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眼扔下迷药,把追兵放倒。
不得不说那帮太医救人水平不详,但这迷药是真的好。
他抓住苏纤云的手,赶紧往山下跑。
苏纤云分不清敌友,对于突然冒出来的一只眼无法相信,一只眼要带她走,她死活不肯。
一只眼道:“你爹连你娘都杀了,肯定也不过会放过你,你若不信,我现在放你回上京,你活不过今晚。”
苏纤云得知娘死后,丝毫不怀疑爹的心狠。
娘还在信中说她可以利用她手里的罪证去拿捏已经位居人臣的爹,这一点她深表怀疑。
她人微言轻,拿着这份“罪证”就犹如稚童揣金招摇过市,哪能在威胁高官之后还全身而退,更别说从他身上捞出好处来。
血缘的关系若真是能够让那个男人手下留情的话,这么多年,他为何从未向她表露过父爱?
苏纤云最终还是跟着一只眼离开了上京。
一只眼带苏纤云去见尹惜月。
知墨已经遭遇不测,唯独剩下这个女儿。
苏纤云以为就是眼前这个满脸病容的女子派一只眼来救她的,可是她全然不认识对方,便问:“不知夫人身份,为何会来救我?”
尹惜月道:“我姓尹,你娘原本是我爹尹令公的婢女。”
苏纤云顿时明白了。
原来如此。
难怪娘说,她手上的这份东西足以让爹身败名裂。
可这么多年,她自己却不敢利用这个去威胁爹。
因为她背弃旧主,本身也是罪加一等!
苏纤云问道:“尹夫人,你知道我娘背叛了尹家,为何还要派人来救我?”
“若说什么父母之罪不及子女都是虚的。”尹惜月靠着椅背,神情疲惫,抬眼望着苏纤云:“我只能说,因为听到姑娘虽然身世坎坷但也在用尽全力好好活着,而我也只是想要你能够继续活下去。”
活下去……
苏纤云心怦怦直跳。
她想起红香楼里苦苦的挣扎,想起百戏院里日复一日的练习,她从来没有想过要依靠着谁荣华富贵。
她只想自己好好活下去。
她的亲爹非但没给过她分毫帮助,反而迫不及待想将她们母女都从这世间抹去。
苏纤云拿出娘留下的东西。
这些东西她是无法用,但是她愿意交出去。
“我爹的罪证若是有用,你们就拿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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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眼都有五天没有来了。”
林葵走在最前边,头上顶着一个花冠。
裴琤走在她后边,边走边回头丢下小肉干,“说明没什么要事,也算是好事。”
寒星跟在最末尾,三步一低头,捡肉干吃。
“汪!”
“也是,还是想想今晚吃什么好?”林葵转过身,两手背在身后,一步一步往后退。
裴琤笑:“你想吃什么?我来做。”
林葵道:“家里还有一把藿叶,半只生鸡。”
“藿叶简单水煮了,鸡可以用酱油和葱闷烧,主食就把早上的蒸饼放在锅边烤一下。”
“汪!”
“哦,对了,还要给寒星水煮一块鸡胸肉。”
“汪~”
林葵嘿嘿一笑,“寒星真聪明呀!”
寒星狂摇尾巴。
两人一狗慢悠悠晃回家,家门口却杵着一位不速之客。
自从养了狗后,林葵都不好骂狗东西了,心念一转,心里骂道:“鼠东西!”
第68章 忠心:“我心中忠葵葵。”
鼠东西居然在别人准备回家吃晚饭的时候堵在门口,难道还想来蹭一餐饭?
林葵可不愿意分他吃那半只鸡。
寒星一个纵扑,跃到林葵身前,对着陌生人一阵狂吠。
冀王身后的侍卫连忙抽剑,若是小狗跳上来咬主人,他们肯定把它斩在剑下。
裴琤赶忙上前,把胆大包天的小狗从地上抄起来。
小狗仗着人势叫得更响亮了,林葵怕季非辞小心眼会因此恼羞成怒,连忙握住狗的小嘴筒子。
李修厌恶地看了眼狗,又冷脸扫视眼前的小夫妻,越看越讨厌,讽刺道:“你们倒是过得快活似神仙啊!”
这话对于小夫妻没有半点伤害,裴琤不卑不亢道:“多谢殿下。”
李修:“……”他都险些忘了,裴琤能在这里还要多亏了他!
可谁能想到裴世子能屈能伸,住得了高堂大屋,也能蜗居在陋室草棚。
……甚至还爱上了村姑。
林葵好奇问:“殿下来这里做什么?总该不会是突然想念起粗茶淡饭、草屋陋席吧?!”
她是真的好奇,之前那个一找回记忆就跑得没影的人,最近几个月好像中了邪一般频繁到荷花村。
不是有句话叫:从简入奢易,从奢入简难吗?
他难道还能反着来?
李修脸色铁青,火气冲着林葵发,“今日是什么日子你已经忘记了吗?”
“……?”
李修的语气好像在骂她没良心。
林葵满脸疑惑的模样彻底点燃了李修心中的怒火,他踏前一步,咬牙切齿道:“今天是她的祭日。”
祭日?
林葵想了一圈谁死了,最后看见李修越来越臭的脸才恍然大悟。
——杜姐姐!
事情虽然才过去三年,但是具体的时日林葵还真记不清了,没想到李修还记着。
难道他是专门为这件事跑来荷花村的?
不过,去年又不见他来质问,今年莫名其妙就到她面前摆脸色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殿下来此是要祭拜杜姐姐?”林葵猜得八九不离十,却还要问上一句。
哪知这一问,李修怒意更盛。
林葵就怕给他迁怒上,连忙道:“别把对自己发的气,发在别人身上。”
这句话最早是杜若薇讲的,只不过林葵记住了,但是李修没有记住。
此时被林葵再提起,李修便僵住了。
他现在最想做的事情就是迁怒于人。
“她埋在哪,我不知道……”李修的声音终于低了下来,“我想去看看。”
林葵耿直道:“万一杜姐姐不想见你怎么办?”
裴琤拽了拽她的衣袖。
李修这个状态完全不对。
皇帝身体不好的关键的时刻不好好待在上京守着皇帝,跑到这里缅怀旧人就足够奇怪了。
更何况他的神色低迷,眉头却紧蹙,隐隐带着焦躁。
若是触怒他,还不知道他会发什么疯。
林葵立刻改口:“那好吧,我带你到山上去。”
荷花村有一块坟地在山上,杜家三口烧死后,村人勉勉强强在废墟里找到些残骸收敛在山上坟地里,只立有一块小小的墓碑。
这还是村里人筹的钱,因为杜家的家产都叫那场火烧没了。
山上野草茂盛,墓碑矮小,早已经被草盖住了,一看就很久没有人来扫过墓。
眼见李修一回头又要把怒火转移,林葵道:“山上的草十几天就能长这么多,我们都是不拔的。”
李修再看附近大大小小的坟,果然都是长满野草,有些还开着小小的花,这才知道林葵所言不假。
林葵见他蹲在地上开始拔草,连忙道:“那你在这里扫吧,我们就先回去了。”
李修没有出声,侍卫便不阻拦两人离去。
“为什么流匪会找杜家寻仇。”
没走几步,背后李修突然出声,好像是在询问他们,又仿佛只是问出自己的不解。
若没有流匪,杜若薇就不会死,一切会不会就……
裴琤惊异,李修一直不知情吗?
若不是他的意思,那最有可能就是他的舅舅。
他回头问了句:“殿下不知吗?那些并非简单的流民而是军中之人。”
李修一下怔住了。
下山的路上,林葵问:“军中之人?为什么?”
这事林葵反应不过来,但是李修肯定一下就会明白,所以裴琤只用说那句话就够了。
“我巡夜的时候听老韦说过,那伙人的动作就和军中惯用的一样,普通的流民不会这样纪律分明,所以一下就猜出他们的来历不一样。若那些人并非是李修要烧掉自己生活过往痕迹而派来的……”
“那就是别人替他来杀人灭口的?”林葵一下想到。
“不错。”裴琤道:“皇室婚配素来由圣人说了算,冀王若是由着自己的喜好,那他一定会惹来圣人厌弃。”
“皇帝管得还真宽啊……”林葵说着,又想起了娘。
她喜欢太子吗?
可是太子肯定是不能娶她的吧,因为这个管得宽的皇帝一定是不同意。
“我爹娘肯定不会管这么宽。”裴琤欣慰。
更没有恶毒的舅舅会因为外甥喜欢上一个不该喜欢的人就把人家全家给灭了。
“你爹娘比皇帝好。”林葵夸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