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了吗？”
“啊？啊。找到了。”
梁佳佳随便扯了一本。鬼知道她拿这书有什么用。
梁佳佳卷，学习可卖力了，虽然是高一，睡得也不比高三的早。
刘舒羽是早早就上床做美梦去了，梁佳佳怕打扰她学习，搬到了客厅去。
她这一晚上大半的时间都卡在了一道题上，怎么也进行不下去了。
“你的抛物线画的没问题，接着算就好了……”
大半夜的，突然背后有声，梁佳佳被吓得一激灵。
她抬头，看过去，看到了周宥泽的下颚线。这下颚线真漂亮……
“……y=kx的斜率k待定，找到一个k能让交点恰好是四个，你可以把y=kx转化为两个二次方程……”
周宥泽弯下腰凑近来，从梁佳佳的手里拿走了笔，然后在草纸上写了一串式子。
梁佳佳听着笔在纸上滑动的声音，啊，这下颚线真漂亮……
“……方程1得出来k小于-4-2√3或k大于0；方程2得出来0小于k小于4-2√3，然后取交集得0小于k小于……”
K小于……他好香啊。
最终k的取值范围是……他跟我用的是同一个沐浴露。
梁佳佳从这天开始，每个晚上刘舒羽躺床上之后，她都会到客厅里学习。
她在等着周宥泽出来找水喝的时候，从她身边路过。
第16章 明年见
被拆开的“心”叠不回去了，梁佳佳早就忘了高中才会的手工才艺。
所以她只能把作文叠成一个正方形塞回到书里。
梁佳佳在想周宥泽。
她不是没陷入过情感漩涡。
初中的时候她喜欢她的斜前桌，大眼睛双眼皮，一开学就让梁佳佳盯上了。排身高的时候，梁佳佳偷偷垫了脚，愣是让她坐上了倒数第二排，挨着她喜欢的男同学。
那一段时间，她的心忽上忽下，人家跟她说句话，她就开心得不得了，要是人家给别的女同学讲了几道题，她就沮丧得不得了。
而初一第一次月考公布成绩后，梁佳佳看到她瞩意的男同学全校排名倒数第三，一瞬间激情退下，满眼的嫌弃。
大学的时候，梁佳佳谈了学校里研究生学长。学长家里条件好，上海人，打算毕业出国。梁佳佳也跟着学长的步调，准备出国。
学长爸妈来北京的时候见了梁佳佳，很喜欢。之后，他爸妈每次打电话都要提一下订婚的事。
梁佳佳也觉得自己差不多就定了。
然后，学长出轨了。
刚知道的那一周特别难熬，她在生气过后冒出来的第一个想法是怎么让他回心转意，再一次全身心地同自己恋爱。所以她患得患失，什么也做不下去，就盯着手机看，她等啊，等学长主动给她发消息，等啊，等学长找她一起吃饭。
一周过后，她正实习的那份工作忙了起来，学长被她抛到了脑后。
什么换回啊，什么再相爱啊，哪有时间干那事。
而此刻的梁佳佳因为周宥泽在宝贵的休息日里花掉半日发呆。
她什么也没做，就是发呆。
要不说恋爱最糟心呢。睡一觉穿上裤子say拜拜就完事了，搞什么喜欢来喜欢去的戏码，多俗！
多影响生活！
大好的可控的幸福生活不过，偏偏要被别人牵着走，有病！
梁佳佳揉了揉发麻的腿，想，没事，刘玫婚礼之后他们一时半会也不会面，很快就能忘了。自己就是太久不谈恋爱，犯贱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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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砚趴在桌子上睡了一天，上课睡，下课也睡，睡醒了就到放学点了。
他同桌叫万桕，是个带着高度近视眼镜的男生，放学总是磨磨蹭蹭，半天也收拾不完书包。
班里的人陆续都走出了教室，陈砚拎着空书包起身，瞥了一眼门口。门外站着四五个脸上写着“我是流氓”的学生。
他把空书包扔给万桕，“拎着。”
然后头也不回地往门口走。
万桕一愣，反应过来，赶紧跟上。
有个流氓看到万桕出来想要上前，旁边的流氓拦住了他，“你找死啊，往前上？没看见陈砚吗？”
万桕拎着陈砚的书包跟着他上了公交车。一个坐在第一排，一个坐在最后一排。坐了有七八站地，陈砚走到万桕跟前，盯着他。
万桕怯生生的，不知所措，也不敢问。
半天，陈砚说，“我的书包。”
万桕晃过神来，赶紧把陈砚的书包递了出去。
陈砚拿上，到站下了车。
刘玫站在站台上。
她在等他。
陈砚虽然不知道她来，但也没太惊讶，按着以往的路线往家走。
刘玫快走几步跟着，讲，“妈带你去吃饭，吃披萨，必胜客，好不好？”
没回应，但改了道。
刘玫有些不知道说什么，想起别的家长，照葫芦画瓢，“沉不沉？妈给你拎书包。”
刘玫上手拎了一下，又放了下来，“哈，不沉……书都放学校了哈……”
两个人坐在必胜客里更是没话说。
刘玫只能在那回忆，讲第一次带陈砚去北京吃必胜客的事，那时候朔城还没有必胜客，连锁的快餐厅只有肯德基。
吃完饭，刘玫把陈砚送回了家。
没过几日，就到了刘玫的婚礼。
婚礼没有接亲的环节，刘玫直接在酒店里准备。
早上化妆师来化好了新娘妆。刘玫换上了婚纱。
敬茶的环节也取消了。赵烁这边没人，刘玫的长辈就吴老太太一个，吴老太太说不想喝她的茶，只能取消了这个环节。
梁佳佳特意飞回来参加婚礼。
她穿了条黑色吊带裙，化了个微微烟熏的妆。
刘舒羽捧着梁佳佳的脸看了半天，“姐你咋这么好看。老姨结婚你打扮这么好看，一会她来削你，说你抢了她风头……”
刘舒羽拿着DV到处录像，不一会又跑到赵烁身边，“老姨父，你今天太帅了，我得赶紧录下来，不记录下来白瞎了……”
周宥泽当然是跟梁佳佳坐同一桌的，他俩之间隔了三个人，周宥泽穿了一身梁佳佳没见过的西装，比平时正式很多。
周宥泽在找陈砚，他拿着手机拨了过去，没人接。
冯丽从别的桌走了过来，走到周宥泽身边，替他整理了一下衣领，“我买的时候就知道你穿肯定好看。”
靠！衣服是冯丽买的。梁佳佳心里酸溜溜，起了火。为了降火，她拿起手机转移注意力，结果看到刘舒羽发来的信息：
“姐！老姨找不着了！”
梁佳佳抬头四处张望，看到刘舒羽站在后台冲她招手。
她起身走到周宥泽身边，给他看了短信，打断了他和冯丽，两个人一齐去找刘舒羽问个清楚。
后台的主持人急，赵烁也急，眼瞅着就是正点了，再不上台不是个事。
刘舒羽为了让大家安心，拍拍胸脯，“我现在上去唱歌，我能唱一个小时，这边有我。”
主持人走不开，新郎更是走不开。只能梁佳佳和周宥泽去找。
两个人一边打电话，一边从酒店宴会厅往楼上走。
梁佳佳穿着高跟鞋，走太快，一不小心崴了脚，她顾不上，忍着疼跟着周宥泽连跑带颠地赶去了客房。
刘玫人真的就还在客房里。
地上的垃圾桶倒了，垃圾散落一地。
刘玫的妆花了，化妆师上的粉底不服贴，让刘玫的脸上留下了两道泪痕。
“妈，怎么了？你没事吧？”
刘玫摇摇头，“刚才……陈砚来了……”
梁佳佳拿出自己的化妆品给刘玫调整妆容，在把两道泪痕拍掉之后，梁佳佳问道，“结婚，你后悔了吗？”
“不后悔。”
“好，那就现在去上台。”
刘玫这人平时挺能说的，但真上了台，干巴巴地一句话也没说出来，倒是赵烁平时不吱声，拿着麦克风说了一大段话。
刘玫又哭了，好在这回脸上是梁佳佳的粉底，没留下泪痕。
梁佳佳把目光转向台下，她看了一眼吴老太太，吴老太太此刻也流了眼泪。
梁佳佳从来没见过吴老太太哭，不知道是不是人上了年纪就会自然而然地很少分泌泪液，又或者我们可以把这种现象归结为经历太多，七十几岁的人，什么没见过。
但吴老太太在她小女儿第三次出嫁的时候哭了。
比起刘婷，她总是更偏爱刘玫的。
刘玫2020年出去做生意，想挣点钱给孩子攒起来。
没一年回来了，跟她合伙的男的卷钱跑了，她欠了钱。
刘婷急啊。那时候刘婷和刘凯做的小生意刚刚走上正轨，但钱也都压在了生意上，一时拿不出来，她想来想去，东凑凑西凑凑，打算把厂里的机器卖了。
事情到了后来，她的机器没卖，因为老太太先她一步把房子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