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子解释道:“孩子们喜欢,一年就这么一回。”
瞧着左邻右舍都看着,肖大婶又劝起来:“行了行了,就这一回,可不许再有下次。阿贞也别闹了,大过年的不许吵架。”
郭氏这才松了手,旁边罗淑柔也劝了几句,把阿娈抱给她,郭氏脸色稍有缓和。
终于开始点引线了,大伙儿都迫不及待。
虎子拿了一根线香,点燃引线立马往墙边跑,到了郭氏身边,把阿娈抱过来。
“阿娈,快看天上。”
随着一声声巨响,一团团巨大的烟花绽放在夜空中。
这头墙边,袁雅蓉望着天空看呆了,肖三郎看了看烟花,低下头侧过脸来看身旁之人,缓缓凑到她耳边说道:“我听说,对着烟花许愿会很灵验。”
袁雅蓉朝他看过来,登时愣住了。
小时候她也曾对着烟花许过很多愿望,五岁的时候希望自己能像姐姐那样吃肉,八岁的时候希望爹爹腿能康复,十一岁那年希望祖母不再处处难为自己和母亲,十五岁的时候希望自己将来有个好姻缘……
也不知具体是什么时候,她再没对着烟花许过愿。
她望着五彩的烟火,低声喃喃自语:“是我的愿望太难实现,亦或许……是老天爷对我贪婪的惩戒。”
肖三郎已经闭眼许好了愿望,睁眼侧过头来,发现袁雅蓉也睁着眼。
“这么快?许的什么愿望?”他好奇地问道。
袁雅蓉不知如何回答,肖三郎以为她不想说,立马又说道:“也对,不能说,说出来就不灵了。”
烟花都放完了,袁雅蓉依旧望着深邃的夜空。
大伙儿都进屋去了,阿娈方才骑在虎子肩膀上看烟花,看着看着尿了裤子,郭氏赶紧带女儿进去换裤子。
注意到虎子父女俩狼狈搞笑的样子,袁雅蓉才低下头来,跟着大伙儿进去。
东屋里阿娈趴在床榻上,被一群人围着,任由身旁人脱下一条条裤子,眼睛愣愣地发着呆。
“花……花花。”阿娈学着大人说“烟花”,却学不会“烟”字。
袁雅蓉端来温水,肖大婶拿帕子给阿娈把屁股擦拭干净。
郭氏从衣柜里找来两条干净的裤子,先穿上一条亵裤,拿上棉裤时,郭氏一下子停住。
此时已经落更了,平日这个时候,阿娈该准备洗洗睡觉了。
可是如今的阿娈似乎一点困意都没有,想必是下午睡太久。
这时许婵跑了进来:“阿娈快点出来看,又有人放烟花啦,好大的。”
阿娈一听想立马出去,翻过身来在床榻边缘摸索,可床榻对她来说太高了,她只好向郭氏伸出双臂。
“抱,阿娘抱。”
面对着可爱又无辜的笑脸和软糯的声音,郭氏实在招架不住,无奈一笑:“好,先把裤子穿好再去玩啊。”
等把裤子穿好了,脱落下的帽子也戴好,郭氏才把她抱下来。
小家伙脚一沾地,屁颠屁颠地跟着许婵跑出门。
袁雅蓉和郭氏随后出去,望着阿娈跑步的小身影,郭氏笑着感叹道:“这孩子,越大越调皮了。”
走出门来,看到肖大婶在井边打水,旁边放着木盆,里边是虎子和阿娈刚换下来的衣服裤子。
郭氏立马撸着袖子上前去:“娘,这怎么能让您洗了,给我吧,我来就行。”
肖大婶:“你吃饭的时候还答应阿娈带她逛街去,赶紧出门吧,早点回来,阿娈不能太晚睡。”
“娘也跟我们出门逛逛吧,听说有西域来的马戏班子,还会大变活人呢。这衣服留着,等我明早起来洗。”
肖大婶摆了摆手,这些玩意儿每年大大小小的节日都会来几波,她喜欢看,但也看过多次了。
“你们先去吧,旧年的活儿不能留到新年,你平日为这个家操劳辛苦了,快玩儿去吧。这两件衣服,我很快洗完就来找你们。赶紧的,阿娈都叫你了,好好玩儿。”
孩子们都吵着要上街,阿娈在门口喊阿娘喊奶奶。
罗淑柔注意到里头正在干活儿的婆母,朝身后的婆子使了个眼色,那婆子立马进门去。
“老夫人,这交给奴婢吧。”
肖大婶自然有些不习惯,这头罗淑柔和郭氏都在劝,总算把她给劝出门。
一大家子上街看热闹,袁雅蓉和肖三郎悄悄走在最后,人潮拥挤,两个肩膀不自觉逐渐拉近。
街上来往人多,虎子害怕女儿被撞被踩,把阿娈抱起来走。
这时不远处的上空有烟花,阿娈抬头高兴地举起手去指:“花!花花!”
虎子笑说道:“阿娈喜欢啊?明年爹爹还给你放,放一个比今年还大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7章 逛街
虎子的话刚说完, 郭氏伸手掐住他的腰。
看了眼前头正在跟罗淑柔娘仨说笑的肖大婶,凑近虎子的耳朵低声骂道:“老娘才跟你说的话,你就当耳旁风是不是?”
虎子疼得身子抽了一下,但双手依旧稳稳地扶着肩膀上的女儿。
“阿娈喜欢嘛, 你看她多开心啊!”
郭氏:“放屁!那她要天上的星星你也给她摘?再让我发现你胡乱霍霍银子, 以后身上一个子儿也别想留。”
虎子连忙点头嬉皮笑脸道:“是是是, 娘子说的都对, 以后都听娘子的。”
郭氏这才饶过他, 接着往前走。
“大过年的,别生气了, 前边好像有卖卤猪蹄的摊子, 我给娘子买一个去。”
“不用了,今天我都吃了猪蹄了, 再说晚上吃太多, 现在根本吃不下。”
“那娘子想看戏吗?咱们带阿娈去戏院吧?”
“太晚了, 阿娈一会儿该睡觉了, 还看什么戏?再说你这几日每天巡逻, 不累啊?逛逛早点回去睡吧。”
夫妇俩你一句我一句, 一路走来嘴没停过。
看到哥哥嫂嫂日常拌嘴, 肖三郎着实羡慕,侧过脸来,只见袁雅蓉懒懒地打了个哈欠。
“困了?”
袁雅蓉轻声回道:“有点,中午没睡, 晚上就很早犯困。”
“那我跟母亲说说,先送你回去休息?”
袁雅蓉确实累了,这两日打扫屋子,都睡得很早, 今天中午没睡就帮着干娘打扫院子。
不过除夕夜不比前后几天的日子,夜市时间更短一些。
有商贩在这几天摆摊,会比平日赚得多两三倍,但年三十这一晚,会更早收摊回家,跟家人一起团聚守岁。
想着逛不了多久就要回去,袁雅蓉还是跟着大家继续往前走。
孩子们路过婴戏摊子就走不动道了,罗淑柔和郭氏让他们一人挑一个。
许婵选了一个滚灯,阿寅拿了陀螺,阿姚挑了一只彩瓷的小花猪。
就剩下阿娈了,虎子把她放下来,让她自己选。
阿娈拿了一个彩球,看到了布老虎,想一手拿一个,结果发现自己根本拿不了。拿了彩球,根本没手拿布老虎,拿了布老虎,球根本拿不起来。
这可爱的小模样,袁雅蓉在一旁看得不由地偷笑。
阿娈选了半天,恨不得把摊子上的东西都拿起来。
郭氏念着孩子小,前去帮她。
拿了一个布老虎给她:“阿娈,看这小老虎多漂亮啊?晚上陪阿娈睡觉好不好?”
阿娈愣了下,放开手里的东西,抱住布老虎。
大家的选好东西了,罗淑柔让丫鬟付钱,肖三郎抢先一步拦住:“大嫂,这个我来吧。”
想着阿寅和阿姚难得回来一趟,这又是大过年的,算是当叔叔的送给侄子侄女的礼物。
正当肖三郎付钱时,阿娈发现了放在摊子边缘的一把桃木剑。
她松开手里的布老虎,双手拿起那把桃木剑晃了晃。
木剑险些戳到旁边阿姚的脸,把大伙儿吓一跳。
虎子连忙蹲下,抓住女儿的手控制住木剑,“小心啊,别打到姐姐了。”
郭氏觉得阿娈玩这个太危险了,蹲下身来劝:“阿娈,这个不好玩,咱们还是要小老虎吧?”
说着就要把阿娈手里的剑夺下来,阿娈不肯,紧紧抓着剑哭闹起来。
木剑被阿娈抓得一晃一晃,肖大婶和罗淑柔连忙把其他几个孩子拉远些。
虎子害怕抓疼女儿的手,一手抱着她,一手直接抓稳剑柄。
夫妇两个把桃木剑拿下来,阿娈哭得更大声。
虎子把剑还给老板,郭氏一手抱阿娈,一手拿布老虎安慰她。可阿娈似乎越哭越伤心,还气得把帽子摘了。
想着一直待在这里,阿娈看到桃木剑越来越伤心,大伙儿赶紧离开婴戏摊子,继续往前走。
郭氏抱完,虎子又抱过来哄,肖大婶也心疼孙女,把阿娈抱过来安慰。
走了一条街,阿娈情绪稍有缓和,依偎在肖大婶宽厚的怀抱里,委屈巴巴地抽泣着。
路过卖糖炒栗子的小推车,肖三郎买了几袋,袁雅蓉剥了喂阿娈,小家伙有了东西吃,哭泣声才逐渐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