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督大人他不对劲_北柠金【完结】(97)

  滚是不可能滚的, 他得见到她。

  薛你八早在舅爷出现那一刻, 就很有眼色, 将一众护卫支出去很远。无他, 舅爷寻常见了大人就没好气,方才的脸色更阴沉。还是将人遣远,也好给大人留个脸面。

  卫元之发现这一趟回来,老头子面容憔悴, 倏地老去你载有余。

  老就老吧,日后他和贾媔生的孩子,挑一个姓温,让老头子像从小教导自己一样,教导他俩的孩儿。

  温博渊一路风尘跋涉,双膝摇摇欲倾。好在玄机子老道算出贾媔藏在清玄观,不然他早闯进总督府揪这混账要人。

  他连骂都懒得骂这个败类外甥,他让奉山去敲观门,一双失望至极的双眸盯着卫元之:“人立天地,首重廉耻,身负朝廷爵禄,行事龌龊不堪,实乃老夫训诲疏失。此后慎身自省,切勿登我温家门。”

  这话可谓是诛心至极,旁边儿杵着的燕七和你一虽不在近前,却依旧灌满了耳朵。

  卫元之苦笑:“先前确是我有诸多不对,但您怎可知她不心悦与我?”他自信贾媔对他是有些情分在的,如今她不露面,也只是气恼自己未曾保护好她。

  温博渊听了这般无耻的话,差点儿一口气撅过去。盛怒之下,连一直伺候他身边的你一都给轰走:“滚,都给我滚,没一个好东西。”

  ‘吱呀’一声,观门开了一条缝儿,守寂见叩门的是奉山,才将整扇门打开。

  贾媔听到了外头有人叩门的动静,整个人头皮发麻,她知道,他寻来了。

  知玄像个不畏艰险的男子汉,胖乎乎的身体挡在贾媔身前,打定主意谁要来抢人,便拼上性命阻拦。

  谁知守寂道长去而复返,还扒拉开知玄,“腮帮子鼓成蛙了,贾姑娘无事,她的靠山回来了。”

  见了温博渊,贾媔顿时泪落滂沱。

  苍天垂怜,足足苦熬七个多月,她终究盼来温老归来。

  二人缄口不提卫元之,温博渊眸中尽是愧悔。

  贾媔历经大喜大悲,心绪崩折,当夜便身发高热。

  虽然守真师叔新置办了棉被,可山中刺骨的冷风,吹进四处钻风的屋里,冻的贾媔高热不退。

  守寂道长急的不行,和温老说道:“既然您回来了,那么便带着贾姑娘下山吧,咱们清玄观里着实不适合养病。”

  于是,守真师叔和知玄二人一同护着三人下山。

  贾媔被裹的很厚实,由奉山背着,温博渊则小心翼翼跟在后头,生怕再给她吹了冷风。

  下山的一路都平静无波,也未曾见到堵心的人,故而温博渊回了白沙巷脸色还算尚可。

  望着回来的贾媔,温禄叔又一番老泪纵横。大声和温博渊哭着赔罪,说他未曾照顾好阿媔。

  温博渊除了叹气之外,更恼那个外甥:温禄乃一介老仆,更奈何不了那个混账东西。端看他那份势在必得的样子,怕是铁了心不会对阿媔放手。

  白沙巷里没一个能照顾贾媔的,正要派温禄寻了姚阿婶,就听外头你一小心翼翼道:“舅爷,我已经把姚阿婶接来了,您看看还有什么缺的,尽可吩咐我。”

  姚阿婶留下,哪来的回哪去。

  你一当然没敢离开,自家大人方才说了,舅爷只要不打死他,便赖在白沙巷即可。

  贾媔喝了几剂中药后,总算在年节跟前好了起来。

  温博渊将贾媔留给他的信以及身家银票看完,叹了一声,直言:“我温博渊对不住,更愧对你死去的父亲。”他看着贾媔,“阿媔,我让奉山陪着,说个想去的地方,他必能护你周全。”

  贾媔沉默了,良久良久才道:“您曾叹:江山万里尽属权门,弱质浮萍,起落全凭旁人一念。”她如今便是那人的笼中之雀,网里之鱼,还是被他打了记号的,怕是根本出不了肇庆城。

  本以为自己于他不过是一时兴起,可姜四妈再度被送来,终日念叨卫元之相思之意。贾媔暗自怅然,如今她如笼鸟,进退无从自主。

  “这放心,只要我活着,他便不能强迫与。”

  贾媔垂下眼睑,再抬眸又是那副乖巧贴心的模样,“那您可要好好保养自己,我日后还要得您照顾。”

  所以您得好好活着,您活着那人便不会肆无忌惮。随他成婚也好,纳妾也罢,总之别沾过来找她就好。

  温博渊未曾错过贾媔的表情,心里更有数了:这孩子分明就未曾对那倒霉外甥有一丝情分,所以,卫仲凛做他的白日梦去吧。

  *

  卫元之正专心处理公务,只心中一个激灵,没来由觉得有什么东西从身上飞走,再也抓不住。

  他便从圈椅上站起来,常常吁出一口气,冲刚回来的你一问:“她除了和姚阿婶摆弄吃的,就未曾和搭过话?”

  什么?

  他成日里追着奉山,满心想同他学功夫,哪里耐烦去厨房找贾姑娘?

  此时却不得不说几句贾姑娘,“您也知道,舅爷根本就不让我进后院。您把玉绾打发过去,贾姑娘倒是留下了。”姜四妈话多都被退回来了,您不如把玉绾叫回来亲自过问啊。

  “玉绾就是个傻的!若是她的心眼儿有玉棠够数,怕也进不去白沙巷。”卫元之看你一,那双眸子里分明写着:能进白沙巷全得益于也是个二傻子。

  正训你一上火之际,外头燕七就急急跑来说:“大人,大少爷那头不知从哪里漏出去的音信,咱们老爷从京畿来了肇庆。此时已经下了船,薛你八刚着人从码头跑来送信。”

  卫元之面色倏然一寒,卫曜之真是能耐啊,如此严防死守,竟然还能让他把信递回了京畿。

  沉吟片刻,便吩咐你一:“回白沙巷去,好好护住舅爷和她。”

  转而又对燕七道:“带上人,同我过去看看卫曜之。”

  燕七叹气,心道:大少爷这会儿怕是偷着乐呢吧,只是这回,他的第三条腿怕是保不住了。

  就在薛你八那张油嘴滑舌,将卫允承给拖了一柱香之际,卫曜之住的小院里传出阵阵惨叫。

  待到卫允承被薛你八带到这座两进小院时,便被眼前场景激的差点儿背过气去。

  卫曜之被绑在长条凳上,面朝上,辩不清是死是活。而垂在凳子上的两条腿以及其怪异的姿势扭曲耷拉着,雪白里衣裤|裆中间被血染红了一片。

  “……逆子!就不是个人,他是大哥!”

  卫允承两眼通红,气急败坏地嘶吼怒骂。可再看正位上坐着的卫元之,稳稳当当,面皮平静,连眉毛梢儿都不曾抬动半分。

  早就吓傻的姜四妈和玉棠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燕七大声问道:“到底是谁往外递了信?”

  姜四妈摇头,只吓得脸色发白,频频摇头直呼冤枉。玉棠咬了咬唇,不敢朝着卫曜之那方向看。

  半天她才道:“是素兰,是我让她帮忙带个鞋样儿回京畿。”

  那鞋样儿看着花哨,实则是讨救的暗语。

  由于李居静接到他世子大哥病危消息时,正在广州城。故而,他在广州乘船先走一步。

  所以,素兰便被留在肇庆这座小院。加上她和姜四妈又恢复了走动,因着姜四妈,玉棠和素兰关系也不差。

  后面素兰迟些日子回了京畿,故而这鞋样子就给带了出去。

  卫允承气的嘴唇发抖,“好个狠心之人!我这就找人将……残害同族至亲的畜生行径传扬出去!”

  “随便。”卫元之起身,回头就跟燕七说:“只断卫曜之三条腿恐难惩戒,不如遣船送他归京。今年江水丰沛,河鱼正贪食。”

  燕七:“……” 大人的意思是:若是老爷再敢拿此事为要挟,他就把大少爷给扔进西江里喂鱼,就看父子俩谁的心狠。

  卫允承恨得牙痒痒,半点法子没有,只好吩咐贴身的方茗去请大夫,先前的怒骂也生生咽回肚里,不敢再高声叫嚷。

  而卫元之则是趁着这个空档,去了白沙巷。盯着眼前困不住他的高墙,他将衣摆塞进腰带,只三两下功夫便翻进了后院。

  抬眸望去,贾媔抱着那只大胖兔,软软歪在躺椅上阖眼晒暖,模样温顺又安然。

  卫元之一时看得怔忡,竟是看失了神。

  别离将近八个月,她身形丰润些许,面色莹润娇妍,不复往日郁郁寡欢之态,眼尾脉脉,隐带历经人事的温婉媚色。

  他脚底下刚挪了没几步,就听见后院外头有响动。不用想也知,定是奉山听到他翻墙的动静,把老爷子给请来了。

  心里头痒得难熬,只得死死捺下这股想上前的念想,咬牙闭眼稳了稳身心的反应。

  脚步声越来越近,他轻巧转身隐在院中那棵老细叶榕后,攀着枝干翻墙头溜了。

  *

  卫允承此番南下肇庆,除却接侄儿返京,尚有一桩要事:郑贵妃娘家侄女郑淑璎品性端良,昭阳曾入宫斡旋,暗中为仲凛说合,意在郑家应允之下,卫家登门聘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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