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开快递,里面是用塑封盒包装好的两个小罐子,上面还贴了标签纸,用遒劲有力的字迹写着一段话:【这是我的小孙女做的饼干,相比上次,手艺可是进步了不少。特意寄了一些给你尝尝,邀你一同品鉴小孙女的手艺,看看有没有进步。】
读完字条,顾砚舟眼中的疑惑全然褪去,眉目瞬间温和下来。
他迫不及待地揭开密封罐,从里面拿出一袋饼干,拆开来,依旧是雪花形状的黄油曲奇。
浅尝一口,味道清甜,一点也不腻。
自那之后,每逢年节,他都会给薄老打电话,询问他的身体状况,祝他节日安好,还会寄给他一些营养滋补品,以及他去世界各地游学出差带回来的纪念品。
薄淙也会差人给他回礼,各种各样的稀奇玩意儿,应有尽有。
只是自那次之后,他再也没有收到过老人家寄来的曲奇饼干。
后来某次通话,他无意间提了一嘴,老人听后慈祥地笑了笑,说:“小孩子嘛,兴趣来得快,去得也快。是有那么一次,雪儿在甜品店吃到好吃的黄油饼干,就吵着闹着非要自己在家做。后来吃腻了,那些工具和材料就被丢到一边,再也没碰过了。”
说完,老人顿了顿,忽地话锋一转,“不过啊,我家雪儿现在迷上骑马了,下次有机会我拍个视频,发给你看看。”
“好啊,那我等着您的视频。”
他淡笑着回应。
伸手向前探了探,修长的指节触碰到书桌上摆放着的小罐子,看着罐子里装着的五颜六色的糖纸,唇角的笑意逐渐加深。
很快又回过神,认真听着电话,继续与老人聊天,开启新的话题。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9章 雪融之夜 迟来的真相
后来的许多年里, 顾砚舟依旧与薄老爷子保持着联系,毕业回国工作后,他也第一时间去拜访了老人家。
那天他带着助理秦峥一起踏入薄家老宅, 跟在管家身后进屋, 穿过大片绿茵茵的草地,走过一条弯弯绕绕的小路, 来到前厅,忽然瞧见走廊上飞快闪过一道人影,是个高挑纤瘦的女孩。
那女孩穿着圣德高中的校服, 背着一个白色双肩包,及膝的裙摆随着她轻快的步伐前后浮动, 两条小腿纤细笔直, 黑亮的长发高高束起, 露出纤长的脖颈和柔和的侧脸轮廓。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相貌却已十分出挑。
见顾砚舟的视线瞟向那边, 管家笑着同他介绍:“小顾总,那位是我家小姐。”
顾砚舟回以他一个礼貌的微笑, 在心里感叹:原来她已经长得这么大了。
仔细想想,他对她唯一清晰的印象, 似乎还停留在十年前,一块温热酥脆的曲奇饼干, 一把五颜六色的糖果,以及她仰起脑袋好奇打量他的眼神和那双圆润清亮的眼睛。
他目送女孩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而后继续往前走,跟着管家去见薄老爷子。内心纵然对薄雪现在的生活有着诸多好奇,却也没有理由靠近,更不好贸然打扰。
后来的几年里, 顾砚舟被顾巍远派至沪城分部工作,很少回到京市,也没有机会再去拜访薄淙。可他一直将老人多年前的那番话记在心里,在人前始终收敛锋芒,低调行事;私下里却默默积攒人脉,积蓄力量,只待有朝一日能够彻底夺回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
现在看来,他也确实做到了。
……
待顾砚舟讲完过去的那些事情,他们已不知在院子里走了多少圈。沿途的积雪被踩实,留下密密麻麻的脚印,很快又被新雪覆盖,了无痕迹。
眼看着雪势逐渐增大,薄雪拉着他进屋,两个人坐在壁炉旁烤火。
她倚在他怀中,下巴搁在他的膝盖上,默然许久,忽地开口:“要不是你告诉过去的那些事情,我根本不记得小时候见过你。”
“缘分真是个奇妙的东西,兜兜转转这么多年,居然又把你送到我身边。”她轻笑着感叹,“倘若我爷爷还在,看见你执掌整个顾氏集团,他一定会非常开心的。”
“是啊。”顾砚舟垂眸看她,指尖穿过她乌黑细软的发丝,又抚过她白嫩的脸颊,嗓音变异常轻柔,“说不定他老人家已经看见了。”
薄雪仰起脑袋,目光恰好对上他的,唇角漾起甜蜜笑意,抬手勾住他的脖颈,在他脸上落下轻盈一吻,“你说得对。爷爷在天之灵,一定会保佑我们好好在一起。”
他们在伦敦待了几日,直到大年初六才定下归期,准备搭乘次日一早的飞机回国。
临走前一晚,薄雪在楼上收拾行李,方槿秋特意将顾砚舟拉到身边,问他打算什么时候再来伦敦,还特意叮嘱他:“下次回来一定要提前规划好时间,把小雪也一块儿带来,多在这边住上一段时间,好好陪陪我。”
顾砚舟想了想说:“我和薄雪马上就要订婚了,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回国住一段时间?到时候也好直接来参加我们的订婚宴。”
听见这个消息,方槿秋并不似他想象中那样兴奋,反倒倏然安静下来,若有所思。
“订婚这么大的事情,你有没有征求过小雪的意见,问问她是否愿意?”她看着对面的人,眼中透着严肃与认真。
还没等顾砚舟回答,又继续追问:“你跟小雪求婚过了?人家答应你了?”
闻言,顾砚舟面色微凝,忽地陷入沉默。
见他唇线紧绷着不置一词,方槿秋心里便有了答案。
她轻轻叹了口气,将顾砚舟拉到沙发上坐下,准备平心静气地与他谈一谈。
这天晚上,她与顾砚舟讲了许多身边好友的感情故事,苦口婆心地劝诫他:“两个人在一起一定要相互理解,相互尊重,要将彼此放在对等的位置,时常倾听对方心里的声音,而不是一味的强硬,总让对方迁就你、按照你的意愿去活。这样是走不远的。”
顾砚舟倚在沙发靠背上,深褐色的眼睛被纤长睫毛遮盖,视线微垂望向地面。看似姿态闲适,实则一颗心紧绷着,莫名的惴惴不安。
他再次陷入沉默,半晌才开口:“我知道了。那这件事就先缓一缓,我好好想想该怎么跟她求婚,等她答应了,再订婚也不迟。”
闻言,方槿秋稍稍松了口气。
不枉她苦口婆心地同他谈了许久,总算是没有白费口舌。
可她依旧不放心,又叮嘱道:“即便是小雪答应了你的求婚,凡事也不可操之过急,要多些缓冲的时间,好好相处,增进对彼此的了解,再去谈以后的事。”
“您说得对,我受教了。”顾砚舟点点头,难得一见的没有反驳,坦然接受母亲的提议。
见状,方槿秋总算安心了。
她只盼着顾砚舟能够好好改改他的坏脾气,珍惜眼前人,守护好这份来之不易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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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瑟寒冬一晃而过,转眼到了四月初。
某日下班回到家中,薄雪刚走到家门外便看见管家向她跑来,脸上带着几分惊惧,焦急对她说:“小姐,您可算是回来了,老太太晕倒了,这会儿正躺在床上休息,您快去看看吧!”
“什么?”心脏剧烈地颤了颤,薄雪立马迈开脚步往屋内走,“奶奶出什么事了?看过医生了吗?”
“看过了。”管家如实向她汇报,“医生说老太太是激愤交加,急火攻心所致,已经给她测了心率,喂了降压药,却也不见好转,依旧冷汗不停,呓语不断。”
见刘管家皱着眉,面色有些凝重,薄雪便猜到家中一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她努力平复着呼吸,深吸一口气说道:“刘叔,家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你直说就是,我能撑得住。”
“是你二叔,他在境外犯罪被捕,被京市警方引渡回国了。”刘管家打量着她的神情,尽量简洁地概括,“据说是境外诈骗加上商业犯罪,经过国内警方调查证实后,又牵扯出从前在国内参与经济犯罪的旧案,数罪并罚,怕是判得不轻呢。”
“所以奶奶是知晓了这个消息,才被气病的?”她问。
刘管家揩了把汗,点点头道:“消息一传到老太太耳朵里,她便呼吸不畅,直接晕倒了。”
事发突然,薄雪无暇顾及许多,只能先去看望老太太。她在卧室里陪了阮玉芬许久,待老人的状况悄悄转好,得以安稳入眠,她才悄然起身,带上门出去。
来到客厅,她看见薄渊正站在落地窗前接听电话,喻娴则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坐立难安。
薄雪轻轻走过去,待薄渊挂断了电话,她才出声询问:“爸爸,是警方打来的电话吗?咱们家是不是又出什么事了?”
薄渊点点头,“的确是警方打来的,说是你小叔在境外被捕后,经过连日的审讯,供出了同样移民海外的沈洪涛。这个沈洪涛,就是当初设法陷害咱们家,安排人在公司账目上动了手脚,污蔑我财务犯罪的幕后黑手。”
“现下沈洪涛总算落网了,可你小叔也被坐实了联合犯罪的罪名……”薄渊扶着额,脸上闪过一丝愁苦与无奈,“我咨询过律师,你小叔这类情况,至少得判个十年八年。你奶奶也是恨铁不成钢,才会被气得昏厥过去,卧床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