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若遇到难处，去荣安堂找祖母，祖母会为你住持公道。”
霍承渊五岁起便养在外院，学的是史书兵法，他其实不懂内宅的弯弯绕绕。就连当初昭阳郡主在后宅举步维艰，他也是后来才得知。如今大权在握，他不会再让蓁蓁重蹈母亲的覆辙。
人生在世，无外乎衣食住行。把宝蓁苑的吃穿用度划到前院，便没有人能以此拿捏她。他知道母亲冲动泼辣，便给人护着她。临行前他再拜访拜访祖母，孙儿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可心人儿，望祖母多担待照料。
虽然不甚完备，这已经是霍承渊费尽心思能想到的所有。甚至亲笔为宝蓁苑提了牌匾，在府里独一份儿，以示恩宠。
看在君侯的威压上，下人才不敢怠慢她。
……
霍承渊良苦用心，蓁蓁这样剔透的心思怎会不知？他那么坏，故意指使她，还……还打她。
他今天像变了一个人，出奇地温柔，低沉的声音响在耳畔，蓁蓁百般心绪翻涌，鬼使神差地，她忽然抬起头，手臂环紧他的脖颈，覆上他的唇。
这不是他们第一次唇齿相接，很早以前他便亲吻过她，他异常凶狠，撬开她的口齿，如惊涛骇浪，像要把她吞了一样，她有点怕，并不喜欢。
这一次是她主动，不似从前那般带着深深的欲念，蓁蓁望着他深邃的眉眼，唇瓣软软落在他的唇上，不过一瞬，又迅速蜻蜓点水般退开。
很轻，很柔。如同一瓣飘零的落花，轻轻地落在霍承渊的心头。
第103章 雍州篇（十四）
她怯怯的，身上带着泥土的清香，撩过就想逃，霍承渊眉目轻挑，猛地扣住她的后颈，唇齿辗转厮磨，蓁蓁吃痛地轻哼一声，被迫仰着头承受他的掠夺。
蓁蓁双颊微红，挣扎了两下未果，缓缓阖上眼眸，靠在他宽阔的怀中。
嗯，嬷嬷说总有这么一遭，其实……也不是不行。他待她如此用心，痛些她能承受。
她不怕疼。
蓁蓁伸长纤白的脖颈，如同一只引颈就戮的白鹤，献祭般地颤抖着鸦睫。在粗喘的呼吸声中，霍承渊喉结微动，抬起手掌，把蓁蓁凌乱的衣襟理好。
蓁蓁：“嗯？”
她的双眸乌黑水润，漫着迷茫的潋滟，他……不是这种人呐。
霍承渊轻笑一声，胸口平复着气息，捏了捏她的双颊，“等本侯回来。”
嬷嬷禀报过他，蓁姑娘害怕人事。而且蓁姑娘身形较寻常女子纤细，又受过伤，盼望君侯轻些，多多怜惜。
她浑身一直在抖。
霍承渊轻轻抚弄她的脸颊，尽管绾着妇人发髻，少女的眉眼间难掩青涩。再养养罢，此次出征短则两三月，长则半年，再养一段日子，把一双小白鸽儿养的大些，再吃不迟。
而且从长远来看，一旦沾了荤，便要忍受分离之苦，对他也着实残忍。
霍承渊拇指摩挲着她红润的唇，在她迷茫的眼神中，抵开她的贝齿，“跪下。”
经过这么久的同床共枕，纯真的蓁蓁一下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她忽闪忽闪眨着眼睫，轻声道：“君侯，我……妾膝盖痛。”
他太大了，她吞不下。
她的膝盖其实受伤不重，最重的伤势在脑袋，手腕和脊柱，脊柱牵动身体，因此她走路慢吞吞，霍承渊误以为她腿脚不灵便，便免了她的请安行礼。
她浑身的伤势因他而起，霍承渊对她心怀怜惜。听了这话，他沉吟片刻，把织金的锦绣外袍脱下，铺在地面上。
蓁蓁：“……”
她现在有点后悔撩拨男人，现在不好收拾了。
他的手臂如铁铸一般，蓁蓁伶仃的手腕在他手里完全挣脱不得，她可怜兮兮地抬起眼皮，撞入一双深邃如墨的黑眸。很……好看。
霍承渊毫不留情，把人强压下去。他虽怜惜她，作为他的内人，有些事，不准她偷懒。
小骗子，明明吞得下，每次只肯伸出小舌糊弄他。霍承渊五指穿过她乌黑的发丝，狠狠往下按，一声呜咽响起，他满足地眯起凤眸。
“乖一些，牙齿收起来。”
霍承渊喟叹一声，美色撩人却不能动，暂时收些利钱，聊以慰藉罢。
***
显然，蓁蓁为她大胆的撩拨付出了代价，过后双颊酸软，嗓子火辣辣痛，在这这种情态下，霍承渊带着她，一路去了荣安堂。
老祖宗偏爱檀木和玉，荣安堂的陈设并不华贵，处处透着古朴庄严，进去一股檀木的佛香袭来，正中央的香案上摆着一尊白玉释迦摩尼佛像，佛祖低眉，尽显世间慈悲。
霍承渊跨进门，先给佛像前插了三炷香。蓁蓁心底微诧，她时常给霍承渊整理桌案和简牍，时不时瞟上一眼，君侯行事果断狠辣，上次气的他大骂的“霍劲山”老将军如今已经下葬了，他不仅是雍州老臣，还是他沾亲带故的叔伯。
西山大营那场风波，为之求情的人死的死，贬的贬，蓁蓁其实并不认同如此行事，虽然立了君侯威严，把人都罚了贬了，谁来为他效力呢？
她隐约觉得，不应该是这样。
她委婉提过一句，霍承渊嗤笑一声“妇人之仁”，依旧我行我素。他听不进去劝，蓁蓁也不再自讨没趣儿，这次他突然出征，除了最开始的怔愣，蓁蓁回过神来仔细思索，也合乎情理。
得用的人都被他砍了罚了，只能主君自己披甲上阵。他处事锋芒毕露，蓁蓁无论怎么想，霍承渊也不是个信佛的男人。
过了片刻，两个粉衣丫鬟掀开帘子，搀扶一位手握佛珠的老夫人缓步走来，霍承渊微微躬下腰身，伸手扶住老夫人的手臂。
“祖母。”
蓁蓁垂下眼眸，她知道了，原来不是君侯敬仰佛祖，而是敬重老祖宗。她在老人家心里，还挂着一个“不安分”的名号吶。
蓁蓁眼观鼻，鼻观心，亦步亦趋跟在霍承渊身后。霍承渊简单交代了去禹州平叛事宜，语气平淡，仿佛不是去打仗，而是去游历山河。
“祖母放心，孙儿定赶在年节之前赶回府。”
说罢，他冷峻的面容稍稍缓和，握着蓁蓁的手，一同站在老祖宗面前。
“雍州外有欧阳先生，内有祖母，孙儿本无后顾之忧，只是临行在即，千丝万虑，总放不下我这个新纳的妾室。”
手背被轻轻捏了一下，蓁蓁低咳一声，她嗓子还痛，声音低哑，“见过老祖宗——啊咳。”
手背被重重捏了一下，霍承渊下手没轻没重，蓁蓁莹白的面容扭曲了下，迅速改口道：“见过……祖母。”
刚受过蹂躏，又吃了痛楚，蓁蓁声音泛着一股可怜兮兮的劲儿。
霍承渊微勾唇角，看向高坐的银发老夫人，道：“祖母您也看到了，她实在笨拙，又出身低微，府里的规矩一应不懂，若犯了错，等孙儿回来严惩，您多担待。”
老祖宗冷哼一声，斜着眼看他，“这就护上了。”
说的好听，有他这句话，他这妾室能在府里横着走了，毕竟是君侯亲自承认的“不懂规矩”，谁都碰不得她，就算犯下滔天大罪，也得等君侯回来处置。
被戳中心思，霍承渊面色如常地笑了笑，为蓁蓁解释，“祖母放心，她性子良善，连路边的虫蚁都不舍得踩死，为人安分守己，断不会做出格的事。”
“性子软，身子也弱。一年前突发大火，她舍身为孙儿挡下烧断的横梁，救孙儿一命。我不护着些，岂不是忘恩负义之徒？”
蓁蓁曾为霍承渊挡过一劫，老祖宗也有耳闻，她面色稍缓，浑浊的眸光看向蓁蓁，人老了，她的眼睛越发不好使，即使如此，也能看出眼前少女的绝色。
罢了，少年慕艾，人之常情。她的孙儿也才二十岁，便肩负起整个雍州的重担，只是想要一个女人罢了，由他。
老祖宗轻叹一口气，缓缓点头，“知道了。”
“我明日唤昭阳给我读经。”
他那么喜欢，只要昭阳不找他的美妾麻烦，谁又敢为难她？
霍承渊要的就是这一句话，拱手拜谢祖母。蓁蓁有样学样，她嗓子疼，说话少，如同嘤咛，亦步亦趋跟在霍承渊身后，老祖宗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缓缓捻动佛珠，低喃了一句“阿弥陀佛”。
模样倒是安分乖巧，日久见人心，且看罢。
***
蓁蓁既讨厌他对她的残忍，又被他特意去荣安堂一趟，为她求老祖宗庇佑感动。两相对比，最后感动占了上风，肿着嗓子，给他收拾了换洗的衣物和行囊。
正事要紧，军中还有一些临行的琐务，在黄昏时，蓁蓁站在刚扶起的小树苗下，目送霍承渊离去。她心头微微怅然，此时的她还不知道，日后她会看着他的背影一次次离开，等到小梅树慢慢长成一片梅林，她会在绽放的梅花下一次又一次等他归来。
……
有了老祖宗庇佑，蓁蓁在侯府的生活平静而安稳。有了逃跑的前车之鉴，霍承渊禁令她轻易出府门，需得有缘由，禀报老祖宗，取得出府令牌，侍卫跟从，方可出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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