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溪云和程砚对视一眼,彼此都清楚这一步若是踏出去,便是开弓没有回头箭,再也回不了头了。
许溪云深吸一口气,将那块布料从怀里掏出,举在手上,缓缓向人群靠近。
站在最前面的几个人率先看清楚了那破布的用料及纹理,俱是脸色一变,哑了声,半句也喊不出来了。
“怎么了怎么了,什么情况?”
后面的人察觉到情况不对,纷纷凑上来,有的人看不懂,经过身边人一解释,也闭紧了嘴,不敢再多言语半分。
那布料,他们最是熟悉不过,正是前些日子他们还口口传颂大加赞扬的,东宫卫队的官服纹样。
一时间,人群寂静了下来,刚刚那义愤填膺的人都低垂着头,熄了愤怒的火焰。
“这...这会不会有误会,太子宅心仁厚,又帮了我们许多,怎么会是他做的呢?”
“可是东宫卫队出现的也很蹊跷啊,事情一发生他们便赶到了,就像...就像事先就在附近的一样...”有人弱弱的反驳,却立马被人捂住了嘴。
许溪云和程砚对这一幅画面早有预料,他们只管披露真相,而后续如何,也不是他们能左右的。
与此同时,刚刚从队尾溜走的那个人正在太子别苑通风报信。
听了那人的汇报,程硕气得将桌上的青花鸡心杯扫落,碎了一地。
丫鬟仆役跪了一地,伏得低低的,谁也不想此时触了太子殿下的霉头。
“自不量力!”
程硕恶狠狠地出声,面部因为愤怒都有些微微扭曲,眸子中闪着阴狠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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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溪云和许暮亭俩人站在小院门口,看着程砚和淮序的马车渐渐远去,心中那块石头却迟迟未落。
许溪云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那块青玉镂空玉佩,想起刚刚程砚走之前对她说的话。
“若是你日后想来京城,便可拿着此玉佩去寻我。
“以你之才,我定不会让你泯然于众人。”
...
许暮亭看了眼妹妹纠结的脸色,主动提出,“若是你想去京城,放手去做便是,姐姐不会拦你。”
许溪云将玉佩塞进怀里,扬起笑脸,“姐姐,这京城,我们自是要去的。”说完率先抬脚进了屋。
她一边心不在焉地收拾着东西,一边为日后做着打算。
这京城,她的确是要去,可却不是为了程砚。
前几日,那许久不见的拼图系统又出来亮了相。
告诉许溪云,地动任务她已圆满完成,顺带开启了下一个阶段。
可下一个阶段,就不是那么简单了的,这次不是一个说解决就能解决的问题,而是让她去京城开个铺子。
许溪云想了想,开个铺子,这可抓瞎,她又不是经济学出身,在京城立足都有些困难,别说经商了。
她思考了好几日,才有了些许头绪。趁着程砚他们先走一步,她们也要悄悄跟上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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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政殿内
和昶帝正一脸茫然地看着面前参奏的男子。
他刚刚参了谁来着?是太子吧?
他偏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黄济康,不可思议地跟他确认着。
黄济康抚了抚跳动的太阳穴,跟皇帝使着眼色。
是的,他刚刚参了太子一本,说太子为敛财伤了百姓性命,酿了大祸。
末了,他还不忘提醒皇帝,说这个人不是什么当官的,他可是你的二儿子,您当时还封了他舒王,把他分到封地去了,您忘啦?
皇帝这才想起,自己的确好像还有这样一个儿子。
只不过他母妃是个疯癫的,在冷宫里呆了许多年,连带着他自小在宫里的存在感也低。
后来更是早早地把他派往封地,想来已过去许多年了。
他眯起眼,细细端详着面前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儿子,许久不见,他竟长这般高了。程砚低着头拿着象牙芴板,背虽微微躬着,看上去却如松如竹。
“抬起头来,让朕瞧瞧。”皇帝开口。
程砚应声抬头,看向那明黄色身影,那宝座上坐的,本是他至亲之人...
“嗯..长得倒是不赖,像我皇家子弟!”
皇帝哈哈笑了起来,自得地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又蓦地停住了,问道:
“你刚刚说什么?太子怎么了?”
“儿臣方才说,太子私自挪用款项,非法敛财,导致京城郊外发生小范围地动,令许多百姓家破人亡。”
程砚沉声,一字一句又重复了一遍。
一旁的小太监适时地将他事先写好的奏本及证据递上。
皇帝皱着眉,一一仔细看过,将视线转向站在一旁的太子。
“太子,对此事,你作何解释?”
程硕自今日上朝看见程砚开始,便知今天是怎么也躲不过去了。
他向前一步,扑通一声跪在正中间,头叩在地面上,声音闷闷传出。
“父皇,儿臣自认有罪,只是二弟所说,非都是我所为。”
说完这句话,他抬头看了眼程砚,又看向和昶帝。
皇帝摆了摆手,示意他接着往下说。
“前些日子,儿臣的确挪用了户部拨的款,但绝非为了自己贪图享乐。儿臣想着,父皇的寿辰将至,正提前为父皇的寿辰做准备。”
“至于二弟所说我害人性命,更是无稽之谈。”
“前些日子,儿臣听闻京城郊外发生地动,第一时间就先派了东宫卫队前往查看灾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