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他偏要爱我[破镜重圆]_初弦月【完结】(31)

  “可你为什么要把我也丢了?”

  谢兰因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下,疼得发酸。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话到唇边却哽住了,什么都说不出来:“我……”

  “谢兰因。”他打断她,“你知不知道那天我看见你把那些梅花糕扔掉的时候,我心里是什么感觉?”

  他的嗓音发颤,像是压抑了太久的东西终于撑不住了,裂开一道缝,所有的委屈、不甘、害怕,都从那条缝里倾泻而出。

  “我一直在等,等你告诉我你是在演,等你告诉我那不是真的。”他说,“可是你没有。”

  “那天晚上也是。”

  “那天晚上你对我说那些话的时候,我就在想,如果你是认真的,那我该怎么办?”

  谢兰因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酸涩的滋味蔓延开来,眼眶也跟着发烫。

  那一刻,她几乎就要开口解释,她想告诉他那都是假的,那一切都是假的,她从来没有想过要推开他。

  可话还没出口,远处忽然传来一阵谈笑声。

  宫宴散了,官员们三三两两地走了出来,正往这边靠近。

  她瞬间就清醒了过来:如果被人看见她和裴泠这样出现在一起,那之前的戏就全都白演了。

  于是,她抬手用力推他。

  裴泠没有松手,只是定定地看着她,像是要从那双幽深的眼眸里找出一个答案,哪怕只是一星半点的回响。

  可那双眼里什么都没有。

  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投不进石子,也激不起涟漪。甚至,那躲避的目光落在他的眼中,就像刀刃一样,一点点剜着他的心。

  酒意烧了上来,他低头,吻住了她。

  唇齿相触的刹那,并无半分温存,反倒带着一股狠劲,像是在啃咬、惩罚,又充满了占有欲,这场无声的撕扯中,他将所有说不出口的委屈、不甘、恐惧,统统碾碎在这个吻里,逼迫她承受。

  她的背紧贴着宫墙,冰凉的砖石硌着脊骨,身前却是他滚烫的体温,冷与热交叠,如同一道无形的锁链,将她牢牢钉在原地。

  她用尽全力拍打着他的胸膛,却怎么也挣不开、躲不掉,唇齿间满是他的气息,浓烈得几乎让她喘不过气来。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稍稍退开一寸,喘息急促而凌乱,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滚烫的呼吸拂过她的眉眼,带着灼热的酒气,像是要把她的每一寸轮廓都刻进记忆里。

  他开口,几近哀求:

  “谢兰因,你我之间,若是爱多——”

  “就别推开我。”

  【作者有话说】

  文案剧情他来了他来了!

  第23章 只要,你眼中看的是我。

  “你我之间,若是爱多,就别推开我。”

  谢兰因看着他,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夜风从宫道的尽头吹过来,远处传来脚步声和交谈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是宫宴散后,官员们正三三两两地往外走。

  谢兰因的理智像一根绷到极致的弦,正一寸一寸地往回拽。

  她不能再在这里和他僵持下去,若是被人看见了,之前所有的努力就全白费了。

  “裴泠,”她试图唤回他的理智,“你先放开!”

  裴泠没有松手,反而低下头,执拗地捧住她的脸,想要再度吻下来。

  那一刻,他眼底翻涌着的偏执让谢兰因的呼吸一滞。

  她清楚地知道他想做什么,也知道若再不制止,今夜过后,一切都将走向无法收拾的境地。

  不能再放任他了。

  于是,她抬起手,掌心蓄了力,狠狠地扇了下去。

  “啪——”

  裴泠的脸被打得偏向一侧,动作猛地僵住。他的手还悬在半空中,保持着方才的姿态,手心却已落了空。

  那个没落下的吻,停在咫尺之间,再也无法靠近。

  谢兰因的掌心火辣辣地疼,整个手都在不停地发抖,可她还是咬紧了牙关,用尽全身力气将那一点点动摇死死压住。

  “裴泠,若是恨多呢?”

  裴泠闻言,终于有了动作,他缓缓转过头来,看向她。

  那一刻,谢兰因才终于看清了他的模样:月光落在他的脸上,半边脸颊微微泛着红。方才那番纠缠间,他原本梳理地一丝不苟的长发松散了几缕,垂落在颊边,添了几分少见的狼狈。

  趁他失神的瞬间,谢兰因用力地推开了他,退后两步。

  她抬起手背擦了擦嘴唇,转身快步离去。

  她的步子很快,因为她害怕,怕自己一停下来就会回头。

  可是刚走出几步后,身后便传来裴泠的声音。

  “那便继续恨。”

  谢兰因的脚步猛地停住。

  大雪簌簌而落,悄无声息,她背对着他,从裴泠的视角望去,只能看见她青丝上渐渐覆满的雪白。

  他抬起头,仰望自天穹纷扬坠落的雪花,忽然笑了。若是谢兰因此刻转头,她便一定能看见,那笑容有多牵强。

  “只要,你眼中看的是我。”

  这一句话,像一张无形的网,将谢兰因困在原地,寸步难移。

  夜风穿宫道而过,卷起她的衣摆,可她怎么也迈不出那一步。

  她听见他最后说了一句:“谢兰因,我会如你所愿。”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重新抬起脚,一步一步地往前走,消失在了长街尽头。

  身后,裴泠站在月光下,望着她离去的方向,脸上的红痕还未消褪,他抬手,抚上那片灼痛。

  很疼。

  可心里的疼,比脸上的,还要重上千百倍。

  *

  从那一夜起,谢兰因和裴泠开始演戏。

  他们演得很真。真到让朝堂上所有人都信了,连谢素礼都开始担心,甚至皇帝都忍不住在一次密谈后问谢兰因:“你和裴泠……你们之间,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对于皇帝的发问,谢兰因没有回答。

  朝会上,谢兰因感染了风寒,咳了几声。裴泠便当众说她“身子骨弱,难当大任”,语气刻薄得像是恨不得她立刻病倒。

  谢兰因没有反驳,只是低头咳着,虚弱得如同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了。

  散朝时下起了雨,谢兰因没有带伞,站在宫门口等雨停。

  裴泠的马车从她身边驶过,车轮碾过积水,泥水溅了她一身,车帘却纹丝未动,马车径直驶入雨幕中。

  谢兰因低头看向衣摆上的泥点,只是面不改色地掸了掸,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周围的人噤若寒蝉,目光在她和那辆远去的马车之间来回游移。

  过了几日,有人当众攻讦谢兰因,说她“以权谋私、结党营私”,言辞激烈。

  裴泠站在一旁,冷眼看着,一言不发。

  他没有落井下石,也没有替她说话,只是站在那里,仿佛这件事与他毫无干系。

  朝野间传言纷纷,都说裴首辅与谢大人之间那点旧日情分,经观音寺一事,怕是彻底断了个干净。

  随之而来的,是对谢兰因愈演愈烈的质疑声。

  “裴首辅遇刺那日,谢大人也在观音寺。”

  “她毫发无损,裴首辅却身负重伤,这难道不蹊跷吗?”

  “听说那日是她约裴首辅去观音寺的……”

  这些流言像雪一样越积越厚,裹挟着朝堂的风声,一层一层地压向谢兰因。

  谢兰因听见了,却没有辩解,她只是照常上朝,照常批折子,仿佛那些流言的对象并不是她。

  可每当夜里只有她一个人时,她总会站在窗前,看着院中那棵已然光秃秃的梅树,想起他说的那句话:

  “那便继续恨,只要,你眼中看的是我。”

  *

  这一日,周知译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了。

  他带了两样东西,一封谢璋的回信,和那个用油布层层包裹的血书。

  他将信封放在桌上时,谢兰因的目光落在那个油布包上,看了好一会儿。

  “这是父亲让你带来的?”

  “是。”周知译说,“谢伯父说,这东西放在谢家祠堂三十年,从未有人动过。如今,是时候该用了。”

  谢兰因伸手碰了碰那个油布包,没有打开。

  周知译看了看桌上的东西,片刻后又看向谢兰因,语气里充满了担忧:“兰因,非得这样做吗?”

  谢兰因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对付梁王,只能险中求胜,请君入瓮。否则,他不会入我的局。”

  “可你这是在用自己的命当筹码,万一……”

  “没有万一。”谢兰因打断他。

  周知译还想再说些什么,谢兰因却忽然弯了弯嘴角:“周知译,你会站在我这边的,对吗?”

  周知译看着她,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点了点头。

  “那便相信我。”谢兰因依然笑着,“相信这一次,我不会输。”

  周知译没有再说话,他安静地站在原地,注视着昏黄的烛火里那双明亮的眼睛,良久后轻轻地叹了口气:“你总是这样,什么事都自己一个人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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