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凛点头:「我知道,不恶毒。」
「那你听进去了吗?」宓之笑问。
「没有。」宗凛刮她鼻子。
宓之嘁了一下。
顺手也拿起折子,另一只手拿朱笔,腿搭宗凛大腿上轻晃,就这么斜倚在他怀里慢悠悠看着。
「世子一事之后找个日子定下,我要出门,立嗣就没必要宴客了。」
毕竟寿宴也才过没多久,再办宴未免铺张,三郎还小,传个令文就行,剩下的之后回来再说。
宗凛低头看她:「我留点人手给你,你放心用。」
宓之没说话,在想事情。
「怎么了?」
宗凛伸手揪她脸颊软肉:「不教训他瞪你,你就朝我使脾气?」
宓之一顿。
「哎呦你真是,他算个什么东西,还值得叫我对你发脾气?」宓之瞪他:「二郎,你这未免把自己说得太可怜了些。」
宗凛哼声勾唇:「谁知道你这混账一天到晚想什么?」
「我想你出门的事啊。」宓之坐好:「比着你的尺寸给你做了几套里衣,我出不去,你贴身穿着就能想到我了。」
「方才是在想做的三套够不够你换洗。」
宗凛愣住了。
「你亲手做的?」他下意识皱眉看向宓之的手。
「嗯,你不信啊?」宓之又想瞪人了:「这可是我拿看家本事做的。」
「当然,你不穿也行,反正府里缺谁的衣裳也不会缺你的,只不过你要依我,带着去。」宓之眯眼笑:「就当哄我了可好?」
第207章 魄力
宗凛手收紧了些,回神后咳了一下:「会穿的。」
「那就行,你可不许嫌不好看。」宓之皱眉提醒。
宗凛点头:「不会嫌,你做得好看。」
三娘手巧,衣裳肯定好看。
宓之靠在他肩膀上:「那你出门在外小心些,万事先顾着你自己,刀剑无眼,不要轻敌了。」
宗凛搁下笔和折子,嗯了一声。
「再有,即便不是刀剑,人心一样难测。」她叹气:「你总是一副对一切都有数的模样,不就是想叫府里众人安心?」
「我是不知道旁人如何,但至少你人一日不回来,我便一日不能安心。」
宗凛默默听着,也不多说什么打断,边听边摸她头发。
许久,他才再次点头应下:「不用担心,最晚半年就回。」
宓之脑袋点点,嗯声。
「不用舍不得我,会回来。」宗凛低头看她:「我倒是想把你带身边,只不过外头都是乱子,你去了也不能时时刻刻待我跟前,不安全。」
「留在王府,替我看着可好?」宗凛笑着看宓之。
这是要嘱咐事了。
六州界内之前安排下去的所有细琐事,都是要紧的。
若照从前,这些都要是跟着他,他往哪去,底下这些折子就得跟着往哪去。
此番要往北打,要紧的东西肯定还是往他那送,但也不是所有都是要紧的,六州大部分靠东南,这一来一去,未免太过耽搁。
「你信我,我自然牢牢给你看稳了。」宓之抱着他的脑袋,在他唇上亲了一下:「是怎么安排?」
「我叫仇引和郑徽留下,方才说了,再留几队人手给你,丁宝全我带走顺带灭口,程守留你跟前跑着。」宗凛道。
丁宝全留王府是隐患,也不好杀,杀了也容易引起怀疑,不如带出去。
「好。」宓之点头。
宗凛想了想又道:「日常琐事你与仇引,郑徽二人商量着来,若有拿不准的,人事调动相关听你的,豪族相关听仇引的,民政相关你和郑徽一起商量,无法做主的再密信于我,我会看。」
「好。」宓之再点头。
宗凛端详她半晌,而后捏她脸笑了笑,双腿岔开,随性敞开了坐:「如何?娄宓之,老子已是将半副身家托付给了你,你要是敢乱来,可再没有下回了。」
没那么夸张,但也差不多了。
「我知道你信我,但你也不许哄吓我,没我在前头时你难不成没去打仗?那会儿不也好好的过来了?」宓之哼声。
宗凛就是看着她笑。
「是,就像你说的,我这人是彻头彻尾的疯子,人还虚伪至极。」
他把宓之脸庞一点碎头发别在耳后:「我就敢信和我一样的,三娘,你别叫我信错人。」
若想要更多的权,那唯有替他好好稳住后方。
有仇引和郑徽两个做惯了的在,是乱不起来,所以三娘想真插进他们配合好的里头也不容易。
想插手,那就只有做得更出色。
再者,后宅里的事也不并会有多好解决,即便是有他手令,但许多事并不是拿着手令就万事无忧,依旧得她亲自处理。
是利用,也是大胆放手,宗凛知道宓之会明白。
「好。」
宓之朝他笑:「我应你。」
这事原本是临走时才准备交代来着,不过宗凛没等到,到底还是今天说了。
交代得早,宓之心里准备也多了些。
事情说完后,宓之便跟着看他批了一些朱批,等事了后才回的院子。
她人走后,书房里就只剩宗凛一个人,他什么也没干,就独自静坐许久,没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宓之这边,她回凌波院的路上也挺沉默。
路上人来人往,仆从都恭敬唤她一声娄夫人。
等宓之远去后才敢起身回头看一眼。
人多,路上金粟也不敢多问。
等回了院子,还没问呢,宓之倒是先说了。
「我爹从前说我是家里兄弟姐妹中性子最像他的,桀骜,面上怎么装都好,其实心里谁也不服。」宓之笑了笑:「换句话说,这可能也是自视甚高。」
「主子这话不对。」金粟挨着她身旁坐下:「没本事的桀骜之人才叫自视甚高,主子您哪里是?」
她神情带着关心,小心问道:「可是王爷说您了?」
毕竟主子这些话说得挺突然。
宓之摇摇头笑:「没有。」
「其实我从前也跟你一样觉得,是啊,我就是有本事,只要什么事是我想做的,那我一定拼了命都要做成,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觉得我很有本事。」宓之将外裳脱下,斜靠到软榻上。
「但今日也是叫我知道了,有些本事也不一定非得是什么手段高超,反应敏捷……我今日就见到一个。」
「是什么?」金粟好奇。
宓之摸了摸自己的心口:「是魄力吧。」
「魄力?」金粟歪着头,听宓之下言。
「嗯,我很佩服他。」宓之说。
不用猜也知道这里说的他指的是谁。
金粟不知道俩主子在书房里说了什么,她给不了什么合适的回应,索性就只凝神静静听着。
但宓之没再说了。
她彻底往后躺好,这样的姿势往窗户外看,只能看见一点檐角,剩下的全是略微刺眼的天。
宓之眼睛微微眯着。
她很确信,她想要的东西,除了宗凛,再没有任何一个人会如此干脆地对她放手。
谁都不会,换做她是宗凛也不会。
或许世上还会有其他更有魄力的人,但她没见过,就见过宗凛一个。
日后会是什么样的宓之不清楚。
可能人心会变,年纪上来后也会有猜忌和忌惮。
也或许整个梁王府活不到最后那刻。
可今日这种感受她觉得她会记住很久很久。
这种感受很好。
宗凛很好。
她的运气也很好。
宓之在笑,宗凛这一下确实是挺叫她服气的,既如此,那就好好办吧。
还是那句话,想做的事她拼了命也要做好。
没什么理由,想要权力,想要更好需要什么理由?
他们本身就是理由。
隔了没两日,前头那就传了确切的消息出来。
五月初一,宗凛将率大军拔营北去,上下诸事皆照着他的安排迅速传到众人耳里。
第208章 六亲缘
离五月初一也就两三日功夫了。
这回宗凛出门,算是要跟西面的几个州友好交流一下。
说得通就友好,说不通就交流。
其下部将也不是都跟着他往一处使劲。
跟司州相交的蕲云郡要随时防备着,便由杜魁和他部下统领领兵安守。
康州接近淮河上游,水战水师更多,这处便是娄凌云和罗达一道带兵以防万一。
至于翼州,虽说已经有了倒戈的意向,但它毗邻代州和西部边界庆州。
一个是宗凛要用但更要防的,另一个则是要极度拉拢收编的。
加之东边还与司州接壤,要紧程度不可谓不低。
所以,这处是宗凛带着李庆绪,薛三郎,楚四郎亲自压阵。
最后便是跟南北江州挨着的洛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