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了咬牙,颇有些壮士断腕的气魄,把脸颊埋在霍承渊硬邦邦的臂弯里,嗫嚅道:“君侯,嬷嬷说……第一次要抹些……香膏。”
大不了就当被捅了一刀,雍州的医师医术精湛,及时救治,该……不会让她死吧?
蓁蓁咬着唇,心里忐忑万分。霍承渊哼笑一声,他的声音低哑,胸腔发出声声震动。
“香膏?用不着。”
他的手掌轻而易举扣住她的后腰,粗粝的指腹在莹白的腿上缓缓摩挲,如同抚摸一块上好的美玉。空气中带着微许凉意,蓁蓁微微颤抖,她的呼吸逐渐急促起来,莹白的脸颊上也浮现一层红晕。
罢了,伸头缩头都是一刀,迟早有这么一天,蓁蓁闭着眼,咬紧牙关。因为太忐忑,指尖把他黑底绣金的宽大衣袖勾出了丝。
奇怪,他什么不脱衣裳,明明嬷嬷说过,这种事要两个人……
“啊——”
猝不及防地,没有任何预兆,蒲扇般的大掌毫不怜惜落在渾圓雪白的臀肉上,蓁蓁瞬时睁大美眸,足尖绷直,下意识想逃离,腰却被扣得紧紧的,无法挣脱。
“君侯!”
蓁蓁浑身僵直,掌心力道落下来的瞬间,清晰的痛感顺肌肤蔓延,她是一个很能忍痛的人,经受过骨头碎裂的伤痛,这点痛在她眼里不算什么,只是……太羞耻了!
既为方才自己误会,说什么香膏羞耻,她花儿一样的年纪,竟如三岁稚童一般,被剝光裤子笞责臀部,她受不了。
蓁蓁的脸颊烧地通红,耳尖都染上一层红晕,她攥紧霍承渊的衣袖,低声求饶道:“君侯,君侯,饶了我罢。”
“我真的知错,再也不敢了。”
她欲哭无泪,早知道君侯的惩戒是这个,还不如给她来一刀痛快。
蓁蓁平日沉稳安静,如同平静的湖面,很少泛起涟漪,连在渡口被霍承渊当场捉住,也是振振有词地狡辩,难得这样惊慌无措。
即使他让她痛,她满目惶然,指尖紧紧攥着他的衣袖,她只能依靠他。
霍承渊的喉结上下滚动,声音低哑。
“蓁蓁你可知,府上逃奴一经擒拿,杖三十,徒徙千里。”
他微微停顿,大掌揉了揉手下白里透红的可怜**,道:“念在就你身子孱弱,本侯网开一面,免去徙刑。棍棒伤骨,本侯亲手罚你,好歹轻些,免得受不住。”
“你啊,仗着本侯疼你,莫要恃宠而骄。”
蓁蓁熬红了双眼,一听有三十下,眼前一黑又一黑,声音带着极尽的羞窘和啜泣。
“君侯,我疼。”
上方传来的声音慵懒沙哑,“疼就对了,受着。”
他揉了两把,掌风凌厉落下来。蓁蓁羞的浑身发烫,如同按在砧板上的鱼,一会儿弹一下,喉咙里憋不住细碎的轻哼,轻轻的,撩人的很。
霍承渊惩戒她,被她撩地起了反应,骨节分明的大掌捂住她的唇,蓁蓁呼吸不上来,听他恶狠狠道:“不许求饶。”
“呜——”
……
***
可怜蓁蓁逃也逃不掉,叫也叫不出来,最羞耻的是到了最后,她已经眼冒儿金星,微红的眼角沁出点点泪珠。霍承渊眸光沉沉,合攏她的雙腿,伏在她身上起伏。
他恶劣地在她耳边低喃,“蓁蓁,你濕了。”
蓁蓁不知是羞是气,泪眼朦胧地看着他,泥人尚有几分脾性,他把她欺负狠了,蓁蓁一把拉起他的一只手臂,在青筋暴起的手臂上狠狠咬了一口,见了血,留下一个清晰的齿印。
***
虽然君侯行事可恶,但他有个好处,过去就翻篇,既已陈清缘由,罚也罚了,此事便不必再提,蓁蓁还是他的好蓁蓁。
他下手存着力道,若动真格,能把她的小**打烂,如今只是微微红肿,霍氏有祖传治外伤的奇药,过一夜就恢复六成。蓁蓁害羞,不让侍女给她上药,每日用她颤巍巍的手给自己抹膏药,其中的羞涩无助不足为外人道,经此一事,她再也不敢逃了,给她一刀也比这来的痛快。
蓁蓁窝在房间,足足半个月才肯出来见人。此时聒耳的蝉鸣渐渐疏了,榴花谢了大半,只剩下点点残红,岁序已从初夏到了晚夏,该入秋了。
蓁蓁搬到了新的院落,叫做宝蓁苑,君侯亲自起的名字,血燕、阿胶等补品流水般送往宝蓁苑,蓁蓁还是一副弱柳扶风的模样,君侯至今没有怀疑厨子中饱私囊,只因她苍白的面颊终于养出丝丝血气,面色变得红润起来。
在晚夏徐徐的微风中,霍承渊选了一个良辰吉日,在府里大摆酒席,宴请宾客。君侯新得一个美人,贺君侯纳妾之喜。
虽说是侧夫人,终究是妾室,不似娶妻三媒六聘那样讲究。但因为前一段时日蓁蓁出逃,悬赏“蓁夫人”的悬赏令高达五百金,举城皆惊。霍承渊宴请的都是跟着他的心腹,虽然昭阳郡主负气未至,一桩桩、一件件,不难看出君侯对蓁夫人的爱宠。
众人在心里思忖,一个女人罢了,君侯弱冠之龄,身边才有一个女人伺候,兄弟们都不愿扫兴,君侯爱怎么宠怎么宠。此时“蓁夫人”只是君侯身边的一个得宠的美人,众人最多感叹一句君侯年少风流,并没有放在心上。
尤其是在洞房花烛夜,前线传来战事,原本向雍州俯首称臣的禹州叛主自立,割据称王。君侯直接撇下仙姿玉貌的蓁夫人,在西山大营和兄弟们枯坐一整夜,让底下诸人更加信服,君侯并非因色忘义之辈。
……
蓁蓁穿着粉霞色的嫁衣,烛泪滚滚,直到烛火烧断了底,外头侍女来禀,“禀夫人,君侯传来消息,您早些歇息,不必等。”
不必等。
蓁蓁垂下浓密的眼睫,心里咀嚼这三个字,心里五味杂陈。霍承渊是个古板的男人,她身上他哪里都看过,她也为他纾解过很多次,就算在蓁蓁看来,再进一步也没什么,反正她已经是他的人了。
她日日提心吊胆,害怕他那个东西把她捅穿,没想到他那么克制,非要等到礼后。她忐忑不安等到这一日,香膏都准备好了,他又让她,不必等。
说不上是松了一口气还是失望,蓁蓁站起身,挽起衣袖挑烛芯儿。今日是她的好日子,莹白的面容上敷了层细腻的珍珠粉,唇点胭脂,双颊晕着淡淡的桃红。如瀑的乌发高高绾成妇人髻,在窗边形成一道温婉的剪影。
新婚之夜,主君弃之不顾,是极损颜面的一件事。好在君侯房里没有其他妻妾,如若不然,单这一条,就够其他姐妹嘲笑蓁蓁一年半载了。
侍女年纪小,也知道蓁夫人心里大抵不太痛快。蓁蓁平时待人宽和,很少摆主子架子,侍女犹豫了一下,安慰道:“夫人,听说前方军情告急,君侯以大局为重,不是故意冷落夫人。”
“您……您这么美,君侯忙完就回来了。”
侍女的话童稚有趣,蓁蓁笑了笑,眸光落在侍女身上,烛火笼罩着她的眉眼,显出几分温柔。
“你这丫头嘴甜,叫什么名字?”
侍女圆脸圆眼,一脸懵懂青涩,看起来比蓁蓁还小两岁。她闻言睁圆双眸,急忙道:“回夫人,奴婢名唤阿诺,是宝蓁苑的二等看门丫头。”
她是府里的家生子,听说宝蓁苑的蓁夫人脾气好,她在大厨房当差的娘使了银子,才把她送过来。
她娘常说,凡事不要拔尖儿,二等丫鬟便好。即不像外院的粗使丫鬟那样风霜雨雪,辛苦劳作。又不像贵人身边的贴身侍女,虽然风光,在贵人跟前伺候,一不留神就命丧西天。
蓁蓁身边原本伺候的阿月,她上次出逃,阿月首先被捉拿严刑审讯。阿月一个侍女,哪儿顶得住雍州拷问刺客的大刑,什么都招了,包括内外院不少人贿赂蓁姑娘,托阿月给蓁姑娘送孝敬,被她一手眛下这回事。
后来蓁蓁被捉回来,霍承渊下令严查,自然也知道蓁蓁口中“听说君侯要娶妻了……”究竟是听谁说,他的蓁蓁听从小人谗言无辜,自然要有人承担君侯的怒火。
依照府规,中饱私囊,谗言祸上,阿月被杖责五十,当场没了气。蓁蓁身边又拨了两个贴身丫鬟侍奉,因为有阿月的前车之鉴,都规规矩矩,不太敢和蓁蓁说话。
阿月平日对蓁蓁吆五喝六,不甚恭敬,对于阿月的死,蓁蓁倒不至于愧疚,却给了她一个警醒。
眼下抱着她柔情蜜意的男人,是暴戾恣睢的一方霸主,他脾性阴晴不定,视人命如草芥,今日他宠她,待她如珠似宝,一旦他变心,她可能还不如阿月的下场。
她的身份如同一把利刃,高高悬挂在她的头顶。
她清醒地知道她身上的隐患,她想了很多,想起他握着她的手,一笔一划教她习字,想他抱着她,在山野里驰骋骏马,他哈哈大笑,落日的余晖映照他冷俊的眼底,有些许温柔。
又想起一个人出逃时,望着广阔的茫茫天际,心中一片空旷。
她贪恋这丝温柔,即使稍纵即逝,她还是想……留在他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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