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一不在昭示着不久之后要下雨。
她忍不住轻叹了口气。
最讨厌下雨天。
陈诗芸不知从哪儿冒出来, 一把揽过沈嘉芜的腰, “嘉嘉,晚上去上网吗?我新买了个联机游戏,陪我玩玩?”
昨晚沈秋山提前告知她早些回来,有宴会需要参加。
沈嘉芜难得地想反抗一次。
她嗯了声,目光坚定地朝陈诗芸看去, 轻声说:“好。”
“你怎么啦?心情不好?”
陈诗芸以往大大咧咧, 但在观察别人情绪方面异常敏锐,尤其是对待沈嘉芜。
二人多年好友,陈诗芸对她自然万分了解,也明白她不想说,习惯闷在心里。
陈诗芸没有强求:“如果不想去没关系的呀,只是想你陪我玩儿,看你上学太刻苦了。”
“没有。”沈嘉芜温声笑了笑, 眉眼澄澈。
“想陪你玩,不想回家。”
在沈嘉芜眼中, 不回家已经是很大的罪过了。
怎么这么可爱。
陈诗芸忍不住笑出声,“好, 那最后一节晚自习,逃?”
“可是……”
沈嘉芜欲言又止。
前段时间学校进了外来人员,与他们班某个男生起了冲突, 在教室外打了一架,事情闹得挺大。最近学校安保加强了许多,尤其在有可能有外来人员闯入的地方。
陈诗芸清楚沈嘉芜在担心什么,宽慰她:“没事儿的,我知道有个路子能出去,并且保安绝对不会知道。”
她说得太像那么回事,沈嘉芜姑且相信她,说:“可以。”
晚自习有两节。
第一节课下课,指针走到七点半。
铃声准时响起。
原本安静的教室瞬间闹哄哄,几个男生勾肩搭背走到讲台边。
“待会儿去小卖部吗?”
“包去的,热死我了,这空调一点儿都不制冷啊。”
“18度还热,你热少穿点啊,你看人家女孩子,都冷到穿衣服也没说什么。”
穿外套的沈嘉芜莫名被点,耳廓微微泛红。
她个子不高,排座位老师都格外关照,她坐在第二排,距离讲台近。
“哎,傅纪舟,你去不去?”
傅纪舟曲起手指,敲了下沈嘉芜的桌沿。
认真看题的沈嘉芜,循着手臂看向它的主人。
“喝奶茶吗?”
下意识想说好,但提前答应陈诗芸下节课要逃课,带着奶茶总归不方便。
于是她摇摇头,抿唇笑笑,唇边漾起小小的酒窝,“不用了。”
难得听沈嘉芜说不喝。
傅纪舟挑挑眉。
“算了,我不去。”傅纪舟回头。
课间只有十分钟。
一溜烟儿就过去了。
沈嘉芜题做到一半,手臂被坐在身后的陈诗芸戳了戳。
她惯性抬头看了眼老师动向,再将手背过身,接过陈诗芸的纸条。
【走?老班开会去了,放学都不见得能回来。】
沈嘉芜板正地在上面写下:【好。】
看晚自习的老师是管得最松的物理老师,晚自习开始不到十分钟,已然见不到他的人影。
陈诗芸了解,物理老师绝对和他老友聊天去了,估计到下课也不会回来,以往基本都是这样。
但保险起见,陈诗芸还是拜托她同桌,如果物理老师回来,或者班主任巡查,先说明她们去上厕所。
网吧距离不远,没外人干扰的情况下,十分钟就能回来。
二人鬼鬼祟祟走到学校操场后的小森林。
夜黑风高,刚下过雨,室外温度骤降,些微的凉意席卷而来。
沈嘉芜后悔没把外套带出来。
很快便看到陈诗芸所说的,只有她知道的秘密出路。
小森林里有课歪脖子树,树枝已经长出围栏外。这块围墙高,保安似乎也不觉得有人能闯出去,没人看守。
眼看陈诗芸轻车熟路地从一旁灌木丛里拿出简陋的爬梯。
沈嘉芜起初还真以为要爬树,比她预想中的要能接受一点。
“你先上?还是我先。”
沈嘉芜想了想,“你先。”
正好看看有没有什么技巧。
梯子看上去不稳当。
沈嘉芜担忧的眸光落入眼中,陈诗芸笑着安抚她:“下面有垫脚石,不用担心。”
刚想学她爬上去,忽然,肩膀被人轻轻拍了下。
吓得沈嘉芜心脏颤了下。
她下意识回头,与傅纪舟掺着笑的眼睛对视上。
“记你名了。”
“……”
沈嘉芜紧绷的心陡然松懈。
手软腿也软。
“你怎么来了。”
“我还以为你提前回去参加宴会呢,现在是?”
沈嘉芜拜托他,不要告诉别人。
“可以,带我一个?”
沈嘉芜正犹豫怎么拒绝,陈诗芸在上空插进聊天,“带他吧,正好多个人放风。”
陈诗芸装备齐全,自备一辆小电动车。
“这车带不下你哦。”陈诗芸事先声明,又建议,“你扫共享单车?”
“不用这么麻烦,坐我的车。”
傅纪舟说着就准备把他的卡宴开出来。
“……”
哪家高中生上学开卡宴,车牌号还是瞩目的连号,这车一开走,想不被人发现都难。
“别,谢谢您,不要给我们添倒忙了。”
傅纪舟不明所以。
陈诗芸回头提醒沈嘉芜头盔扣系好,随即不到三秒便看不见人影。
来到陈诗芸提前定好的包间。
沈嘉芜以前没进过网吧,印象里它的环境必然是脏乱差,烟味弥漫。
但这家不同于想象中的,网吧禁烟、禁槟榔。
原因是老板过敏。
但即便这样,这家网吧生意依然不错,毕竟是开在学校附近,配置最好的一家。
柑橘清香裹满整个包间,入目两台电脑,电脑后方还有张沙发床。
游戏刚开,傅纪舟在外敲门。
“陈姐,真没给我准备电脑?”
陈诗芸摊手,“不好意思,不知道你要来,包间都是提前约好的,晚了没位置,只能委屈你去外面咯。”
傅纪舟自然没走,靠坐在沙发床上看她们玩游戏。
沈嘉芜最开始还不熟悉手柄操作,两三轮下来,已经渐渐占据上风,逐渐能将陈诗芸打败。
“嘉嘉你学得好快啊。”陈诗芸挫败地往后一仰,偏头,“是不是还挺好玩的?”
沈嘉芜眼眸晶亮,点了下头。
玩到深夜十一点,陈诗芸后知后觉,终于想起来奇怪的地方。
“嘉嘉,你家里人今天怎么没电话轰炸你?”
说罢,陈诗芸低头看了眼她早就没电的手机,回头问:“傅纪舟,充电宝借我下。”
沈嘉芜慢半拍地答:“不知道。”
嗓音极轻,惹人起疑。
陈诗芸疑惑地挑眉,手机刚充上电,等待开机的时间,傅纪舟突然起身。
“走吗?”
陈诗芸看向无精打采的沈嘉芜,“走吗?”
“嗯,好。”
沈嘉芜慢悠悠地收拾书包,傅纪舟忽地拍了下她的肩膀。
“我和伯母说你在学校做题,她问我要不要让你家司机来接,我拒……”
沈嘉芜叹口气,“好。”
抬眼,她抱歉地说:“不用麻烦你了,谢谢。”
傅纪舟顿时哑然。
陈诗芸挽着沈嘉芜手臂,“没事的,我们周末还可以出来玩,玩个够!走,我们去吃冰激凌。”
沈嘉芜笑了笑,眉间愁绪散了些许。
其实并不是多想玩游戏,只不过待在家里太心烦,尤其在面对沈秋山。
沈秋山给她举办的宴会,同样是变向的相亲,他已经在给沈嘉芜物色联姻对象。
距离高考还有两周,沈秋山已经迫不及待要把她当做商品一样“推销”。
吃完冰激凌,陈诗芸家的司机比她家的来得更早,先一步告别。
傅纪舟一直守在沈嘉芜身侧,直到她上车,才缓缓收回视线。
来的并不止是沈嘉芜家的司机,后座还有位她从未见过的陌生男人,西装革履,鼻梁上架了一副银丝框眼睛,眸光隐入暗中,没能看清他的神色。
半张脸也被黑暗笼罩。
仅靠模糊的一眼,几乎可以确认男人五官俊朗非常。
沈嘉芜开后座门,刚准备弯腰进去,抬眼那一霎,猛地将迈进去的腿缩回。
她朝前座看去,司机没错。
上车前也看过车牌号,没问题。
经过司机解释,沈嘉芜才得知男人是沈秋山请来家里的客人,就在附近,于是让司机顺路接他。
沈嘉芜表示了解。
小心翼翼地坐在左侧后座,谨慎地与他保持着距离。
本想从包里拿出耳机,见男人正专心处理公务,她动作顿住,默默缩回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