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必要道歉,”依蔓不在意,反手握住他的手,又道,“关于这件事,你是怎么想的?”
薛砚把她拉到怀里,缓缓舒了口气,说:“反正他们本来就不待见我,还想你也不待见我呗。”
他说得挺平静,依蔓的心却揪了揪。
她说:“很快这里的事情就可以解决完的。等找到合适的继承人,就交给奕淮那边培养,然后我们就可以离开了。嗯……先回竹幽谷看看柳霜他们,接着就启程去天纵大陆。”
“嗯。”
薛砚闷闷地说。
依蔓觉得薛砚可能是认为找合适继承人时间太长,又道:“你也知道,这件事我已经和隐王商量过了,主要是隐王府那边办,我只要稍微看看继承人合适不合适,再和女王说一说,把将军府那边压制住就行了。不会花很长时间,最晚明年开春的时候一定可以走,你不要担心。”
“没担心这个,”薛砚说,“我只是在想……”
他停顿的时间太长,依蔓不由得把自己的身子转了转,仰头看他的脸,问:“什么?”
回答她的是一个铺天盖地的吻。
当江秀水回到东宫,急匆匆地推开了门的时候,便毫不意外地得到了一个凶狠的瞪视。
屋里的两人正以一种江秀水觉得牙酸的姿势窝在同一个位子上。
黑发少年的手臂环着蓝发少女的腰,把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俨然是一个完完全全占有的姿态。
依蔓的手里捧着一本书——江秀水能认出,这正是薛砚之前在背的那本——而在江秀水推门的那一刻,依蔓似乎正在和薛砚说书里的知识。
当然,在薛砚对江秀水怒目而视的同时,依蔓已经开始挣扎,并且试图从薛砚怀里跳下来。
虽然她并没有成功。
江秀水很想装作自己不存在。
他觉得自己应该果断关上门,离开这个快要亮瞎他眼的地方。
然而他并不能离开。
江秀水干咳了几声,英勇地顶着薛砚“你为什么还要回来”的目光,再次如之前那般昂首挺胸、大义凛然道:“我有一个重要消息!”
“有话快说。”薛砚抱紧了怀里的人,不太给面子地说。
依蔓把手里的书放到一旁,很关心地问:“怎么了,是关于叶长景的吗?”
“是,”江秀水走进房间,关好门,道,“我找不到任何他的消息……连一个认识他的都没有。不是说他在演武场那工作吗?”
“我的确看见他穿着演武场的护卫制服,”依蔓肯定地说,“而且据隐王所说,他三次都是目击者。也就是说,他大部分时间应该都是在演武场的。”
“这就奇怪了……”江秀水说,“薛砚,你印象里有这人吗?”
“我刚就在想了,也没想起来演武场里有叫这个的云翼,”薛砚皱眉,“难不成他用的是假名?”
“对啊,我怎么就没想到呢!”江秀水道,“依姑娘,不如你仔细描述一下他的外貌?”
依蔓在记忆里仔细描摹了一番叶长景的容貌,还是摇了摇头:“蓝发,五官十分普通,是埋进云翼堆里根本找不到的那种长相。唯一的特征只有眼睛颜色,辰云的浅红。”
“难办啊。”江秀水说。
就在江秀水冥思苦想的时候,薛砚忽地恍然大悟:“我想起来了!我记得演武场里有个特别胆小的,眼睛就是这颜色。他老缩在最角落,要不是看到这眼睛我就想起了很不爽的人,我还注意不到他。”
江秀水十分好奇:“很不爽的人?”
依蔓的心里大概已经有人选了。
也不知道远在苍灵大陆朝晖城的某个皇子有没有莫名其妙地打喷嚏。
她果断止住了这个话题,道:“那我们明天就去演武场守株待兔。”
“别,你不用去,我去跟踪就行,”江秀水说,“我们两个目标太大了。”
薛砚也说:“我会注意辰云法术的。”
“那好吧,我去研究防御辰云法术的书。”
就这样,三人定好了计策。
然而,第二天的演武场里,并没有出现叶长景的身影。
第三天,也依旧没有叶长景的消息。
依蔓去问了奕淮,然而奕淮也和叶长景不甚相熟,只知道是父亲十分信任的手下,在公事上和他偶尔相处过。
奕淮虽然与叶长景不相熟,但由于父亲的关系,对叶长景的印象非常好。依蔓担心问太多会让他觉察出端倪,于是便没再深问。
演武场里一切正常。
第四天,眼看就要到将军府比试的日子了,依蔓的心里不由得有些焦急。
辰云的法术体系和其他法系不尽相同,反辰云的术法研究更是稀少又艰涩。
依蔓没有在云池的藏书阁得到太多有用的信息。
她决定放下书,去街上转一转。
作者有话说:
第167章
不知不觉间, 依蔓又来到了那条青石板的长街。
依蔓至今也不知道这条街的名字,但这并不妨碍她对这条街产生的亲切感。
今天正是凑巧,依蔓还没走几步, 就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当然,并不是遍寻不得的叶长景,而是那个曾经塞给依蔓十个烧饼的姑娘。
她今天穿的依旧是和上次差不多的交领襦裙, 不过衣裙的颜色变成了浅黄。
这身衣服在云池下城非常普遍,但和云池城上层的云翼就有了明显的差别——大部分时候,上城的云翼们都喜好露出他们脖颈处的妖纹,不会和下城的居民一样把脖子裹得严实,因为妖纹就代表着他们崇高的身份。
当然, 由于依蔓出门的时候不太多,所以这也是依蔓近些时候才观察发现的。
姑娘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似乎在找些什么,并没有注意到依蔓。
依蔓连忙喊住了她。
姑娘停下脚步, 看了看依蔓,疑惑地眨了眨杏眼,似是并没有认出来依蔓是哪位。
不过她依然是热情的模样,笑着问:“怎么了啊?是有什么事要帮忙吗?”
看来她没少做随手帮助路人的事情。
“不是, ”依蔓解释道, “上次我没带银两, 你帮我买了些烧饼,我想还你钱……”
“烧饼?”姑娘歪了歪头,似乎终于想了起来上次的交集,满不在意地摆了摆手,“那点钱没什么的呀,你留着吧!”
“但我也不……”依蔓想解释自己也不缺钱, 但她话还没说话,忽见姑娘又开始紧张兮兮地左右张望。
依蔓于是便停下了话语,也跟着看了一看。
然而这里云翼熙熙攘攘,似乎并没有任何异常。
依蔓有点疑惑,问:“你是要找什么吗……”
那姑娘小幅度地摇了摇头,忽地小声道:“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呀?”
“应该可以,你说。”依蔓说。
姑娘咬了咬嘴唇,脸颊上飘出一丝微红,更小声了:“就……就是……我想去见一个云翼。”
这会,她之前帮助其他云翼的豪爽劲一点都不剩了,神情中满是少女的羞涩。
依蔓不太理解,问:“我可以帮上什么忙?”
按理说这姑娘不知道她的身份,那么应该也不是想见云池上层的什么云翼。
姑娘扭扭捏捏,继续小声说话:“就是……过会我和你一起去那边的小布庄逛逛,他们应该不会跟来……然后我从后门偷偷溜了去见他……你稍微等一小小会,真的只要一小小会,我马上就会回来,然后我们就可以一起从前面出去了。”
说完,姑娘双手合十,摆出恳求的姿态:“拜托啦……”
“他们?”依蔓问,“谁跟踪你吗?需不需要我帮……”
“别别别!是我家的护卫,”姑娘使劲摆手,“而且他们有时候在有时候不在,也不知道今天有没有跟来。”
依蔓听完,点头道:“既然这样,我可以帮忙。”
有暗中跟着姑娘的护卫,依蔓也不是很吃惊。
毕竟随手给银子帮助别人的姑娘,应该确是个富家小姐。
不过依蔓并没有被人窥探的感觉,她观察了一番四周,也没有发现可疑的人影。
大约今天那些护卫是真的没有跟来吧。
姑娘说的那个布庄规模很小,就在不远的路边,门口挂着薄薄的布帘,足以遮蔽街道上路人的视线。
一进布庄,老板娘就热情地迎了上来。
“圆圆姑娘今天还带了朋友啊,”她笑眯眯地招呼道,“我们这又到了一批新的布匹,二位要看看吗?”
显然,老板娘口中的“圆圆”就是拉着依蔓来帮忙的姑娘了。
圆圆回头看了一眼布庄的门,见没有谁跟来,紧张的情绪似乎缓解了很多。
“我过会再来看啦。”圆圆笑着说。
她转头看向依蔓,得到了依蔓的一个点头,便匆匆地朝铺子的后门奔去。
老板娘大约也是知道些内情,没管圆圆的去向,笑眯眯地夸赞了一番依蔓的身段穿什么衣服都好看,不遗余力地推销起自家的衣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