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那边安排了司机来接我。”薄雪笑着说,“你们也不顺路啊,别折腾了。”
此时越濂恰好取了车过来,将车停在路边,冲她们按响喇叭。
岑雨叮嘱她注意安全,一路小跑过去,开门上车,又将车窗降下来与她挥手。
“记得到了给我发消息!”
“好。”
薄雪冲她摆摆手,目送那辆车消失在暮色中。
-
凌云酒店32层,偌大的江景套房内,隔着一张摆满精致餐食的长桌,顾砚舟与薄雪相对而坐,前者闲适松弛,后者则略显局促。
见她一直垂着眼,一言不发,顾砚舟亲自给她盛了一碗开胃汤,略略倾身将汤盅搁在她面前:“尝尝。”
“好的。”
薄雪难得在他面前表现得乖巧,抿唇笑了笑,拿起汤勺喝汤。
因她态度的转变,这顿饭吃得还算和谐。
期间顾砚舟一直主动挑起话题,关心起她近日以来的学习和生活,薄雪一反常态的认真听他说话,耐心回答他抛出的每个问题。
相较从前,她的姿态已经放得很低。
顾砚舟看出了她的委曲求全,却并不喜欢她这样。
饭后,服务生进来撤掉餐具,又上了些水果和甜点。薄雪象征性地吃了几口,放下手里的叉子:“我吃饱了。”
“好。”顾砚舟拿手帕擦了擦手,而后起身,修长的手臂朝她伸过去,掌心摊开向上,“跟我过来,有件礼物要送给你。”
薄雪抬头看他,一脸莫名。
又低头望向眼前那只修长好看的手,内心挣扎一番,还是怯生生地将手搭了上去。
对面的人眼梢弯了弯,露出满意的笑容,拉着她来到套房西侧的180°景观阳台。
说是阳台,实则更像是个硕大的露天平台,放眼望去便可看见大半个京市的夜景。夜晚璀璨的霓虹和绚烂的灯火纷纷倒映在她眼中,美到挪不开眼。
薄雪并不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美好的景致,却还是有些看愣了,以至于她的右手一直放在顾砚舟的掌心,忘了收回。
约莫半分钟过去,她回过神,意识到自己的指节被一层温热包裹,心跳霎时加快,下意识地把手往回缩。
“别动。”顾砚舟强硬地握着她的手,嗓音却异常轻柔。另只手覆在她的左肩,轻轻揽住她,然后抬手指了指远处的江面,“你看那边。”
话音刚落,远处雾气朦胧的江面上空忽然亮起了零零星星的光点,而后那光亮越来越多,渐渐弥散扩张,汇聚在一起,组成了一个巨幅的雪花图案。
薄雪这才意识到,原来顾砚舟是要送给她一场无人机灯光秀。
那片巨型雪花在夜空中飘浮了十几秒,渐渐分裂成了数千朵形状各异的小片雪花,缓缓降落。
灯光渐暗,片刻后又亮起,以最快的速度重新排列组合,拼凑成一个可爱漂亮的小女孩模样,旁边点缀着小小的英文字母,是她的名字缩写。
薄雪眨了眨眼,在心里暗自问了句:这是我吗?我看起来有这么傻吗?
不知不觉地,她竟也看了进去,还看得相当认真。
数千台无人机发出的灯光忽明忽暗,在漆黑夜空中不停变换着色彩与图案,最终组合成一副巨大的中英文双拼的“生日快乐”字样。
待灯光彻底暗下去,远处的江岸上有许多路人驻足停留,甚至拿出手机拍照。
薄雪以为这就结束了,没想到下一秒,伴随着“砰”的一声,一缕火花直升上天,在空中燃起了焰火。
紧接着便是一声又一声的响动,无数烟花在夜幕中噼里啪啦的炸开,五颜六色,绚烂至极。
薄雪不经意间抬了抬唇,鼻腔里发出一声很轻的笑。
这个人真是……
有点土,却又非常用心。
整个过程持续了十几分钟。
当整片天空彻底恢复宁静,薄雪反倒有些不适应,呆呆望着远处,眼中蒙了一层雾气,鼻腔和喉咙里涌上一抹酸涩。
她也只是个十九岁的小女生,有人这样用心地为她准备生日礼物,心中没有触动是不可能的。
她有点感动,也很喜欢。
可她却没有那么开心。
见她低下头,轻抿着唇瓣,眼眶有些湿润,顾砚舟终于松开她的手,掌心覆在她柔顺的发顶,很轻地揉了揉:“喜欢吗?”
薄雪没有回答。
刚才的漫天星河和绚烂烟火犹在眼前。
她低头看着远处倒映着千万盏灯火的江面,半晌才开口:“谢谢您。”
话音刚落,搁在衣兜里的手机忽然振动起来。拿出来看了眼,屏幕上极其清晰的显示着“顾景辞”三个字。
薄雪眼皮颤了颤,侧身要进屋,“我去接个电话。”
刚迈出一步,便被一条修长健硕的手臂拦下。顾砚舟沉着声说:“就在这里接。”
她知道自己拗不过他,依言停下脚步,按了接听键。
顾景辞的声音很快传入耳朵:“对不起啊小雪,我实在太忙了,现在才想起来今天是你的生日,礼物我已经给你寄过去了,生日快乐啊。”
薄雪眼中有了泪意,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
“难为你还记得。”她仿佛失去力气,用很轻的声音说,“我还有事,先挂了。”
夜晚寂静,即便她没开免提,顾砚舟还是清楚地听见了他们的对话。
他倚在露台的栏杆上,垂眸看她,抬手捻起她额前被风吹乱的发丝,帮她挂在耳后,唇角勾起一抹轻嘲:“年轻人总是一时冲动,偏要将喜欢的人和物早早攥在手心。得到了,却又不知珍惜。”
“这样幼稚、无趣、千疮百孔的一段感情,你还打算继续维持下去?”
薄雪原本已经忘了这事,可顾景辞一通电话打过来,又将她拉入了烦闷消极的情绪当中。
顾砚舟这一番冷嘲热讽,更让她觉得羞耻和难堪。
她的双手无力地垂下,捏住裙摆的纤细指节微微颤抖着,吸了吸鼻子,努力克制着情绪说道:“您还有事吗,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说完,便抬脚往室内走,一秒钟也不想多待。
她步子迈得飞快,却被顾砚舟三两步追上,拉着她的手腕,温和开口:“先别走,我还有东西要给你。”
“你别碰我。”薄雪没忍住,直接甩开他的手,难过的情绪一时绷不住,冲他大声喊道:“戏都做完了,我还留在这里干什么?顾总的礼物太过昂贵,我承受不起,您还是留着送给别人吧!”
说完,她转身跑开,一口气跑到玄关处,用力按动门锁,却怎么也打不开房门。
身后传来脚步声,她下意识地回头,发现顾砚舟已经来到她身侧。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他摁着腰线往门口的穿衣镜前走。
“你干什么?我要喊人了!”薄雪用力挣扎,效用却微乎其微。
顾砚舟让她站在镜子前,掌心扼住她的细腰,令她动弹不得。嘴唇凑到她耳边,几乎快要贴上去:“别乱动。”
灼热的呼吸喷在耳廓,薄雪肩膀颤了颤,从镜子里看见他煞白的脸和暗沉下去的双眸,不由得打了个冷颤,安静下来不敢出声。
男人站在他身后,一只手禁锢着她,另一只手从西装内侧摸出一个深蓝色的丝绒布袋,取出一条精致闪亮的项链,解开卡扣,从她纤长白皙的颈间绕过,小心翼翼地帮她戴上。
而后帮她捋顺头发,手指轻抚着银色链条上挂着的那枚雪花吊坠,顺带着触碰到了她好看的锁骨和颈下那片细嫩的皮肤。
薄雪僵硬地站在那里,双眼睁得很大,紧盯着镜子里的画面,不敢乱动。
她清楚地看见,顾砚舟低头望向她时温柔缱绻的目光,看见他的指尖拂过她的脖颈和下颌,又触碰到她雪白细腻的脸颊。
最后,他的手落在她的下巴,指尖轻托着她的下颌,略略低下身,低头凑近。
他的鼻尖触碰到她的发丝,额头,又继续向下,触到她高挺的鼻梁。
隔着咫尺近的距离,薄雪看着眼前这人英俊好看的眉眼,有那么一瞬,竟也克制不住心跳,险些忘记呼吸。
她的身体僵住无法动弹,眼看着他偏过头,薄唇朝着她粉嫩的唇瓣贴近,就快要碰在一起。
她募地睁大双眼,终于寻回理智,使出了全身力气用力推开他。以至于对面的人毫无防备,险些没站稳。
薄雪抓住机会飞快的转身,从他怀里挣脱。甚至连手机和包包都忘了拿,按开门锁,匆匆逃离这里。
从酒店出来,薄雪一路小跑着来到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
开门上车时,她忽地察觉到哪里不对,上下摸了摸,才反应过来手机不在身上。
她一时尴尬,正犹豫要不要上车,这时忽然有人朝她跑来,大声叫住她:“薄小姐,等一等,你的包和手机没拿!”
回头看了眼,是秦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