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口气跑到薄雪面前，气喘吁吁：“薄小姐，您跑得也太快了点，之前别是跑过马拉松吧？”
薄雪接过他递来的包包和手机，不好意思地说：“谢谢啊。”
秦峥摆摆手，对她说：“我们顾总让我跟您带句话。”
“顾总说，时间还长，他不在意这一时半刻。他会给您时间想清楚，您想好了随时找他。”
薄雪眼皮跳了跳，手指无意识地向上探，摸到颈间那条雪花项链。
半晌，苦笑着说：“知道了，谢谢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0章 雪夜失控 她无法置身
五一假期结束, 薄雪照常返回学校上课，再回到京市已经是七月初。
她跟在管家身后进屋，刚刚踏入客厅, 便察觉到家中的氛围不大对劲。
妈妈和奶奶坐在沙发上, 正低声说着什么，脸上的表情很是严肃。姑姑薄滢也特意请了假从瑞士回来, 此刻正愁眉不展地坐在那里，看起来非常焦虑。
薄雪脚步顿了顿，内心忽然生出不好的预感。直至奶奶冲她招手, 她才慢吞吞走过去，问道：“你们看起来怎么这么严肃？是家里出什么事了吗？”
喻娴原本没想哭, 看见女儿, 眼中顿生泪意：“你回学校上课的这两个月, 家里确实出事了，你爸爸被人害惨了！”她边说边抹眼泪, “现在咱们家是处处遭人排挤、被人针对，有理都说不清了！”
“怎么会这样呢？”薄雪只想快些弄清事情原委, “妈妈你先别哭了，你快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喻娴哭得伤心, 一时喘不过气。
坐在一旁的薄滢只好代她开口：“你爸爸前些日子被人算计了，现在顾家和咱们家彻底决裂了……”
薄滢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大致讲了一遍, 薄雪细细听着，在心里将事情经过捋了个大概：
一个多月以前, 有人在顾氏集团内部放出消息，说是经过一连数月的治疗，顾老爷子的身体大有好转，或许不日便能从轮椅上站起来, 重新掌管公司，指定新的继承人。
当天下午，董事会内部的数位股东齐聚在公司附近的一间茶舍，刻意避开了顾砚舟，一同商量三日后的新任董事长投票事宜。
得知顾老爷子快要病愈，他们纷纷倒戈，选择重新站在老爷子这边，团结一致地抵制顾砚舟接手顾氏。
整个过程，薄渊虽没发言，却将他们的话听了进去，一颗心开始左右摇摆，举棋不定。
真正到了董事长选举投票的那天，薄渊还是决定跟随大流，将票投给了顾巍。毕竟老爷子和他的父亲薄淙有着多年情分，只要有他在一日，便可保薄家一日安稳无虞，生意亨顺。
可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次日一早他便接到顾砚舟的电话，请他去一趟顾氏集团总部，说是有要紧事要找他面谈。
薄渊不敢耽搁，当即便出发了。
来到董事长办公室，顾砚舟与他相对而坐，直接让人将投票箱里的所有选票取出，一张张摊开在桌面。
眼前的画面令薄渊大惊失色。
昨日到场的十几位股东里，唯独他一人把票投给了顾老爷子，其余的人清一色全都投给了顾砚舟。
薄渊险些没站稳。
此刻才明白过来，他是被人摆了一道，被那些人联合起来，处心积虑的算计了。
办公室里，中央空调持续不断地输送着冷风，明明是极其舒适的温度，薄渊却觉得彻骨的寒凉。
顾砚舟坐在真皮靠椅上，双手交叉置于膝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半晌才开口：“薄总，眼前的情形您应该看明白了。不论是出自本心，还是被人唆使，您做出这样的选择，都是真真切切地伤了我的心。”
“出了这样的事，董事会内部您是肯定待不下去了，不如您自请退出吧。”
薄渊如同被人当头敲了一棒，努力平复着呼吸，试图为自己辩解：“是他们……是他们说，你父亲身体转好，不日便能出院，也是他们提议……”
“他们说什么，您就信什么吗？”顾砚舟神色复杂，“这段时间公司里确实传出了各种各样的谣言，我不予理会，只是懒得白费口舌与那些人计较。”
他轻揉了下眉心，“老爷子现在还在病床上躺着，吃喝拉撒都需要人寸步不离地照顾，行动只能靠轮椅。”
“您但凡去家里拜访一下，亲自查证一番，不就什么都清楚了吗？”
薄渊无话可说，也无颜面对。
他有预感，顾砚舟亲自叫他过来，是已经下了决心，要同薄家彻底割席了。
果真，顾砚舟很快便提出了解决方案：他愿意以三倍价格收购薄渊手里的股份。但薄渊至此得从董事会除名，并且终止两家之间的所有合作，日后不再往来。
事已至此，薄渊无从选择，只能答应。
……
听姑姑讲完这其中的原委，薄雪原本温热的双手已经变得透凉。外面明明是艳阳高照的好天气，她却觉得天空仿佛被人捅了个窟窿，灌进来一阵又一阵的冷风。
薄雪垂着脑袋，大脑还处在懵怔的状态，转而又听见喻娴说：“自打顾家和咱们划清了界限，业内的人听见了些风吹草动，便也跟着作践为难咱们薄家。如今你父亲急得头发半白，整日都在外面喝酒应酬，前几天还喝得胃出血，被120送去医院了……”
“你外公外婆家纵然有点家底，也都尽数贴补给咱们家了，可还是无济于事啊。家里的生意黄了又黄，好几家连锁商场都被迫倒闭了，这日子还怎么过啊？照这样下去，咱们岂不是……”
“好了好了，别哭了！”奶奶阮玉芬终于开口，试图稳住大家的情绪，“事情没到最后一步，总还有转圜的余地！你们都给我打起精神来，不许哭丧着脸！”
阮玉芬拉着薄雪的手让她坐到跟前，抬手揉揉她的脸，温声安抚：“小雪，你只管好好上你的学，咱们薄家就算经历再大的风浪，也有长辈们在前面顶着，总不至于把你苦着饿着。”
“我知道，奶奶。”
薄雪努力让自己冷静。
可看着强撑的奶奶，崩溃无助的妈妈，还有焦虑不安的姑姑，她根本做不到如奶奶说的那般，仿若无事的回学校读书，丝毫不掺和家里的事情。
她也是薄家人，她没办法置身事外。
回到卧室，薄雪独自在窗前坐了许久，直至傍晚时分夜色将至，她才从地上站起来，活动了下发麻的双腿，然后打开手机，从通讯录里找到那个人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没响两声便被接通，顾砚舟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喑哑低沉：“找我有事？”
“顾总。”她调整了下呼吸，艰难地开口，“我是薄雪。”
他轻轻嗯了声，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薄雪攥紧了手机，一时不知该如何起头。
她不会说好听的话，也不会跟人寒暄，思索片刻，干脆直入主题：“您和我父亲之间的事情，我都听我的家人讲过了。”
“我爸爸是被人陷害了，他不是那样的人。”她努力控制着情绪，可声音还是止不住地颤抖，甚至染上哭腔，几近哀求地说，“您能不能不要找他的麻烦？”
电话那头一片安静，久久不言。
约莫半分钟过去，顾砚舟很轻地叹了口气，语气有些无奈：“这件事情你不要掺和进来，好好读你的书，过好自己的生活。”
薄雪不懂他的意思，依旧忧心忡忡。
“可是……”
“小雪。”顾砚舟这样唤她，“你放心，就算看在你的面子，我也不会为难薄家，为难你父亲。”
“我希望你能够相信我，眼前的困境只是暂时的，日后一切都会好起来。”他向她承诺。
他说得相当笃定，可薄雪越发听不懂。
见他没有将话题继续下去的意思，她吸了吸鼻子，自觉地闭了嘴，不再询问更多。
轻声道了句：“谢谢您。”
刚准备挂断电话，又听那人强调道：“记住，是看在你的面子。”
而后“嘟”的一声，通话结束，屏幕渐渐暗下去。
……
电话另一头，是与京市相隔八千多么里，有着18个小时时差的伦敦。
那边正值中午11点。
顾砚舟挂断了电话，侧过身拉上窗帘，将刺眼的阳光隔绝在外。扭过头，看见方槿秋正倚在病床上，脸上挂着八卦的笑容，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看。
“您不睡了？”
他走过去将病床升起来，让床上的人靠得更舒服一些。
方槿秋扯了个抱枕垫在后腰处，一双上挑的眼直勾勾望着他：“你刚才在给谁打电话？我怎么听着像是女孩的声音？”
顾砚舟在她面前坐下，脸上笑容淡淡：“一个小姑娘。”
“姑娘？姑娘好啊。”方槿秋开心地一拍手，“这是有情况了？是哪家的姑娘？做什么的？姓什么叫什么？有没有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