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姐妹们不去,三弟四弟那么小,去干嘛?」二公子看他娘:「娘你想去嘛?我老大说娄夫人可能也要去!你们一起呀!」
这小子还想着得在娘亲跟前展示一下自己的英姿,证明他不是小孩子了。
曲氏抿唇,而后缓缓摇头:「我不去了,你认真学,你父亲要走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你多跟衡哥儿在他跟前孝敬他。」
二公子眨眨眼,这时候也下意识地感觉到些什么,乖巧点头:「好吧,我知道了。」
曲氏摸他脑袋没说话。
早出生的好处也就在这儿了,现在三公子四公子是还小,王爷教不了什么,可三公子迟早长大。
世子之位是得不到,但当个孝敬有用的儿子未必不好。
成了世子的不一定到最后,不是世子的也不一定没好处。
王爷当初也不是世子,但他有本事啊,有本事才有今日一切,有本事就一切好说。
隔日下午,校场某处就聚着梁王府里三位顶尊贵的小公子,和梁王的贴身大将。
几人和冷脸的梁王面面相觑。
宗凛不高兴。
衡哥儿叹声。
娘不来,说走路好累,二爷爹又悄悄生气。
生气的后果就是,等陆崇教训完这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后,转头就看见主子脱了外袍,整理护腕,挑起银枪看向他。
「来吧。」宗凛起势。
陆崇一愣:「……不是?主子你昨日没说还有这茬!」
宗凛不管,提着枪就上去了。
仨小孩方才在地上滚了一身泥,身上又痛又酸。
此刻也顾不上拍衣裳了,睁着大眼睛看直了。
「我娘在就好了,她肯定喜欢看!」衡哥儿遗憾,二爷爹好厉害啊!
二公子点点头,眼睛冒星星:「我也好想学,老大我们长大学啊。」
听到这声老大,一旁大公子就看了俩人一眼,抿唇。
老二越长大越没规矩,到底谁排老大?
当然,大公子没出口找事,就是面上不高兴罢了。
俩人凑一起都不怎么跟他说话,他一个人站在旁边也很难高兴。
这场酣畅淋漓的比试以陆崇败阵告终。
临走时他还不服气:「主子,你是专挑我教了公子们之后没力气才打上来,胜之不武!」
宗凛哼声懒得理他,这打一架果然神清气爽了。
陆崇见他不说话,便跟几个小的说:「这样的比试不对,公子们不能学哦。」
几个小的闻言看宗凛,宗凛冷笑看陆崇:「规矩是用来叫没本事的人听话用的,这话你不知道就回书塾跟他们一起学,还跟我出什么门?」
陆崇嘁声,到底没再顶嘴。
今日三十,临走前一日,从校场回来,宗凛就和衡哥儿往凌波院走。
衣裳太脏,衡哥儿先回暖阁换洗,宗凛则直直走进内室看宓之。
「三娘,这陆崇真不大行了,我今日把他干趴下三回。」
第210章 出征
宓之正在里屋给宗凛要带去的里衣上绣最后的针花。
之前的三套宓之想过了,应该是够的,但宗凛说不够,说他毕竟是到外头,很容易就有汗渍污泥什么的,一天要换好几套。
他当时这么说,宓之就回了一句,三套不够穿不是还有织房安排好的,能缺什么?
然后这男人看着她就冷笑生气,说她现在连给他做面子的事都不肯。
倒打一耙还小气得要死,宓之觉得这男人学她学得未免太快了些。
他每日一念叨,宓之听烦了,索性就多做了一套,再不够也随便吧,没时间再做了。
这四套都是好配外裳的颜色,给爱俏的孔雀正合适。
宗凛此时在门口就看到了这样的景象,后头说话的声儿也放轻了些,他没动,就立在门口端详着。
「陆崇也是难做,要叫你这么戏弄,你们真是放开了打的?」宓之自然听到了他刚进来时的话。
她边走针边抬头看他:「二郎,咱们私下再嘀咕,再叫衡儿听了去,估摸着陆崇的武将威严得彻底扫地了。」
宗凛没说话,还是盯着她,不过是从门口走到里屋,坐在一旁看宓之绣花。
「是放开了打的,他还得练。」宗凛应声。
宓之笑了笑。
「笑什么?」宗凛看她笑颜。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和陆崇杜魁情谊真好。」
宗凛垂眸,点了点头:「他俩是很好。」
平日说归说,骂归骂,依宗凛的性子,往往不说不骂的才是真没情谊的。
「你也很好,好主子,好王爷。」宓之收针,抖了抖衣裳,很满意。
「行了,最后一套也好了。」宓之哼声。
下一瞬,她人就被他拉着坐过去,宓之收起了欣赏衣裳的眼神,而后伸出手指开始矫情抱怨:「宗凛,我手酸死了,你吹一下。」
宗凛大掌握着她的手慢慢揉,低头,但没吹,因为嘴没空。
……许久,舌头有些酸麻了,宗凛退开了点,让宓之换气。
「方才用了甜汤?」他问。
没有啊,宓之下意识摇头。
她面色潮红,被亲得有些发晕,
「但很甜。」宗凛在她额头亲了亲,低声笑:「三娘好甜。」
「我再尝尝。」
然后宓之的后颈就再次被扣住。
疾风暴雨。
出征前的最后一夜,众人不必打听也知道王爷留在了何处。
底下都说娄氏好手段,可恨归恨,骂归骂,换谁都想有这样的手段。
锦安堂里,薛氏自寿宴之后心就沉寂下来。
大概也只在世子一事传出来后,心里才又带上了一点震惊,激动和疑惑。
而后就是恐慌。
没来由的一阵恐慌。
这种时候,她谁都没想,就想到了林氏,也是怪,等见完林氏之后心态倒真是又好了点。
林氏其实也没说什么,从头到尾表达的意思就是,虎毒不食子。
从前有着生死之争的大房四房和五房,王爷都尚且没动。
异母手足尚且宽容如此,更何况亲子,难不成真就能无故狠心?
林氏不知道前政内情,这种劝慰也不一定管用,但也稀奇,好像她这一说,薛氏真就听进去了。
她现在也只是需要一个能安她心的人。
三公子不懂事,还是一个会赖在母亲怀里撒娇的小胖墩。
薛氏看着孩子发呆,心里想的是林氏的话。
冷静,是该冷静,要好好养着身子,为自己,为孩子。
不说别的,至少现在,她薛嬛宁依旧是那个处事周全,没有错处的梁王妃。
自苦除了苦心苦身耗心神,再无用处。
夏日东南风轻巧,顺带着雨就过来了。
不过也没下多久,浅浅润湿了土地而已。
宗凛要出征,一早就要走,提前说过府上众人不必相送。
凌波院里,宓之难得早起,迷瞪着看宗凛。
不再是锦袍了,穿的铠甲,银光照人得很。
「累半宿,还能这么有精神?」宗凛故意说的,他现在看着她坐床榻上,满头青丝懒懒披散,脑袋一点一点的模样就想笑。
宓之抬眸,轻飘飘瞥他一眼:「没精神是因为谁,你吸我精气,还好意思逗我。」
「三娘这话倒是冤枉人,要不照照铜镜,看是谁更光彩照人些。」宗凛披甲穿好,叫伺候的下去。
他走近,捧起她脸仔细端详,温声:「都予了你,昨夜我家三娘馋肚儿可吃了个滚饱。」
如今私下里,他荤话也是张口就来。
宓之朝他眨眨眼,宗凛凝神看了一会儿就笑。
「舍不得我?」宓之这么说。
不像是问。
宗凛失笑叹声,也没回答,就最后在她额头上印下一吻:「等我。」
凌波院小厨房忙了半晌,趁着这会儿宓之还是起身了。
「不用送,困了就继续睡,没有不合规矩。」宗凛看她忙忙碌碌扎了个低髻,阻拦了一下。
「你这话我敢信,府上之人不敢信,都是照规矩来的,都要送,老王妃估摸着都得早起,我不出面算什么?」宓之最后簪了一只玉钗。
是素净了些,不过就像宗凛说的,依旧光彩照人。
她这么说宗凛就有些哑然了,三娘说得是挺对的。
俩人用了早膳之后就朝前院走。
确如宓之所说,该来的都来了。
老王妃来得迟些,到底还是拉着宗凛的手拍了拍,叫他保重。
宗凛笑了一下,点头应下。
其余女眷里就薛氏出面说了几句,也是平安保重一类的话。
大军在城外集结,这会儿府外只有私兵等待。
宗凛翻身上马,方才还不耐打着响鼻的破军等到了主人,瞬间乖巧。
马蹄声起,尘土飞扬,城门大开,梁王行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