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三郎帮她拿镜子,一脸笑意问道:“怎么样?我眼光不错吧?”
来了临安后,袁雅蓉平日只是戴玉笄或木簪,再无别的首饰。
这珠钗确实好看,不过看起来有些引人注目,袁雅蓉左思右想,还是把珠钗拔了下来。
肖三郎脸上笑容愣住:“怎么了?不好看吗?”
袁雅蓉双手拿着珠钗,满眼放光:“好看呀,所以我要好好珍藏,我去把它收起来。”
说完把珠钗放回首饰盒里,拿上铜镜回房。
离开了侯府,她身上的钱财和首饰都不多,放在一个小盒子里。
可这个珠钗于她而言太重要,放在梳妆台上的首饰盒里不放心,直接把珠钗盒子藏在衣柜里。
回堂屋上来,肖三郎准备吃千层糕,端着碗问:“你来尝点吗?”
方才袁雅蓉在隔壁厨房,闻着这浓郁的香味就馋了,这馅料是做的是红豆的,可她始终接受不了这猪油味。且儿时一次次上吐下泻的记忆仍在脑海里,她不敢轻易尝试。
看了一眼碗里的千层糕,连忙摇头:“不吃。”
肖三郎:“我记得上回你说阿婵拿了一块给你,吃了之后也没再犯病。”
“确实如此,或许……或许是那次婶子放的猪油少些,或是我吃的那块恰好没有什么猪油。”
袁雅蓉回想了下上回,吃了一小块千层糕,虽然仍觉得恶心不适,但之前好多了,睡一觉什么事都没有。
正犹豫时,肖三郎掰了一小块递过来:“就这一小块,相信我,没事的。”
如今袁雅蓉这体质,肖三郎再清楚不过,脾胃比不上常人,可已经比她来临安前好多了。
袁雅蓉接下这半个巴掌大的千层糕,犹豫再三后缓缓送入口。
糕点软糯香甜,美中不足的是那掺杂其中的淡淡猪油味。
第一口吃进去后,袁雅蓉觉得还能接受,剩下的接着两三口就吃完了。
肖三郎一直关注着她的神色:“怎么样?”
袁雅蓉点了点头:“挺好吃的。”
肖三郎把碗里的给她递过来:“要不要再来点?”
“不了不了,我不想再吃了。”
这味道不错,许是这里头的猪油,袁雅蓉依旧有几分抵触。
且方才并没觉得有什么,片刻后感觉有一丝胸闷,恶心谈不上来,头也有一点昏。
她扶了扶额头,身子轻微晃了一下。
肖三郎见状连忙把她扶到旁边椅子上坐着,伸手为她切脉,“感觉怎么样?头晕想吐吗?”
坐下后稍缓片刻,袁雅蓉感觉好受些,轻声回道:“方才有点晕,倒是不觉得恶心,只是有点闷。”
脉象并无异常,肖三郎放下心来,起身给她倒了一杯温茶。
“你只是还不适应这油腥味,以后吃多了就习惯了,来,茶水解腻的。”
喝下一杯茶,袁雅蓉胸闷的感觉也减轻了,思索片刻,忽闪着一双大眼笑问:“这么说我能吃油腥,我的药是不是能停了?”
她话一说完,肖三郎立马正声道:“不行,现在停了药那岂不是前功尽弃了?何况娘做这千层糕,猪油放得并不多,你还不能像常人那样进荤腥。你现在偶尔可以尝试些轻油腥的食物,凡是慢慢来,不可操之过急。”
袁雅蓉眼神耷拉下来,失落地哦了一声。
还以为明年就可以甩掉这药罐子,白高兴一场。
肖三郎温和一笑,握住她的手,轻声安慰道:“好了,有我在,一定让你早日停药。”
袁雅蓉抬眸,失落的神情中带着一丝委屈:“那早日是什么时候?我药还要吃多久?”
肖三郎仔细斟酌了片刻,“三……哦不,两年!最多两年,我能让你彻底摆脱这药罐子。”
袁雅蓉懵了一下,随即露出灿烂的笑容。
她已经来临安一年有余,两年时间,已经会很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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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晚,虎子回家,大伙儿坐一块儿吃年夜饭。
许婵他们几个孩子,总是走早下桌,听到外头爆竹声不断,早已经没心思吃饭,都跑到外头看热闹。
天色完全黑了,夜空中还有绚烂的烟火,巷子里一群子大大小小的孩子二三十个,看到烟花都兴奋得欢呼。
袁雅蓉吃完饭,准备去看看罗阿秀吃完饭没,路上一边走一边抬头望天空。
见到这绽放的烟花,不免想起远在京城的爹娘。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6章 烟花
算算日子, 想必这时候父亲已经到家了。
路过左邻右舍,各家各户都是一家团聚的热闹景象,有的院子里摆了四张大桌子。酒桌上男人们划拳吃酒,孩子们在门里门外玩笑打闹。
看到这里, 袁雅蓉突然感到有一丝落寞, 海里浮现起童年时过年的景象。
袁家孩子确实不多, 但每到过年过节, 她们姐妹两个会跟着祖母到别家赴宴做客。
广林王是武朝唯一的异姓王, 老王爷的亡妻袁氏,正妻城靖侯的亲姐姐。
对于这个姑奶奶, 袁雅蓉没什么印象。袁王妃是被刺杀的, 遇害时袁雅蓉还没出生。
两家是几辈人的交情,就算老王妃不在世了, 两家也是时常走动。
袁家只有姐妹两个, 但广林王府人丁兴旺, 与她们年纪相仿的表兄弟姐妹就有七八个, 还有两三个同龄的外甥外甥女。
每次去逢年过节跟着祖母去广林王府, 席面摆了十几桌, 都是王府自家的亲戚挚友。
如今想来, 那样的热闹,已经离自己很遥远。
到了一处安静的院落,大门虚掩着,袁雅蓉收起方才的伤感, 面带笑容推门进去。
罗阿秀已经用过饭,碗筷盘子都收进了食盒里,杵着拐杖在堂屋里慢慢走消食。
“阿蓉来了?”
袁雅蓉嗯了一声,上前扶罗阿秀:“干娘, 三哥说这两日您还是少走动为好,快坐下吧。”
罗阿秀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我刚吃完饭,走两圈就回床上躺着去。不然整天吃了睡,睡了吃,等这个春节过去,我要就成老母猪咯。”
袁雅蓉抿嘴笑了笑,扶着她在堂屋里慢慢走了两圈,“干娘您先慢慢走着,我烧水去,一会儿帮您铺床。”
上厨房点柴火烧水,顺便把木炭加进去,一会儿还要弄炭盆。
等灶口里的火势稳定下来,她把食盒拿回肖家,这边水还烧着,她不敢耽搁半分,赶紧回来看火。
炭盆准备好了,端到罗阿秀的房间里,屋子慢慢暖和起来。
被子褥子铺好,拿上汤婆子,灌满刚烧开的水,塞进被窝里。
洗脸水和洗脚水都准备好了,袁雅蓉把罗阿秀扶到房间里来。
袁雅蓉正要拧帕子,罗阿秀说道:“这个我自己来吧,辛苦你每天来这儿帮我,脚伤了,手还是能动的。”
等把罗阿秀扶上床躺下后,袁雅蓉离开罗家院子。
此时巷子里的人都少了些,许婵他们几个孩子已经被虎子带上街逛了一圈回来,还买了烟花。
虎子正捣鼓烟花,肖三郎这时候把汤药碗给袁雅蓉端来。
今日晚饭吃得早,袁雅蓉差点忘了吃药。
药喝下去,肖三郎接着递过来一块花生酥。
汤药虽苦,这花生酥是今早肖大婶刚买的,一口下去甜味立马掩盖住药的苦味。一整块花生酥吃完,再不觉得嘴里苦。
孩子们一人手拿着一串糖画,罗淑柔和丫鬟婆子不敢掉以轻心,眼睛一直注意着三个小娃娃,尤其是阿娈,不敢让她自己吃糖画,罗淑柔一手抱着她,一手帮她拿着糖画签子,怕她扎着自己。
虎子准备点火放烟花了,大伙儿都站到了门口。听说这是在商行花了一两银子买的,左邻右舍也有人出来看热闹。
郭氏收拾好了厨房,出来先揪住虎子的耳朵:“你这一两银子哪儿来的?是不是发的月银没老实交完?”
虎子疼得咧起嘴,赶紧求饶道:“冤枉啊娘子,月银我可是一文不差如数交给你的呀!这是我给人帮忙自己攒的。”
“是吗?”郭氏手上力道再加重了些。
她知道虎子在衙门里,偶尔有人打听点消息会得点茶钱,少则几个铜板,多则一两半两也是有的。
想着他时常在外奔波,郭氏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他每月把月银如数上交就行。他私底下收的钱,自己跟好友吃酒,或是给孩子买糖买小玩意儿,她也不会管。
可今日花一两银子买烟火,郭氏不免有些心疼钱,这一两都够一大家子吃喝小半月了。
虎子低声说道:“千真万确,不敢骗娘子。”
旁边邻里间看笑话,却都习以为常。这十里八乡谁人不知?临安府肖捕快惩恶扬善,威武不凡,让那些飞贼草寇都闻风丧胆,在家怕娘子如老鼠怕猫。
肖大婶见了,也不免唠叨几句:“你这小子记吃不记打是不是?还花一两银子买这么大个炮仗,放空中眨眼功夫就没了,银子哪能这么挥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