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以防万一,束安此次没北上,带着小一万的兵马镇守后方。
留在寿定的亲卫则分了两半,一半听仇引的,另一半听宓之的。
至于王府其他位置,宗凛自然也留有人手,不过没人知道罢了。
当然,这些具体安排外头并没有多清楚。
最多也就知道留寿定的人手都听谁的,还有跟自家相关的人去了哪。
等楚氏这头得知了宗凛对楚四郎的安排后,面色直接不好了半晌。
只不过,她到底还是没昏头叫宗凛过来说些什么。
但不说是不说,心里肯定还是不畅快:「他舅舅就剩那么两个儿子,还给他留了一个助力,你自己看,偏要带到前头去,留在后头不一样能替他办事吗?这在前头要是出事了怎么办?」
楚氏是真想不通宗凛到底想干嘛。
季嬷嬷连忙给她顺气:「主子,好歹四郎君也是跟着王爷一道的,这在跟前跟着,不更好立功劳吗?」
「他表哥要那搏命的功劳?有命挣没命享就好了?」楚氏这下闻言更气了:「但凡他表哥身手好点我也不至于这样,你自己说,他这是不是故意跟我这当娘的对着干?」
之前她说叫留下帮他处理废州一事,他嫌管得宽。
好嘛,这下直接要给带上战场了。
楚氏这话季嬷嬷不好回答。
「那要不奴婢去请王爷来?好歹还没出发,商量商量,还来得及。」
这话其实也就是说说,季嬷嬷心里当然知道,楚氏断不会如此做。
果然,楚氏这会儿就拍桌,咬着牙冷笑:「你看我敢吗?再多说一句,他那狗脾气一上来,是不是还得叫我这个老婆子跟着上前头一道打仗,我哪敢啊!」
「主子您瞧您啊。」季嬷嬷唉声,摇头笑劝:「您既知道王爷脾气倔,这事改不了,那又何必还发脾气叫自个儿不快呢?」
楚氏冷着脸不说话。
「奴婢这里有句不好听的实在想说得紧,您疼疼我,赏脸听听?」季嬷嬷在她身旁蹲坐下来。
楚氏瞥她呵声:「你这老婆子,年纪大了反而学会撒娇了,我什么时候不准你说话过?」
季嬷嬷笑了笑:「是啊主子,您都会心疼奴婢,那怎么就不心疼心疼王爷呢?」
楚氏一愣,看向季嬷嬷。
「主子,王爷是您亲儿子,您想想,王爷那张冷脸,在您这儿时都是什么时候高兴?」
「是不是就是您在为他考虑的时候?」季嬷嬷看着楚氏,轻声道:「奴婢这话不好听,也冒犯,可娘娘,王爷他确实……确实六亲缘浅薄,自小就难啊。」
说完这句,季嬷嬷就先磕了个响头。
楚氏愣神沉默。
许久,她声音有些滞涩哑然:「燕心,你是觉得我…不疼他?」
「他爹那样的才是不疼他,那是奔着要他命去的啊,我若不疼他……我若不疼他,会为他谋出路把他送到他阿爷跟前?」
代州的定安王府和军营隔得很远,宗扶极带兵在外,是常年都不管府中事的。
季嬷嬷抬头:「可是娘娘,这些年您到底没好好教养过王爷啊……」
「王爷不记事的时候疼爱,他能懂什么呢?您一片慈母心肠不叫王爷感受到那就不起作用。」
楚氏闭着眼叹气:「我是哪里没关心他,我想的哪件事不是为着他?」
是有为娘家谋划的心思在,可那毕竟只是老二顺手的事,损不到王府基业,更损不到老二身上。
儿子和娘家一定要选一个,楚氏不用多想,绝对是会选儿子,她是一定会维护王府的安稳。
就像拒不要楚八娘进府,那位进府想也知道必少不了腥风血雨,所以她拒绝得很利索。
可问题就是,现在这会儿不是二选一的时候。
娘家养她护她,说不为娘家谋划,哪个出嫁女能做到?
楚氏不明白,楚四郎这事分明是母子双方都可以满意的事,怎么偏就要闹得不愉快。
她还在想着,而季嬷嬷则是沉沉叹了口气,摇摇头顺着这姿势为她捶腿:「娘娘,不是只有楚四郎君会受伤,王爷也是去搏命的啊……」
都是肉身凡胎,所以也可能受伤,也可能会战死。
爹不爱,娘不亲,从年少有为走到基业有成,沉稳内敛的性子带来的不只有周围所有人的侧目和期待。
更有依附和索取。
季嬷嬷能感受到手下的身子瞬间僵了一下。
不过她没敢再多说,也没敢再抬头看,若无其事捶着。
二十九这日,宗凛在前院书房里见了几个儿子。
这一走功课是问不了什么了,所以这回的考校难免就久了些。
大公子八岁了,个头蹿得高,小少年的模样出挑,依稀能看出跟俞氏更相像些。
早搬出到前院多少还是有用的,至少不该说的话,不该做的事再没说过做过。
性子也安静了许多。
衡哥儿和二公子一如既往挨在一起,宗凛问的东西二公子答不上来,衡哥儿就悄咪咪提醒。
这些小动作瞒不过宗凛,俩娃又一道挨戒尺。
宗凛看着二公子是真的眉头紧皱,半晌松不开:「叫你去书塾,你倒是天天傻不楞地去,去了都干了些什么?」
二公子抿着嘴,缩着身子低头:「父亲……付先生说话好难听啊……儿子听着想睡觉……」
第209章 真不大行
他是真的觉得很难听,所以继续补充:「就……就像鸭子的声音。」
吵的听不进去,听不进去再看书,就可催人入睡了!
宗凛:「……」
「书塾里,加上你叔伯家,十来个孩子,就你天天睡,这是付先生的问题?」宗凛拿着戒尺往他手心打了一下。
二公子耸肩,瘪着嘴委屈巴巴不敢回话。
谁都知道,考校时候的父亲最不能惹。
「光习武没用,脑子不开窍连兵书都看不懂,打什么仗?灭什么敌?」宗凛这话是跟二公子说着,同样也是跟一旁两个乖些的说。
「知道不开窍的武夫叫什么吗?」宗凛看这三人。
大公子欲说不敢说,衡哥儿倒是和二公子对视了一眼:「是陆叔!」
宗凛这下一愣。
看到衡哥儿嘿笑时,瞬间明白了,肯定是私底下跟三娘乱说的话叫这臭小子听到了!
门外陆崇连着阿嚏几声,他神色怪异看了看天,而后又看了看一旁的杜魁,凶神恶煞地:「老杜,你骂老子!」
杜魁莫名其妙:「陆老六你没毛病吧,身子不行直说。」
「指定是你在嘀咕我,我身子好着呢!」
杜魁:「……」
屋内,大公子还有些懵然不明白什么意思,而另俩娃则是忐忑地盯着宗凛看。
这是二爷爹亲自跟娘说的,保准没错!
这是老大说的,肯定对!
宗凛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他索性道:「这么瞧不起你们陆叔,明日叫他给你们仨露一手,被揍了也挨着。」
二公子闻言,眼睛一亮,这好啊,不用去书塾了。
然后下一瞬,宗凛就瞥他:「书塾照旧去。」
还不等他瘪嘴,宗凛就叫陆崇进来,把明日的安排跟他说。
宗凛说的坦然,陆崇啊了一声。
要带主子的小娃了,还有点不习惯诶,他想了想嘿笑着挠挠头应下。
「若他们想挑战你,不管挑战什么,你都应下,不用留手。」宗凛随意摆手。
陆崇一愣,这回认真看向一旁乖巧站着的小萝卜头们。
其实也不乖巧,他们眼神里都莫名燃着熊熊战火。
对他的战火?
他又回头看了宗凛一眼,主子喝茶没看他。
陆崇哦了一声,只觉得今日哪哪都莫名其妙。
大公子原本是不打算去的,他是属于读书比较厉害那一类,平时宗凛考校都能顺畅过关。
但他方才也看见了,父亲好像并没有真的生气。
所以他看了衡哥儿一眼,想了想还是一同应下。
这事就这么说定了。
二公子回去就把这事跟曲氏说,当然,也免不了瘪嘴委屈将手伸给曲氏看。
曲氏看了一眼,啧声,也跟着在他手上拍了一下。
二公子嗷的一声就叫出来:「娘!痛!」
曲氏哼声:「你就该,还委屈呢,除了你父亲和衡哥儿,你是谁的话也不听!人付先生是大儒,要不是年纪大了跑不动,你以为能留着教你们这些小不溜的?那也是可以给你父亲做谋士用的,还说人家是鸭子,你也不看看你你,在书塾里睡得跟什么一样?」
二公子闷声气鼓鼓:「我,我长身体啊!喜欢睡觉很正常!」
曲氏翻白眼,拿着点心堵他嘴:「那你多吃点,好好长身体。」
吃就吃,二公子咬着点心发泄。
曲氏看儿子,想了想,又问:「明日去校场就你们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