起来多半也不重要。
洛沉看着她将那白玉药瓶拿出来瞅了眼,重新放回去,悠悠地收回目光,“没有就好。”
他这句话,听着不像是提醒。
李见月福至心灵,郑重道:“你放心,这药关乎你性命,我自会好生保管。”
她语气真挚,眉眼单纯,流露的全是对他的信赖,没有丝毫防备。
然而洛沉听在耳中,只觉得可笑。
她一个朝不保夕的弱女子,连自己都护不住,更遑论其他。
“趁热吃吧。”
他未多言,只将粥碗推过去。
李见月午后便未再进食,的确是饿了,尝了几口,味道不错,想再吃点的,却突然困意来袭,眼睛都睁不开,头一歪睡倒在案几上。
洛沉早有预料般,气定神闲的起身,先将她手中的勺子取了放回碗里,才去拿解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