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岚清与韦岚峥兄妹同住一府,珩哥儿亦是很有出息,做了舅舅韦岚峥的接班人,再次成为大靖有名的毒舌御史。
也就是说大家都挺好的,各有各的路要走,而自己莫名其妙的又穿了,睁眼已经回到毕业前的暑假生活里。
贾媔长长的吁了一口气,朝着窗外风景看,绿油油的树冠纹丝不动,她突然觉得有些热……有空调吹的日子真好。
笨拙的摸索了会手机,肌肉记忆果然棒棒哒。查看了手机余额,有些寒酸。谁叫她如今还是个大三年级的大学生呢,昨晚答应了老妈,不赖床睡懒觉,要去医院陪姥爷。
姥爷年纪大了,血糖有些高,所以每年都会去医院住些日子。以往都是妈妈陪,这不是她放假无所事事,才接手这差事。
算算时间,洗漱完在路上吃个早点,正好能在十点钟赶到医院。
正刷着牙,就听到手机叮咚叮咚响,是老爸的转账消息,点开语音就听他说:“乖宝,这月的口粮,你收好。”
贾媔含混着发了条感谢父亲大人的赏赐,然后顺势就把钱给收了,这感觉很奇妙,伸手要钱过日子乍一回来,她居然并无违和感。
才发完消息,就着手做了个基础护肤防晒,随手扎了个丸子头,套了身衣裳就准备去医院。
开了门,碰上对门面生的邻居伯伯也打算出去。
贾媔常年在外地念大学,搬来这个小区也就半年多,她对邻居们也不大熟,所以就和对方笑着点了点头。
“放假了?”这伯伯看着很面善,和贾爸差不多的年纪戴了个眼镜,人显得斯斯文文的。
“对,放假了。”贾媔没想到对方还会和她闲聊,忙点头。
他拿贾媔当小孩一样,“我家姑娘和你差不多大,今儿也该到家了,我这会儿就是去接她。”
她便笑眯眯道:“真好,有机会认识认识。”
二人说笑着前后脚下了楼梯,邻居伯伯还挺热心,问她:“你这是去哪?要不要我送你一程?”
“不用,不用,也就两站地。”贾媔委婉拒绝,正好兜里的手机响了,是老妈:“起了?”
“嗯!太晒了,忘拿伞了。”
“驾照拿了也不会开车,周末让你爸好好教你上路练练手。”
“知道了,先挂了。”
贾媔看着前面已经开走的118路,叹了口气。得了,这回倒是不用跑着往站牌处追公交。
驻足停在小区煎饼果子的小摊旁,要了两个鸡蛋加馃蓖的加大版,太久没吃馋得很。
吃完擦了擦嘴角,怎一个过瘾!
按着老妈给她的病房号,很快就找到了姥爷的病房。
推开病房门,就见姥爷正和一个躺着吊水的病友聊天。她也没细看隔壁床,就笑着走进姥爷的床位前,“我来了!”
一如既往的撒娇口气,顿时传进老爷子耳中,他的精神一振就和隔壁床的老者显摆:“我外孙女,又乖又懂事,关键还顶孝顺。”
说完又冲着贾媔招呼:“快喊人,叫温爷爷好。”
贾媔有一瞬间失神,她眯眼凑近床位瞧去,床尾贴着的姓名牌:温博渊 ,男,六十八岁。
她在凑近细看:花白头发虽然有些散乱,五官却是和温老的重叠,只是躺着的这位没有长长的胡须。
虽然心生波澜,但她还是咽下冲动。扯出一个微笑,乖乖巧巧的喊了一声:“温爷爷好。”
温博渊正在输液,不好起身,他忙和煦的答应:“好,好,好。”接着,他便用羡慕的口气对姥爷说:“你有福气,还是姑娘好啊!小子就是不如姑娘看着贴心。”
姥爷一点也不谦虚,继续和对方聊着家中子女们。
通过二人交谈,贾媔得知,这个温博渊应该是机关退休的老干部。他有个儿子,不在身边,是以都是自己留在医院住院输液,有保姆过来给他送饭。
卫元之走到病房门口的时候,还没缓过来他到了陌生地界儿的惶恐。
昨夜明明睡着的时候身边还是贾媔,再睁眼便是陌生的房间,陌生的一切。
要不是被床头叫手机的东西震醒,他该是还在持续发懵中度过。
好在他有了原身的记忆。打开手机,看到了一些简体字,一股莫名的熟悉感:阿媔曾经习的便是这种字体。
所以,他也和阿媔一样,归了她的国度?
后又被仆妇敲门声提醒:“温先生,我这会儿要出去买菜,您去医院别忘了带无糖牛奶。
“嗯,知道了。”
接着他便起床出了卧室,墙上放大的照片让他的血液再次凝固。好几张父子俩的合照,而里面的长者也就是自己这个原身的父亲,正是上辈子的舅舅。
阿媔晚年会读佛经,偶尔也会听大师讲经,故而她便和自己说些世间轮回缘分。
当时他便紧握着她的手,“你我之间是何种缘呢?”
她抽出手来故作高深:“无非续缘与了缘两种。”
意思就是:上辈子没在一起、留有念想的,今生会重逢相守,补上从前的遗憾;上辈子恩爱半生、情分早已耗尽的,今生便是陌生人,缘分彻底结清,再也不会有牵绊。
若无亏欠,来世不见;缘分用尽,永无交集。
他居然生出一丝惧怕。照她的意思,自己同她便是到了下辈子,也不会在一起了?
不可!即便有来生,她换了皮囊,他定会认得她,更会纠缠她!
他深吸一口气,望向镜中的自己。
除却身形高挑这一点,这副躯体和上辈子的他判若两人,唯有鼻梁轮廓,细看依旧能看出几分相似。
此时他更没底,阿媔若是见了他如此模样,会不会嫌弃他?
循着手机地址赶到医院,这里的一起都让他感到新奇。举目皆是从未见过的奇物,车马飞驰如凶兽,高楼连云似仙宫。
这些阿媔从未与他说过,好在他有原身的记忆。
从病房门口的透明窗子往里看,一个稚气灵动的女子恰好也朝门口看过来。
她一身素白T恤配水洗牛仔裤,双腿笔直匀称。五官不算惊艳夺目,一双眼眸清浅从容,自带淡淡荣辱不惊的气韵。
四目相对的那刻,两人都怔了怔。
贾媔:“……” 这人的眼神好像卫元之。
卫元之:“……” 她,模样与阿媔不同,可为何方才那一眼,自己突然生出悸动之感?
正准备推门进去,就听到一个娇俏的女声传来:“元之,你怎么不接我电话?害我自己打车来医院。”
卫元之回头,便见一名女子朝他走来。她身着收腰长裙,露出光洁双腿,脚踩高跟鞋。
他正暗自思忖来人身份,女子靠近他身侧,自然而然就伸手要挽住他手臂,卫元之本能侧身避开。
女子嘴巴一撅,嗔道:“还生气呢?我都说了那是我的工作,以后我不会再背着你和别人喝酒了,好不好?”
说完,她又亲呢的往他身上靠。
见卫元之更是沉着一张脸,再一次躲过。她干脆也不往他身上硬贴,扭头开了病房的门。高跟鞋踏着地面,发出‘哒哒哒’连串脆响。
病房里,还在说话的动静顿时停了下来,女子直奔着温博渊的床铺走去,“伯父,您今天感觉怎么样?”
温博渊见了来人,脸色虽淡淡的,却礼貌回道:“瑾乐来了,我还好,你坐吧。”
贾媔听完对方叫瑾乐,差点儿绷不住,什么东西?缘分竟是如此奇妙?
然后……然后……她猛地转头去看门口的人,卫元之跟贾媔再次对视。贾媔一脸似笑非笑:你,是你吗?可真是份大惊喜啊!
卫元之喉头滚了滚:是的,是他的阿媔!可是方才进去叫瑾乐的女子和现在自己的牵扯,要如何同她解释?
贾媔对着床上的姥爷问道:“您中午想吃什么?一会儿我去买。”
“是在病房待腻味了?你玩你的去,等会儿你妈给我打电话查你的岗,姥爷就说你去厕所了。”
卫元之:“……” 也好,等会儿出去和她解释。
贾媔抬眸扫了眼隔壁病床对温博渊嘘寒问暖的瑾乐女士,又朝着卫元之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你的女人!
卫元之:“……”完了,说不清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此刻他纵有百口,也难辨分毫,她不作才怪!
贾媔故意的,“温爷爷,门口这位是您的儿子?”
温博渊可上道了:“是,是呢,还不进来!门开着冷气都散了。”
卫元之的表情特别精彩:“嗯,这就进来。”
贾媔却不打算就此打住,她特别乖巧的喊卫元之:“叔叔好。”
卫元之:“……” 哎,脑瓜子疼!
作者有话说:
这辈子卫元之叫温元之,是温老的亲生儿子,读过的宝子们都懂,为了不混淆,还是称他卫元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