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督大人他不对劲_北柠金【完结】(65)

  宗旺:“……” 老东西,又想拖我淌这浑水,做你的青天白日梦。

  雷雄嘿嘿一笑:“ 我还是中意这一口。”说着,他抱了抱怀中的佳人, 干脆扭头和她|亲|起小|嘴,再不掺和接话。

  “啊——”

  忽听得一声凄厉短促的惊叫,却是潘茂才身旁伺候斟酒的小丫头。方才她俯身添酒,忽被狠狠掐了一把,旧伤本就未愈,这般刺痛骤然勾起深埋心底的恐慌,一时惊得浑身发抖,失声惨呼。

  这丫头本是陈敬山专程从贵州苗寨买来的蛮女,生得眉眼灵动、身段软和。她来岭南之前,就被陈敬山手下的一个老妈子教导,说她有一把好嗓子,让她学些歌舞。再不济就弹弹琵琶,讨贵人欢心就行。

  谁料刚一踏入海晏堂的门,连舞衣都未曾换上,便被那满脸叠斑,行将就木的老爷爷粗暴|糟|踏。

  短短半月光景,小丫头便被磋磨得遍体鳞伤,浑身上下竟无一处完好皮肉。

  同在院中受苦久了的姐妹悄悄告诫她,万万不可哭喊呼救,越是出声挣扎,遭受的掐打折磨便越发凶狠。

  可她一紧张全数忘了,还是‘哇’地一声哭出来。

  在场的各位就跟没听着一样,各自搂着怀中美人吃豆腐,跳舞弹曲的音调舞步不曾出丁点儿岔子。

  只见得潘茂才不耐皱了皱眉,身旁的陈阿细立刻心领神会,当即挥手唤来仆从,将那浑身发抖的斟酒小丫头死死掫起来,径直往隔壁卧房拖去。

  堂间依旧酒香氤氲、弦歌喧闹,半点不曾被这暗处的苦楚惊扰,恍若两个天地。

  待到夜半酒酣,素来惯在此处留宿的雷雄与宗旺,不约而同地向身后贴身随从递了个眼色。

  两人随从会意,悄无声息出去一趟,没一会儿家中小厮来报,一个说是小妾刚生的儿子哭闹不止,一个说是家中夫人心悸难受。

  两人拖着晃晃悠悠的醉态身体,纷纷骑上高头大马离了海晏堂。

  剩下马维城与潘茂才二人,领着一众神色麻木少女,步入那阔达十几丈的大床之上,各自恣意翻|覆取|乐起来。

  再说那吏部文选清吏司郎中,接了卫元之、程十谦两人递上的两道弹劾本章,不敢隐匿压下,当即原封不动,径直送往内阁,呈与首辅叶仲仁裁断定夺。

  叶仲仁分别展开奏疏细细一看,面上神色平静无波,半分喜怒不露,唯有眼底深处一闪而过老辣的精光。

  潘茂才乃是顾季时同党。去岁一年,浙党屡遭圣上打压,可帝王有意制衡朝局,特意留着浙党与自己这派分庭抗礼、互为掣肘。

  如今这两封奏疏正是他坐山观虎,借力打压顾季时的绝佳时机。

  他淡淡颔首,拉着长调缓缓道:“不必扣留,原封不动,呈递御前便是。”

  送上门的把柄岂有不用之理?

  卫元之此人,若非此番骤然上疏,他几乎早已将这人给撂在一边了。

  前番此人无端奏请组建剿匪营,年少轻狂的心思昭然若揭呐,讨好圣意可以,但那不安分的手想染指兵权,怕是活腻了。

  嘉平帝早在一日前,就收到卫元之弹劾劾肇庆知府案,只不过如今御书案前又追加了一封,内容大概就是:误查到涉糖业牙人行暗结匪党,私设勾栏,藏匿来历不明女子。又闻盐商宅内常有女子哀号呼救,诸事盘根,皆牵布政使潘茂才。

  卫元之疏中并未多言细节,可冯矩经由御马监送来的密信极为详尽,将姜糖虎逼良为娼、作奸犯科之事条条列明,皆是必死重罪。

  一介牙人竟敢如此横行,不过是背后有人撑腰,狗仗人势,足见两广吏治早已腐朽不堪。

  嘉平帝缓缓揉着眉心,满心愠怒,恨不得将潘茂才碎尸泄愤。此人当真在岭南恣意妄为,没人奈何与他了。

  嘉平帝不动声色,看看明日大朝会,是否有人借题发挥。

  次日大朝会,张承恩高声唱喏:“有本启奏,无本退朝。”

  话音刚落,六科给事中便踏出班列,朗声奏道:“臣劾广州布政使潘茂才,强掳民间少女、逼良辱女;再劾两广总督卫元之狎昵嬖童,耽于男色,行止秽乱,有辱封疆重臣体统。”

  “嗡”的一声,朝堂上都炸锅了。

  而在丹陛之下,站着的李居静骤然一愣,眼珠子都直了:什么玩意儿?卫仲凛豢养娈童?

  妈呀!这事儿要是真的,只盼陛下此次能钦点他跟着南下岭南查案,不要再像上一回那般中途撤换。他高低得往岭南走一遭,看看卫仲凛何时竟好上了这一口。

  *

  二月二龙抬头,贾媔早早睁开眼。来了这古代,生物钟非常之健康,公鸡一打鸣,她就起床。

  漱齿结束,顺便洗了把脸,换上新裁男子样式利落短打,喝了盏茶,便去和奉山叔学把式去了。

  自从出了上元夜那档子事后,她才发现,自己就是一块脆皮,除了任人宰割什么也做不了。

  故而,她便萌生了学武防身的念头,不管和奉山叔学成什么样子,也好过只会啊啊大叫。

  关键遇事大叫,她那嗓门儿的肺活量也不咋好,整个人就是气血亏虚。

  待她来了前面当院,发现李砚骁也在。

  且他的精神并不怎好,眼下泛着两团乌青,贾媔先是愣了一下,“夜里大兔咬你了?”

  “并未。”李砚骁说不出口他做了个梦,梦到韦岚清不回来了,且还要嫁做他人。他只能转移话头,“姊姊未曾给你写信么?”

  贾媔摇头,走了还没有一个月,写信什么的还不至于,她开始扎马步,调整气息。

  温博渊也早早起来,随着温禄叔在鹅卵石上踏步走,他也看到了李砚骁一脸没睡好的萎顿样,他就问温禄:“骁儿几时起的?”

  “呃,约莫寅时初刻。”

  “这么早?”

  “最近几日都是如此。”

  温博渊又往前面走了几步,就见贾媔跟着奉山学的像模像样,这会儿正在踢腿。而旁边的李砚骁则是恹恹无力,眼看着就是人还在这里,魂儿早就不知道飞到了哪里。

  看了几眼后,他叹了口气,也没在言语,转身就往回走。温禄本想扶着他再走几圈,温博渊摆手,径直朝着书房走去。

  温禄也紧忙跟上,吃早饭还早,想来这会儿姚阿婶来温宅,且得忙活一阵呢。

  温博渊扁起袖子,就吩咐温禄给他磨墨,温禄笑道:“您这一大早就练字么?今日写哪个字体?”

  温博渊将书案上的信纸拿过来,又叹了口气,“不练字,给京里去封信。”

  “好,我这就研墨。”

  温博渊看着信纸盯了半天,旁边儿温禄的墨也磨好了,而这边他拿着毛笔,愣是一个字也没有落笔。

  “哎,痴儿啊痴儿。”温博渊索性将信纸又放回原处,不能将墨浪费,干脆就在写过的纸张反面继续挥毫。

  温禄不知道‘痴儿’说的是谁,但他也不多问,就守在旁边伺候笔墨。等到写完一篇,一扭脸就瞥见李砚骁进来书房,他就让开,“一会儿给你煮碗馄炖吃。”

  “都无妨。”李砚骁接过温禄递来的墨条,眼神空洞木然,机械地又点了点水,磨着墨条,温博渊看在眼里干脆也不提醒。

  二人相伴相处两年有余,这孩子向来安分省心。

  只是少年人情窦暗生,情愫懵懂,许是自己当初考量不周。明明皆是良善少年少女,偏偏韦岚清与李砚骁互生了情意。

  只可惜,以对李家的门楣,怕是李砚骁的婚事,他做不了主哦。

  这边书房里磨墨走神儿,落笔写字却格外认真。另一边贾媔练出一身薄汗,回到净房擦拭梳洗妥当,又换上一身素雅衣衫。

  正准备开饭的功夫,院外就传来动静,贾媔嘴里的包子还没咽下去,就听卫元之的声音传来:“姚阿婶,我还没用饭,都有什么吃的?”

  温禄就接话:“表少爷您来了,今日您有口福,有包子、馄饨、竹蒿粉、咸骨粥。”

  卫元之道:“都行,我对吃的不挑。”说着也不拿自己当外人,直接撩开厨房的门帘。

  贾媔方才锻炼完,整张小脸粉扑扑儿的,嘴里塞了一大口包子,两腮鼓鼓囊囊,估计也没想着卫六叔进来厨房,她那一双水杏眸子懵懂又慌乱。

  卫元之高大的身影立在厨房,顿时就将光线遮了个昏暗。

  前后两辈子,二人待过的时日,加起来不过三年多。她这般软糯娇憨的模样,竟让他心头又是一荡。

  恍惚记起,幼时母亲养的那只花肥狸猫,吃的肥圆炸腮的模样,和她此时一模一样,竟忍不住想去伸手捏一捏她鼓胀的脸颊。

  卫元之这么想的,且还这么做的。直接上前,挡住姚阿婶的视线,从贾媔脸上捏了一下。

  贾媔:“……”不儿,他到底在干甚啊?

  卫元之垂眸望着眼前憨态可掬的人儿,嘴角一咧,把她手里拿着的包子,直接夺在自己手里,“还是家里的吃食合心意,总督府那些庖厨手艺,竟不及温宅半分香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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