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么多年在冷宫的磋磨,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衰老着,肌肤不再紧致,细纹攀上眼角唇边。
此刻劣质的粉面在脸上也显得斑驳,她双眼空洞无神,呆呆地看向程砚,好像在想自己什么时候有了这么大一个儿子。
程砚也不出声,只默默地站着,看着她缓缓起身,又缓缓地走到自己面前来。
多年未见,她第一句话会说什么呢?
是说,“你长高了。”还是说,“你瘦了。”
程砚心里有些打鼓。
“你...”她的声音也不如年轻时婉转动听,像是常年发泄过后的疲累嘶哑。
程砚抬起头,看向她那双不再清澈的眸子,等待着她的后话。
“你现在是太子了吗?”
那一颗悬着的心终究还是落了下来,却没稳当的落在地面上,而是坠入了另一个深渊,听不见丝毫回音。
程砚勾起嘴角,自嘲般笑了笑,早知今日来此便是个错误,那心里便连最后一刻希冀也不该拥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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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许溪云和许暮亭正在为眼前的繁华景象惊到咋舌。
嚯,真不愧是京城!这城门可真气派,那守城的卫兵可真精神!
许溪云左摸摸又瞅瞅,一溜烟从左窜到右。
在现代看惯了高楼大厦高耸入云,也看惯了快节奏分秒必争,不想这古代竟也有如此繁华的一面。
面前宽阔的街道两边分布着各式各类的店铺,进进出出皆是络绎不绝。
店铺下还密密麻麻地散落着各式小摊,飞檐横出,各色幡子飘扬,车马人群川流不息,无不彰显着百姓的安居乐业。
这,便是京城。
许溪云回头看了看已经愣在原地的许暮亭,笑着上去拉了她的手,“姐姐,咱们今后,便要生活在这里了!”
初到京城,第一件事便是要找住的地方,许溪云拉着许暮亭顺着街道往前走,不远处便看见一家客栈,看起来忙忙碌碌的,生意不错,想必条件也是不错的。
许溪云抬头看了看招牌,来福客栈,不错,是个好名字,便抬脚就往里迈。
“诶诶。”许暮亭喊住许溪云,将她拉至一旁,悄声问道:“你不是来找程公子的吗?那为何不去找他,来住这客栈作甚?”
许溪云这才想起来自己的计划还未曾跟姐姐交代过。
她拍了拍胸脯,眼睛弯了弯,“姐姐,这京城,我们肯定是要住的。但是...”
她语气一变,卖了个关子,拉着姐姐朝客栈内走去。
“小二,住店!”
“这程公子,我们也是不找的。”
许暮亭还没明白她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去找程公子?那她们俩来这京城作甚,玩乐吧她们又没什么银两,身无长物的,又该如何在这京城立足?
许暮亭自小是个忧愁多虑的性子,家里没有长辈,她须得目光放得长远些,才能保证妹妹日后无忧。
看着她这会看什么都新奇的模样,便知她定是只顾眼前玩乐,今日乐今日享,一时又起了说教的心思,张了嘴开始准备唠叨她。
许溪云一看姐姐这表情,便知她的想法,先发制人,将姐姐扶去桌子前坐着,又一通点了好些菜,急急忙忙的开口,势必要把姐姐的唠叨给憋回去。
“姐姐,你别担心,我自有打算。”
打算?你能有个什么打算?
“咱们先歇息几天,顺便做做准备工作,过几日挑个好日子,咱们在京城开个铺子!”
铺子?开个什么铺子?我们俩啥也不会啊?
许暮亭在心里腹诽着,狐疑地看着妹妹,在思考她说的话有多少是可信的。
“是真的!姐姐!不瞒你说,我真的被神仙托梦了!我现在有好些本领呢!”
许溪云头点得如小鸡啄米般,一双小鹿般明亮的眸子直直盯着许暮亭,勾的她心里直痒痒。
“客官,你们点的菜来喽~”许暮亭还欲再多问上几句,却被店小二打断,面前的菜肴色香味俱全,胃里的饿意也一时被勾了出来,刚刚想说的话随着一筷子接一筷子的动作,一齐咽进了肚里。
许溪云一边吃着,一边悄悄睨着许暮亭的脸色,看见姐姐彻底没了追问她的想法,才悄悄放下心来。
姐姐是最了解她的人,若是姐姐打破砂锅问到底,她还真没这个自信去解释清楚她现在的能力是从何而来,更没把握将她糊弄过去。
这几日,两姐妹便安心地在这来福客栈住下了。可他们也没闲着,四处寻找着合适的店铺,由于两人无屋宅,店铺最好还要带两人日常起居住所。
所幸上次程砚请她帮忙时给她们的银票还多,金钱上倒是没太大压力。
这一日,他们约好了看上的店铺东家,准备详细谈谈租金等事宜。
这个店铺在锦樟街上,虽不是京城主街,人流量却也还过得去,地段好不说,后面隔开一个小天井,还带着一个小院子,二楼便是姐妹俩生活起居处。
她们挑了几日,还是对这间最满意。
京城店铺紧俏,又是这般好地段,刚空出来没几天,便有不少人络绎不绝地来联系房东。
许溪云和许暮亭等了许久,才见那人腆着大肚腩姗姗来迟。
房东姓钱,当时许溪云第一次听说的时候还忍不住笑了好久,暗道怪不得人家有钱,是京城出了名的地界多,这条街上半数铺子都是人家的。家里在朝中虽无一官半职,可架不过人家有钱啊,因此在京城里也颇有声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