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筹谋此事之人,是我东宫卫队的兵不错,却非儿臣指使,是他自己见那山洞有利可图,一时利欲熏心,这才铸成大错。”
“儿臣认罪,认的却是治下不严,管理无方之罪。至于旁的,儿臣没有做过,自是不认!”
他重重地磕了个头,整个人伏在地面上,一番话说得诚恳至极。
他又道那人自知罪孽深重,已认罪伏诛,这便是单方面给这件事画上了句号。
皇帝点了点头,也不再给程砚开口的机会,率先下了结论。
“此事太子有错,可也不是什么大错,说到底还是底下人的问题。”
“就先罚太子禁足一月吧,这一月好好反省,以后该如何治下,不然朕以后这偌大个江山,可怎么放心交给你。”
他不痛不痒地说完,又转向程砚。
“至于舒王,他许久没回京城来了,朕理解他急于立功的心情,可下次也要查清事实真相才上奏才是。念在舒王救灾有功,且赏个黄金一千两,绸缎五百匹,哦对了,前些日子进贡的那两匹良驹,太子不是看不上吗,那就一并赏给舒王吧!”
他自顾自地说完,也再没给底下人开口的机会,头也不回的走了。
底下各大臣面面相觑,太子自小便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养成了跋扈的性子,怎么看怎么不是个明君的苗子。
今天见了舒王的面,原以为他还能与之争上一争...可看皇上这态度...唉...难啊!
程砚对今日之结局,其实心中早有预料,此时也谈不上失望。正如许溪云所说,打不过也要震慑一番。
他原以为自己已经习惯,面对父皇的偏心也不会再起波澜,可刚刚父皇那态度,说出来的话,以及赏给他那太子不要的良驹,却还是让他的心有些闷痛。
自小,便是那太子的光芒强些,他和太子年纪相差不大,只因母妃的地位低下,自己又不得宠,这才得以在后宫中存活下来。
凡是自己和太子都出现的场合,众人的眼中便只看得见那太子,至于母妃...
今日好不容易进宫来,一并去看看罢。
如此想着,他慢慢走下殿前的长阶,却见众臣将太子围在中间,有说有笑,一派祥和。
程砚有意识地避开,想绕过人群,却被程硕出声叫住。
程硕跟众臣笑着道别,拦在程砚面前,脸上笑容不变,说话却有些阴恻恻的。
“二弟,急着去哪?”
他靠近程砚,伏在他耳边“早跟你说过了,我自有办法全身而退,可你却不信,非得拿鸡蛋跟石头撞一撞。”
他咧开嘴,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笑得一脸人畜无害,轻快地说道:“蚍蜉撼树,螳臂当车。”
说罢,爽朗了笑了起来,拍了拍程砚的肩膀,走远了。
程砚垂着睫,脸色不变,仿佛什么都没听到一般,自顾自地朝着冷宫走去。
第22章 开业
冷宫位于皇宫最偏僻,最阴暗之处,可即便程砚许久不在京城,他还是对这条路无比的熟悉。
他踏上那冷宫前的砖块,小时候,他常被母妃罚。他便跪在这里,一跪就是几个时辰,这里有多少块砖,如何摆放,每块砖上的花纹他都细细的摸过,看过,刻在心里。
年少的记忆实在不美好,他站在冷宫那扇常年紧闭的木门面前,手在半空中举了半天,却迟迟没推开。
母亲不爱他,他知道的,母亲爱的只是权利,地位,她逼他读圣贤书,逼他苦练武艺,逼他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只为了让他在人前抛头露面,为她挣一分面子,更是为了让他胜过太子,有朝一日能登上那宝座,这样自己也能顺理成章的成为位高权重的皇太后。
儿子终究还是让您失望了,程砚想着,将抬了半晌的手收回,准备转身离开。
他刚扭头,厚重的门却被从里面拉开,吱哑一声,晃晃悠悠。
里头出来个嬷嬷,那嬷嬷穿着绀蝶色短袄,领口和袖口都洗得有些发白,想必也是个爱干净的人。她挎着个小篮子,看样子是正准备出门,推开门却见冷宫外站着一个男子,也是吓了一跳。
“崔嬷嬷。”程砚率先开口喊道。
那嬷嬷听他如此准确地喊出了自己的名字,一时还有些惊讶,上下打量了几秒,这才反应过来,不确定地惊呼出声。“小殿..哦不,舒王殿下!”
当年程砚是宫中最小的皇子,自然被称作小殿下,可他离京这些年,宫里又增添了不少子嗣,小殿下是万万不能再喊了。
见程砚不否认,惊喜的神色在她脸上蔓延,她捂住嘴,似是不敢相信这人竟真的一声不吭地就突然出现在眼前。
她也不出去了,慌慌地转身,向殿内跑去,嘴里喊着,“娘娘,娘娘,舒王殿下来看您来了!”
程砚此时是走不了了,索性抬脚跟上去,这本来也是他今日的目的。
冷宫常年没有人气,又建在采光不好的地方,程砚一进来便觉得凉气袭人,他在殿外站定,看见窗格旁正坐着一女子在细细的梳妆。
借着不太明媚的日光,她拿起残缺的黛粉在脸上仔细描着眉,崔嬷嬷则站在她身边说着什么。
崔嬷嬷语毕,那女子才放下手中的物什缓缓转身向他看来。
距离上一次见她,已有许多年的光景。
在程砚心里,母妃一直长得是顶漂亮的,她皮肤细腻白皙,晶莹如玉,柳眉弯弯,杏眼清明,得益于她的容貌,程砚也才能生得一副好皮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