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畔只有无尽的寂静。
以往司机都会与沈嘉芜聊聊天,或是放音乐。或许是被男人的压迫力感染,司机也怕吵到他似的。
沈嘉芜见他将手里的平板锁屏。
原本困倦地不住往下掉的脑袋,霎时清醒。
她眨了眨眼睛,还以为到地方,往车窗外一看,离家还有一小段距离。
他不再专注做自己的事,反倒让空气寂静得难熬。
“沈嘉芜。”
猝不及防被他点名,沈嘉芜诧异地侧目。
“你好,我是谢言临。”
来人自我介绍,不需过多介绍,沈嘉芜对他也并不陌生。
这份不陌生缘由沈秋山隔三差五在耳朵边儿提及这个名字,提他所获得的成就,又苦口婆心希望沈嘉芜能抓住这个机会,和他联姻。
沈嘉芜奶奶和他奶奶是多年好友,不然难和谢言临搭上关系。
而正是看到机会,沈秋山愈发频繁地在耳边提。听多了,难免产生抵触心理,连带着对哪怕没见过的本人。
“你好。”
沈嘉芜礼貌性地答。
良久,一直没人出声。
司机似乎怕干扰他们,主动将前后座的挡板升起。
空气逐渐变得滞闷。
沈嘉芜不知为何,心里升腾起细微的紧张,手指无意识蜷缩。
“刚刚在你身边的,是你的……”他寻找合适的形容词来表述他们之间的关系,很显然,没能找到,于是他的话止在一半。
沈嘉芜不习惯落下别人的话,轻声回答:“是我同学,还有一位提前走了。”
怕谢言临误解,和家里人说,她单独和傅纪舟在除学校之外的地方玩,于是沈嘉芜补了一句话。
“好。”
莫名地,沈嘉芜从这个“好”字里,听出些微愉悦的意思。
从谢言临问完她回答,之后再无多余交谈。
不知不觉汽车平稳驶向停车院。
环境陌生,沈嘉芜不敢下车,自顾自以为司机先送谢言临,待会儿再开回家。
谁知道,司机下车便不再回来。
“……”
沈嘉芜在后座坐了两三分钟,实在按捺不住,探头往窗外看去。
没能看清,车门自外打开。
令人宽心的手掌挡在门框下,沈嘉芜了然他的意思,从车内钻出。
她还老实地背着书包,不知所措地站在柔软的草坪上,等待谢言临出声。
“过来点。”
沈嘉芜虽然不解,但仍然照做地朝他靠近。
刚走一步,谢言临缓声解释,沈嘉芜刚差点踩到的地方,是泡芙平时标记的专门点位。
而泡芙,是谢言临养的狗。
“……”
第78章 IF-“寄养” 喊“哥哥。”……
谢言临淡声说:“再往右边偏移一点, 就踩准了。”
他又解释,让她放心,泡芙平时不会污染别的草坪, 专门只标记那一个点位。
“……”
解释再多,也听不见沈嘉芜心里,都是徒劳无用的解释。
沈嘉芜无奈道:“谢谢你的提醒。”
谢言临嗯了声, 温声笑笑, “不用谢。”
“这段时间先在我这儿住下?”
沈嘉芜刚想拒绝,谢言临继续道,她父母这段时间在国外,专门拜托他照顾。
谢言临又说,他平常不在家, 会有专门地阿姨做饭, 管家照顾起居,还请了专门的家教帮忙补习。他住在二楼,她的房间在一楼,并不会造成打扰。
而这里距离沈嘉芜学校不远,更方便她上下学。
听上去没有任何一点儿坏处,但沈嘉芜心里是不想留下的。
虽然谢言临在问她的意见,事实上完全没有人在乎她的想法, 大家已经擅自为她做下了决定,也只能接受。
沈嘉芜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好。”
谢言临挑了挑眉,“你可以拒绝。”
省得多添麻烦, 沈嘉芜摇摇头,这回话里多了分坚定:“可以的。”
临时住下,还以为生活用品会少。
不知是家里人操办还是谢言临, 衣柜被塞得满满当当,尺码合适,穿衣风格显然有参考沈嘉芜往日风格。
沈嘉芜拿出一套睡衣,随即关上衣柜门,没有第一时间去洗漱。
她盘腿靠着床沿坐下,脑袋抵在床垫上,眉目看不出情绪。
手机泛着莹莹光芒。
傅纪舟:【嘉芜,到家了吗?怎么没见你家灯亮着。】
沈嘉芜回:【到了。】
后半句犹豫的措辞终究没有发出去,她不知道怎么形容现在的情况。
傅纪舟没有多问。
【休息了吗?那我不打扰你了,晚安。】
退出去与他的聊天框,沈嘉芜点开置顶的陈诗芸。
【嘉嘉,你怎么不在家?我本来想找你写作业的,差点忘了数学作业还没写完,明天老班要检查。】
沈嘉芜斟酌着,缓缓敲字:【我在别人家。】
【啊?男的女的?】
她如实回答:【男的。】
【?】
【???】
陈诗芸电话拨来,沈嘉芜手机的音量上键不知什么时候被按到顶,电话铃声响彻整个房间。
房间外想必都能听见,担心打扰到谢言临,她忙不迭调小音量。扰人的铃声可算停下,沈嘉芜松了口气。
沈嘉芜小心翼翼摁下接听键。
刚把听筒凑到耳边,又被陈诗芸惊讶拔高的声音吓退。
解释完来龙去脉,陈诗芸心有余悸地道:“下次还是要把话说明白点,我还以为谁把我家嘉嘉拐走了。”
沈嘉芜忍俊不禁。
“话说你怎么不来我家?”陈诗芸想想还是否决了她的想法,“还是算了,我爸妈天天在家吵个不停,别影响你学习。”
“不过你刚刚说现在住在谁家?我刚忙别的事情没注意听,现在上网搜搜。”
想来没有这个必要,沈嘉芜念出谢言临的名字。
陈诗芸脑子懵了一瞬,良久,迟缓道:“啊?”
“我没听错吧,是我听说的那位?”
得到沈嘉芜的肯定,陈诗芸沉默许久,不敢相信她的耳朵。
陈诗芸心里的震惊平复,出声问:“你能偷拍张照片吗?我还想看看和新闻里的他,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沈嘉芜正要说,这样不太好,话刚起个头,叩门声响起。
条件反射地以为对方来催促她休息,沈嘉芜着急忙慌和陈诗芸道别挂断电话。
手机手机险些没拿稳掉在地毯上,沈嘉芜心跳得快了两拍。
撑在床垫上起身,开门前,低头看了眼皱成一团的校服,顺手捋了下。
陈姨笑容和蔼,“想吃什么夜宵?”
“不用了……”话还没说完整,沈嘉芜肚子忽然响了下,她不好意思地捏了捏手指,“吃馄饨吧,谢谢阿姨。”
陈姨笑容可掬,“好,等我一会。”
合上门,沈嘉芜没再磨蹭,拿起睡衣进了浴室。
待她吹干头发,算准时机似的,房门再度被敲响。
沈嘉芜毫无防备地开门,跟前的身影显然不是陈姨。
男人衬衫袖口卷起堆叠在手肘,小臂冷白,却丝毫不显羸弱,青筋微微凸起,骨节分明,手指匀净修长,上面还有些微的未擦拭干净的水珠。
毋庸置疑,是双相当漂亮的手。
沈嘉芜视线停留一瞬,缓缓收回。
“夜宵好了。”
她循声抬额,与谢言临深邃、蕴着笑的眼睛对视上,好似被他视线中的笑意烫到,沈嘉芜错开目光。
谢言临在家随性许多,解开两颗顶扣,喉结微微攒动。
她慢半拍地答:“好。”
沈嘉芜周身萦绕洗发水的栀子花馨香,而洗发水是谢言临按照她的喜好挑选的。
陈姨做的馄饨相当合胃口,酸酸辣辣很开胃,沈嘉芜难得将馄饨都吃下。
面前递来纸巾,沈嘉芜下意识接过,这才发觉谢言临在一旁看了她许久。
沈嘉芜耳廓微微泛红。
人在紧张或者尴尬的时候,总喜欢没话找话。
比如沈嘉芜:“你不吃吗?”
“吃过了。”谢言临问,“味道怎么样?”
“很好吃。”说完,她偏头,想夸下在打扫厨房卫生的陈姨。
陈姨对她目光似有所感,回头笑看沈嘉芜,“看来嘉芜很认可您的手艺。”
从他们对话中,沈嘉芜才得知原来这顿馄饨是谢言临做的。
感谢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谢言临察觉她意图,提前制止她:“如果是道谢,不用。”
沈嘉芜话到嘴边,硬生生收回,“哦。”
吃完夜宵需要消化,沈嘉芜回房间做了两道物理题,叶韶澜忽然拨电话过来,问她待得还习不习惯。
说不习惯倒也还好。
左右叶韶澜他们还有一个月不到的时间便会回来,沈嘉芜不想给她添麻烦,于是说:“习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