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共就这几家店了。江与微停下脚步,从货架上抽了一件浅色上衣和休闲裤塞进江简手里。
江简接过衣服看了她一眼,眉眼弯弯,掀开试衣间的帘子进去了。
帘子合上的那一瞬间,江与微背靠着货架长出一口气。
防风无妄站在两步之外,看着她靠在货架上的样子,拉着两个行李箱,往休息区的方向走了两步。
过了一会儿,发现她没有反应,他还是回头了:
“我去休息室等,你们慢慢挑,不急。”
“……?”
江与微愣了一下。
阳光从落地窗外照进来,在他精致冷漠的侧脸上留下一道分明的界线。他好像又成了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候的那样,遗世独立,和周围所有人隔了一层看不见的墙。
也和她隔了一层看不见的墙。
他衬衫上的蝴蝶好像扇动了一下翅膀,就这样转身离开了。
江与微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只蝴蝶,想叫住他,最终却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很快,江简掀开试衣间的帘子走了出来。她选的尺码刚好合身,领口服帖地裹住脖子,裤子裁出两条长腿的线条。
他瘦了太多,但换上合适的衣服,那副温柔的神气又回来了。
“欢迎回来。”
她声音有一点抖。
他张开双手。她快步走过去,再次把脸埋进他胸口。新上衣上还带着店内的泰式香熏,她觉得这是世界上最让人安心的气味。
江简手掌覆在她后脑勺上,紧紧回抱她。
防风无妄坐在休息室里,透过玻璃窗看见了这一幕。他拿了一颗椰子硬糖,剥开糖纸丢进嘴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4章 久别胜新婚 爱湾公寓三
爱湾公寓三楼。
电梯门开了, 露出其中难舍难分的一对男女。
窗外是漆黑的夜晚,楼道的声控灯却把两个人照得清清楚楚。
从电梯口一路到门口,他的唇, 舌, 手……全身都很烫人。楼道里很快只剩两个人的呼吸和唇齿声, 让声控灯才灭又亮起,始终不放过两个人交叠的影子。
江与微腿软得站不住,也不知道方向,差一点撞到墙,被他的手护住后背,一把捞了回来。
短短几步路却走了好久才到门口,她摸索着按了指纹, 却软得连按下门把手的力气都没有。
江简闷笑了一下,把她打横抱了起来。随后——
一脚把门踹开, 又用后背把门撞上。
[Dear审核员, 以下对话内容是女方抱怨,男方就打算轻一点给女方按摩,鉴于您仍然觉得有不良情节, 我将逐句标出它背后说了什么。]
“你轻一点……!”江与微小声抱怨:“邻居会听到……”
(这里说的是关门的声音太大,晚上怕吵到邻居)
闻言, 江简好像想起了什么,眼神暗了暗。(男方的痛处就是女方曾经不对外界承认他。)
“好。我轻一点。”
(他答应了等一下轻一点按摩)
他这样说着, 走到卧室,把她轻轻放在了床上, 紧接着整个人都覆了上来:
(准备按摩的姿势)
“是你让我轻一点……我什么都听你的。”
她的后背陷进柔软的床垫里,他撑在她上方,属于东海市的霓虹从窗外照进来, 勾勒出他漂亮的身体线条。
(准备按摩的姿势)
“我好想你。”她环住他的脖子。
回应她的是一个深长的吻。
“抱紧一点。”他命令她。
他碰到她的时候,两个人都颤抖了。(太久不按摩,正常反应)
她知道他始终留着三分力气,每一次都停在一个微妙的距离上。他明明忍得也很辛苦,却就是不肯把最后的力道使出来。
(因为女方让他轻点关门唤起了他不被承认的惨痛回忆所以他也不肯好好给女主按摩)
“我喜欢你用力一点。”她咬了一下他的耳朵。
他停了一下,她侧过脸,看到他手指扣住了枕头。
“枕巾都要被你揪烂了……”她嗔怪道:“让你用力,你的力气都用到枕头上是什么道理?”
(男方还是不肯好好按摩)
“求我。”
江简眸色深暗。他平时看谁都带几分柔和,此刻的眼神里却只剩直白的危险。
江与微偏偏不说,继续让嘴唇贴住他的耳朵:“你多用力,就是多爱我。”
江简发出一声叹息。
他终于肯了,等潮水涨到最高的那条线才肯退下去,退得干干净净的时候,再重新涨回来。
层层叠叠的波浪,从浅滩到深湾,没有一处被遗漏。
(湖景房,一边按摩一边看风景)
她的世界只剩下他的体温,他的呼吸,他的力道。
(男方刚从泰国回来,泰式按摩是这样的,很舒服的)
窗外的霓虹映出两个交叠的身影,床头柜上台灯灯罩上的流苏轻轻晃动。
一个浓丽的秋夜。
……
病房内,卫缺正靠在床头,看着手背上的输液管发呆。他的脸色几乎和灰白色的墙纸一模一样,嘴唇也起了皮,显出格外的脆弱来。
这时,门轻轻响了两下。
顺着响声看去,看到江与微站在门口,笑盈盈的。
她穿了小鸡黄色的polo领和白色网球裙,裙摆很短,露出两条匀称光洁的腿。棒球帽,马尾,整个人裹着一股鲜活气。
她在这里,鼻尖挥之不去的消毒水气息好像都被冲淡了。
“听说你来了好几次,我都没……”
话没说完。看到跟在她身后进来的人,卫缺说不下去了。
江简披了一件浅花灰色的薄开衫,他瘦了很多,下颌线条锐利了一些,颧骨下方微微凹陷,居然显出几分清隽的少年感。
“是你。”
“是我。”
眼看两个人的气氛有些剑拔弩张,江与微挫败地叹了口气。
早上小助理给她发消息说卫缺脱离危险了,她就想着卫缺这次情况这么凶险,怎么也应该来看一下他。
本来想悄悄起床过来,但江简马上就醒了,一定要和她一起来。
想到这里,她看了江简一眼,发现江简少见地没有回望她。
江简看着那张苍白瘦削的脸,有些出神。现在的他,和他记忆里那个精明凌厉的卫缺判若两人。
早上她看消息的时候,他就已经醒了。她眼睛里一闪而过的光他看在眼里——她好像没有那么讨厌卫缺了。
当时他心里沉了一下。
但现在看到卫缺的样子,他又有些说不上来的感觉。
卫缺眼睛里本就不亮的神采逐渐消失。门口两个人,一个浅灰一个嫩黄,一个沉静一个明亮,俨然大学校园里下了课并肩走出来的小情侣。
正巧有一阵风从门口吹进来,楼下草坪被晒得热烘烘的青草气味涌入病房。阳光,青草,汗水的热意,年轻的身体靠在一起时无声的共振……这些东西和病房里的一切格格不入,让卫缺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变得浑浊起来。
但他很快调整了表情,抬起了下巴——属于卫缺的架势回来了。
江与微见他这样,愣了一下,马上适应良好地笑笑:“听说你醒了,我来看看你,顺便……一直以来都要谢谢你。”
她笑意盈盈,表情真诚。
“我不需要口头的感谢。”卫缺面无表情。
收到这样的回复,江与微拧起了眉毛。
不需要口头的感谢?那需要什么样的感谢?
江简可就在这里,卫缺又想耍流氓,又想挨打了?
“你在想什么?”卫缺看着她的怪表情。心头像被小猫的爪子挠了一下,但他绷住了表情:“作为我的员工,你应该肝脑涂地地工作来回报我。”
“啊,可是我已经离职了……”
“什么?”
“我上周就离职了……”
“谁允许了?”
“冲我发什么火呀。还不是你不在,他们就都欺负我……”江与微翻了个白眼,一五一十,添油加醋地把她的遭遇说了出来。
卫缺沉默了一会儿。
“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处理好。”他郑重地承诺。
江与微却正好在低头看手机,错过了他的承诺,“不用不用,我现在不上班,每天都挺开心的。”
看着银行卡刚刚到账一长串数字的通知,江与微的眉毛和嘴角都上扬起来,只觉得病房里的阳光如此温暖。
赔偿款终于到账了!她有钱了!
……她脸上好久没有这样满足的笑容了。
看着她的样子,卫缺只觉得酸涩难耐,冷漠的外壳终于崩裂——
“逃离我,居然让你这样开心?”
“和我共事,就这样让你难以忍受吗?”
“不是吧……”江与微下意识否认,“上班哪有不遭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