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遭罪？”
“对啊。”江与微很诚恳地给了卫缺致命一击。不过她人逢喜事精神爽，看他一副被雷劈中的可怜样子，还是决定安抚他一下。
“你当然不是一个好相处的人。不过，跟着你还算劳有所得，也算不错了。”
“那你考不考虑……”
卫缺似乎要开口挽留，江与微立刻做了一个打住的手势：
“但是给人卖命。怎么有给自己打工来得痛快？”
说着，她和江简相视一笑，阳光下，好像被融在了一起分不出边界。
这幅画面再次刺痛了卫缺。
给自己打工？
果然，她这样的人，不会甘于为其他人卖命。
可是看起来，江简再一次走在了他前面，对她要单干的事了如指掌。
不得不承认，江简是个完美的左膀右臂，但他卫缺，也是个……
是个优秀的总裁。
可是，她现在要自己做总裁了，一家公司不需要两个总裁。他对她，远不如江简对她有用。
卫缺被晾在床上，只觉得自己是个局外人。
“如果要做有潜力的项目，通知我。”
卫缺终于找到了自己的用处，艰难地说着，虽然自己都觉得说出来的理由很刻意：
“最近刚好有闲置资金，也在让投资部门看机会。”
江与微想了一想，很乖巧地说，“好吧，我考虑一下。”
卫缺感到一阵胸闷。
但不管怎么样，他要挤到这幅碍眼的画里面去。就算……就算只能站在后排。
……
看完卫缺，江简就被一个电话叫回了他母亲那里。
他母亲独居，江简又是独子，尽管不知道江简这一趟“出差”的凶险程度，但好不容易回来了，再不回去看她实在说不过去。
江与微通情达理地给他放了假，临别前当然又进行了一些有益身心的运动，预缴了接下来一段时间的量。
接下来的每天她还是正常去学校上课，不过奇怪的是，再也没有在课上碰到陈梨。
这天她终于忍不住，下课后就打了电话过去。
一阵嘟声后——
“……您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
——对面掐断了她的电话。
江与微有些担忧起来。
这时，一件外套轻轻地披到了她的肩膀上。
“你怎么来了？”她回头看着来人，拢了一下外套，丝质面料又凉又滑，贴着她的脖子滑过，让她想到一些其他的时刻。
防风无妄站在她身后，少见地穿了丝质外套，腰间还缠了一条细细的银链，连着裤腰，随着身体的晃动发出泠泠声响。他就是这样，有关于他的所有线条都松松的，但他站在哪里，哪里就像被上帝精心构过图一样，应该出现在杂志封面上。
“怎么？不想看到我？”
看到她惊讶的样子，防风无妄眼底有一层薄薄的涩意浮上来。
“怎么会……”江与微这才回想起来，自从见到江简之后，有关防风无妄的记忆就成了空白。他那天究竟怎么回来的，她都有些记不得了，“我是说，你怎么有空过来？”
“只要是来找你，我什么时候会没空？”防风自嘲地笑笑，看到她无意识间站得离他很远，忍不住伸出手，想要离她近一点，再看清一点她的感受。
江与微看他的手伸过来，下意识地抓住了他的手。
这是他们之前养成的默契，往往她这样做了，就不用再多说什么，防风无妄就会自觉帮她拿个水杯，戴个帽子，扶一下轮椅……不用她开口再发指令。
不过这一次，没有什么小事需要他做。
两秒后，防风无妄笑了，气息都变柔软了一些。
江与微看着他的笑，呆呆的：“你笑起来很好看，但你这个人……情绪怎么这么多变？”
明明上一秒看起来还很苦大仇深，仿佛在控诉她这个负心的女人。
“因为就在刚才，我突然想明白了……”防风无妄低下头：“其实，要做一个快乐的人很简单——放低预期就好。”
“嗯？”江与微很懵。
“至少刚刚那一个瞬间，你眼里只有我。”防风无妄握紧了她的手。
江与微有些招架不住，她只能垂下眼帘不看他：“谢谢你过来陪我，我现在想回去了。”
防风无妄看着她鸵鸟的样子，笑在心里，脸上恢复了素日的漫不经心：
“我那里现在有热闹可以看，要不要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5章 替她出气 虽迟但到
防风无妄工作室今天有客人。
这片空间重新设计的时候, 在中央预留了runway的位置和相应的灯光设置。这会儿，客人们就站在那片预留出来的空位上。
物理上没有runway，但他们的内心有。
所有人都在穿搭上用了全力, 各种祖传的高珠在身上状似不经意地堆叠, 像是刚从人均装货的上等人宴会上被直接平移过来, 压根不像来试衣服的——
穿得这么隆重，脱起来可麻烦坏了。
不过，他们似乎原本就不是来试衣服的。
“站过来一点，我们要把防风无妄工作室标志性的人台露出来~”为首的人举着相机，正在指导每个人的姿势。
“这里重新设计之后，我们是不是第一批可以进入这里拍照的人？”
“应该是吧……多亏了阿雾把我们带进来！”
“你传到手机上P好以后air drop给朱朱，朱朱P完再传给我。”有人提前开始安排照片要怎么P。
“不能用微信传吗？”
“不行！微信传完就只剩200K了！”
“这样拍不行, po到ig会被吐槽的……”
姿势换来换去拍出来都不好看，当中唯一一个男生双手合十, 对着工作人员拜托起来：“不好意思, 可以给我们一些椅子吗？”
“抱歉，我们不提供椅子。”工作人员冷淡地回复。
于是这群年轻人只能或蹲或站地开始凹造型，认真的样子好像真的在拍杂志一样。
走进工作室的江与微认出了其中几个面孔, 就是尹夏越父亲生日宴上跑来挑衅她的那群年轻女孩。她们当时簇拥着的女生，现在仍然站在合影的C位。
“这算什么热闹？”江与微疑惑地问防风无妄。
“帮你出口气。”防风无妄两手插着口袋, 悠然自得地和江与微站在那群年轻人的视野盲区。
“哈？”
江与微想说这种事情她可不会放在心上，防风无妄却打了个响指。
啪——
预留的灯光突然工作了, 巨大蛋壳一般的大厅深处，一个穿着层层叠叠半透明礼服的女生走了出来。
她个头不高, 表情有些无措和不解，一边走出来一边用手挡了挡刺目的灯光。
“帮我出气，却让襄襄来试裙子？”江与微不知道防风无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这条裙子怎么会在你身上？这明明是我订的款式！”
林间雾惊叫着, 美甲几乎要戳到薛襄脸上，“而且我那件的工期是两年，你怎么现在就穿上了？”
她没说出来的是，在防风无妄这里，两年算是很短的工期了，她也是沾姑妈的光，才能定下这个工期。
薛襄一走出来就被小团体围在了中间，她本来就娇小，穿了高跟鞋也不占优势。
但不得不说，身上的礼服非常适合她，3d打印出来的半透明材质形似花瓣一般，组成了裙子的主体，但又配合丝绒面料在其中，显得整个人晶莹剔透，清纯可人。薛襄此刻的神情让她和衣服更加浑然一体，也让林小姐更加怒火中烧。
眼看着大厅里就要硝烟四起，身边的跟班见状也赶快跟上。不过他们本就是林间雾邀请来的，气焰上没有那么嚣张。
“请问这是怎么回事？”有人礼貌地问工作人员。
“请这位女士过来是我们老板的决定，其中细节我们也不太清楚。”工作人员躬身道歉，语气里却听不出多少歉意。
“那你们老板什么时候回来？我和他预约了今天的时间，但我们现在都等了两个小时了。”
林间雾知道防风无妄的咖位和难约程度，但站着等了这么久，看着工作人员的冷脸，连杯饮料都不给，现在又看到自己订的裙子提前穿在别人身上，这位大小姐实在难掩怨气。
毕竟她平常出入一线品牌的时候，最起码也有热情周到的店员和针对她喜好安排的下午茶，而且至少——可以坐着说话！
她现在简直就是在被罚站！
角落里，江与微用超高的频率拍了防风无妄好几下：“帮我出气可以，不过你把襄襄也弄过来了，现在是不是得出面帮她撑个腰？”
防风无妄看着她主动接触他的手，笑着一把握住，拽着她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那些人听到脚步声回头，先看到防风无妄，又看到被防风无妄牵着的江与微，眼神变了又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