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真的?”
林葵把裙摆一揭,底下一只乌黑的小狗扬起脑袋,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尾巴迟疑地一摇一摆晃了起来。
裴琤:“狗!”
小狗:“汪!”
裴琤喜形于色把小狗抱起来,“你从哪里弄来的?不是村子里没有狗了吗?”
“咦,你怎么也知道?”林葵没有继续追问,而是骄傲地讲述自己“拐”狗的过程。
“还记得我们上次看见交.配的那两只狗吗?就是那只狗的孩子,说来也是巧,我偶然看见它带着小狗过溪水,里面有这只漂亮的黑狗,所以我找丁叔家买了几根骨头给它换来了!”
第67章 一家:小小的家,像模像样。
小黑狗大约两个月大,十分亲人,很快就适应了林家的环境。
裴琤给小狗取名叫寒星。
因为它通体乌黑,可眼睛亮如星辰。
林葵从丁家弄来羊奶装进浅口碗里让它喝,寒星还是个爱喝奶的年纪,在地上围着碗转成陀螺,小尾巴左甩右甩,亢奋地不行。
因为心急喝奶,那截小舌头快速卷舔,结果一口奶吃进肚,一口奶飞天上。
林葵和裴琤一开始没留意,还蹲得离狗很近,眼看见天降羊奶这才慌忙躲闪。
只是一人向左躲,一人向右躲,两两相撞,“砰”得一声。
林葵捂着头顶,裴琤揉着下巴。
寒星被吓原地起跳,扭头看两个主人好像也没啥大事,它重新把脑袋扎进碗里,吸溜吸溜。
林葵和裴琤慌不择路,赶紧躲开。
高兴把脑袋伸出栅栏吭哧吭哧地笑。
裴琤给林葵揉揉脑袋顶,把她的头发丝都搓得毛茸茸的,“没事吧?撞疼了?”
林葵笑嘻嘻道:“你揉了就不疼。”
裴琤边揉边告状:“驴在笑我们!”
林葵道:“等着。”
她一手端碗一手抄狗,来到驴棚。
高兴:“?”
高兴低头嗅嗅小狗子。
林葵先放下碗再放下狗,陀螺小狗再次围着碗起飞。
没来得及跑的高兴转眼就被飞溅的羊奶泼了一头,蒙了。
大大的驴眼,大大的疑惑。
裴琤见状立刻哈哈大笑,心情愉悦。
虽然笑完后他不但要洗喝了奶的小狗,还要洗被奶溅到的驴。
寒星虽然还小,但已经有当家狗的担当,它时不时到鸡圈旁边巡逻几圈,要不然就蹲在门口仔细听外边的动静,若有陌生的脚步靠近它就会冲着外边嗷嗷大叫。
都说这种土狗看家护主很厉害,林葵怕小狗伤人,连忙在门口贴了一张纸,上面画了一只凶神恶煞的狗紧追在一个手舞足蹈的人身后。
裴琤看后,会心一笑,取笔在下面写道:内有恶犬,非请勿入。
小小的院子,小小的家,像模像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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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琤与林葵正在悠闲过农家日子的时候,一只眼也非常闲适。
若无消息需要传递时,他就在百戏院的屋梁上歇着。
这里不但人多嘈杂好藏身,还有美味佳肴可享用,由此,他对守着苏纤云这件事也就没有那么抵触。
苏纤云找了几天没有娘的下落,又不能断了自己的生计,只能重新回来登台唱戏,只是托了一些相熟的客人比如方公子之类帮忙留意。
但是苏明珠依然了无音讯。
戏台子上的戏一出接着一出。
一只眼从前哪有闲心闲情听什么戏,这段时间倒是听了不少,旁的人他不认识,倒是把苏纤云给记住了,这姑娘有一把好嗓子,时而婉转如黄莺,时而铿锵如金石,能把戏曲里的人物唱得深入人心,因而座无虚席,
“苏姐姐,外面有人找,是个小乞丐。”苏纤云回屋歇息的时候,有人来传话。
小乞丐?
一只眼还以为苏纤云不会去见,没想到她是寻母心切,不愿错过半点信息,就连这个莫名找上门来的乞丐都不肯放过。
一只眼偷偷跟了过去,蹲守在后门的树上。
小乞丐不但跟她说了两句话,还塞了一团东西到她手上,苏纤云低头看了眼,就捂在胸口,把一袋子钱给了小乞丐转身匆匆就进了百戏院。
还真是有用的线索?
一只眼正要转身跟回去,却见到墙角有两个人鬼鬼祟祟探头。
这两个盯梢的人他早就发现了,恐怕这就是裴世子所说的,来盯苏纤云的人。
他哼了声,翻身下树,戴上兜帽,悄无声息地跟上两人。
转角处小乞丐已经被两人围住,小孩以为对方是来打劫的,捧出刚收到的荷包,还想花钱消灾。
一只眼用飞爪将小乞丐提走,连人带荷包一起带到两条街外的巷子里,快得让人都来不及反应。
巷子中,小乞丐惊魂未定,一只眼拿袖子把他的脸擦了擦,又顺手把他东倒西歪的发髻拆了,头发拨乱了点。
“小子,刚刚那两个是坏人,别给他们给抓到了,他们问的话都不要答,实在不行就乱编。要是让我知道了你没按我说的做……”
一只眼眯起眼,手里的铁爪一张一合,像是要抓烂什么。
小乞丐:“……”
你看起来也不像个好人。
一只眼打开荷包把里面的钱一股脑倒到小乞丐怀里,“拿着钱去买点好吃的,把你的脸洗干净点,最好是换身衣服,这样他们就找不到你。”
小乞丐连连点头,连忙兜着钱跑了。
两人跟丢了小乞丐,又不好离开巷子,他们还要继续盯着苏纤云,只派出一个人回去叫人再去找小乞丐。
只是上京乞丐何其多,没具体特征无疑于大海捞针,希望渺茫。
最有用的法子还是留意苏纤云的动向。
苏纤云收到小乞丐的传话和信物也清楚了娘已经遭遇不测。
她回到屋子就关起门,捂着脸,眼睛有些湿润,但并没有嚎啕大哭。
对于这个生下她,养育她,利用她的娘,感情是相当复杂的,听到她的死讯后,苏纤云竟然有一瞬间感觉到松了口气。
随后她又为此惭愧,对于亲人的逝去首先感到的居然是解脱。
关于娘所提的西山,苏纤云倒是有点印象。
在小时候,她曾随着娘到山上去过,那里似乎埋着娘昔日一位好友。
孤山孤坟,草比人高。
苏纤云兜兜转转,花了一个时辰在找到记忆力里的那座坟。
旧地重游,坟头别说草了,就连小树都长了好几棵,恐怕再过个十几年,连坟的位置都会找不到了。
娘会把什么东西埋在这里?
苏纤云绕着这座长满草的坟转了几圈,终于还是下手找地方挖。
只是她不清楚究竟会埋在什么地方,她尝试在不同的方位挖掘。
也许是因为这地方人迹罕至,苏明珠并没有埋得很深,仅在地下一尺的深度就让她挖出了一个仅仅只有巴掌大木匣子。
盒子并不重,摇动时只有微微的沙沙声。
苏纤云猜测里面应该是一些纸。
打开盒子,里面果然是一沓纸。
苏纤云一张张拿出来看。
苏明珠擅长写字,苏纤云的字就是她亲手教的。
新手学习最开始都是一笔笔模仿字帖里字体的筋骨。
就好像这些纸上的每一个字,一笔一划都在竭力模仿另一种字体,从生硬到自然。
后边还有几封信件。
苏纤云这才看出前面那些字都是在模仿信件主人。
而信的落款写着尹景叙,还盖有红色的方印,印上阳刻字样为:中书省之印。
尹景叙她不认识,但是中书省她却知道。
那可是朝廷的中枢,重中之重,能用的上这种章的人物定然是中书令。
苏纤云心口狂跳。
娘居然在模仿中书令的字迹。
在一沓子练习纸之后,苏纤云还找到一封信,信封上写着云儿亲启。
她迫不及待拆开信。
信是苏明珠亲手所写,说到她自知此时自己已经不在人世,当初被纪申河花言巧语哄骗,伪造了尹令公字迹,将原本要调去灾情最严重地区的粮,转送到了尹令公的故乡。
后来流民动乱,又压下忠勇侯意图调兵镇压的请旨,以至于事态发展一发不可收拾。
尹令公由此背上以权谋私的罪,管理失职等诸多重罪。
看完整封信,苏纤云猛地坐在了地上。
就算苏纤云对尹令公不熟悉,但她也知道,这位尹令公是死在了她爹娘的阴谋之下。
不等苏纤云平缓心情,几个陌生人突然凶神恶煞冲出林子朝她跑来,头顶的树上飞出一只五爪钩,跑在最前面的那人立刻被打飞。
如此惊变发生在眼前,苏纤云赶紧把手里的纸塞进衣襟里,转身就跑。
娘信上说,倘若她失踪死了,一定是她爹背信弃义。
这些人肯定是她爹派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