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房间。
谢言临看着鼓起的被子, 不禁笑出声。
他的笑意不加掩饰,穿过被子钻进沈嘉芜耳中,她不自觉将手中攥着的被角攥得更紧。
“走了。”
沈嘉芜没吭声。
谢言临上前一步,手指抓着被沿,却没第一时间拉开。
“还难受吗?现在喝药还是晚点?”
一想到中医开的调养身体气血的, “苦死人不偿命”的中药, 沈嘉芜顿时更不敢露头,沉浸装死。
“等你休息好,我先去给你煎药。”
明显感觉悬于头顶的视线消失,被地毯吞没的脚步声逐渐完全听不见。
沈嘉芜下意识地拉下被沿,想喘口气。
身体感官过于紧绷,呼吸都不敢。
没等沈嘉芜完全拉下,光线忽地被一道阴影盖过, 她心跳得快了一拍。
宽大掌心撑在她肩侧,谢言临轻笑了声, “忘记问了,加几颗冰糖?”
沈嘉芜:“……”
“多加点。”她敷衍回答, 假意打了个哈欠,“有点困了,好了叫我哦。”
“嗯。”
话音落下, 谢言临低头,落了个吻在她唇边。
最初或许没有深-入的意思,沈嘉芜也就任他亲了,后面逐渐收不住,她攥床单的手指微蜷,喘-息间隙提醒他:“医生说,要节制。”
谢言临亲亲沈嘉芜颊边若隐若现的酒窝,哼笑,“知道,亲一下,不碍事。”
“……”
哪里叫亲一下。
沈嘉芜耳根发烫地注视他远去的背影,指腹不自觉地抚上被啄吻的脸颊。
迷迷糊糊不知睡了多久,谢言临见她睡得正香,没有出声打扰她好眠。
但闻到无孔不入的中药味。
沈嘉芜拧了拧眉。
“醒了?”
沈嘉芜刚想睁开的眼睛猛地又合上,她闷声说:“没醒。”
换来谢言临极轻地一声笑。
沈嘉芜面色痛苦。
一口药一口糖的,总归也是把中药都喝下。
……
经过一段时间的调养,气血确实比最初好上许多。
临近新年,谢言临基本都在家里办公。
他办公时,一般会戴上一副防蓝光的眼镜。
沈嘉芜看着不禁想起很早之前,深夜冲动购入的一副戴链条的银框眼镜。买的时候也没太多多余的心思,单纯觉得谢言临戴上会很好看,他眼窝较深,戴眼镜会显得眸光格外深邃。
脑补谢言临戴上的画面,沈嘉芜便冲动下单了,买回来也有许久时间,一直没让它露过面。
她视线停留太久,久到谢言临都没办法当做没看见。
谢言临偏头,直直将视线对上她的,“怎么了?”
“眼镜能借我戴下吗?”
谢言临没有过多迟疑,选择摘下递给沈嘉芜。
接过,却也没戴上的意思。
沈嘉芜起身,“你等我下。”
三分钟之后,沈嘉芜手里拿着眼镜盒从房间走出。
谢言临挑了挑眉。
“你能满足下我的小小心愿吗?”
“你说。”
沈嘉芜说着打开眼镜盒,取出其中的链条眼镜。
没取出来还不觉得,举在谢言临眼前比划了下,她才后知后觉这眼镜,有点儿……
适合当然是适合的。
沈嘉芜愣了半秒,才说:“你能戴上,让我看看效果吗?”
谢言临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无声答应下来。
沈嘉芜见他答应,迫不及待想将眼镜架在他鼻梁上。
这会儿,谢言临忽然出声:“是想找灵感?”
沈嘉芜摇摇头,如实道:“不是的,就想看看你戴上之后的效果。”
她说完,谢言临微不可察的勾了下唇角。
“可以吗?”
谢言临笑意渐深:“当然。”
与预期的差不多,甚至要更好看。
沈嘉芜本来没有要他当参考模特的意思,但看此情此景,忍不住想画下来。
“我改变想法了,还是画一下吧,你先别动。”
谢言临真的越来越黏人了。
尤其是在沈嘉芜回国之后,基本两人一对视,他就要倾身吻下来。
沈嘉芜抬手挡了下谢言临欲靠近的脸颊,“先不要亲。”
最后当然还是听沈嘉芜的,谢言临维持着沈嘉芜给他摆好的姿势靠坐在沙发上。
眸光平静地注视她笔下动作。
眉目深邃温柔。
打了个草稿,后续大致要怎么画,沈嘉芜也有了思路,不想耽搁谢言临的工作时间。
“没事了,你继续工作吧,我接着画就行。”
沈嘉芜说完,头也不抬地继续手里未完成的画。自然没有注意到谢言临起了坏心思的眸色。
握着电容笔的手腕忽然被极轻地攥住。
沈嘉芜目露疑惑地抬头,才发现谢言临还没有取下那副眼镜。
距离拉近,沈嘉芜能将他掩在镜片下的眸色看得分明。
“你很喜欢我戴这个?”
沈嘉芜喉咙紧张地咽了咽。
“还、挺喜欢的。”
长长垂落的链条,落在手背上,沈嘉芜被凉得忍不住颤了下。
睡裙被往上推,沈嘉芜生出些抵抗的意思,按在他手背上,“晚上不是要去见见你朋友?”
“可以毁约。”谢言临似乎想亲她,但被镜片挡住了念头,于是低头吻了下她的膝盖。
“……”
沈嘉芜还处在开始的话题,“不太好吧……”
“帮忙摘下。”
沈嘉芜下意识“哦”了声,还未抬手替他摘下眼镜。
倏地传来携带湿润的疼意。
她小声惊呼,垂眼,恰好他抬头,没让沈嘉芜代劳,摘下鼻梁上的眼镜,晦暗眸色尽收眼底。
沈嘉芜心猛地颤了颤。
眼镜链条垂落在她腿间,凉意促使她缩腿,而她的这一动作,在谢言临眼里误解成她想逃。
皙白足踝被攥入掌心。
手掌粗粝干燥,每一次轻轻摩挲,都让沈嘉芜禁不住轻颤。
顶灯将谢言临唇边的晶亮映衬得愈发清晰。
沈嘉芜不清楚事情怎么突然发展到这地步。她靠着沙发背平复紊乱的呼吸,而谢言临还没打算放过她,翻出些陈年往事。
“熟悉吗?”
沈嘉芜不解地摇头,没明白他的意思。
经他一解释,沈嘉芜全想起来了。
很早之前,她见过谢言临戴眼镜,那会儿刚和他见面,难得有现成的熟男素材,尤其是没见过的戴眼镜的设定。
与现在如出一辙,以他为参考的画上,男人唇边同样有可疑的水光。
但沈嘉芜真没想太多,真的只是想,不小心溅在颊上的水,正经的纯净水。
当时画发出去,不少画师接连转载。
逐渐的,大家都误解她,夸她画得又禁欲又涩。
“……”
后来沈嘉芜也只能认下这个设定。
谁知道,谢言临也和大家一样误解,并且实施。
面红耳赤地盯他唇角水迹,沈嘉芜想为自己辩解下,想想又觉得无奈。
谢言临的实践思维未免太旺盛了些。
第75章 梦-“小狗” 滚烫。
京城忽然开始落雪, 一夜之间,室外已是白茫茫一片。
家里暖气开得很足,窗帘门窗紧闭, 沈嘉芜对外面暴雪天气一无所知。
睁眼已是早晨十点。
其实按照前些天的作息,沈嘉芜应该睡到下午才起床。
谢言临这段时间在出差,沈嘉芜独自在家总容易忘记时间玩到深夜。
但今天, 谢言临提前告诉她, 他即将抵达京城。
沈嘉芜困倦地打了个哈欠。
得在谢言临回家之前,制造她已经吃过早餐的假象。
陈姨做完早餐一般就不会待在家里。
沈嘉芜将没半点热气的三明治放进微波炉里叮了下。
起得太早没食欲,沈嘉芜吃了两口开始出神玩手机。
手机报道第一条就是暴雪天,多架飞机晚点或者停飞。
其中正好有谢言临乘坐的那架飞机。
沈嘉芜咬着三明治,点开与谢言临的聊天框。
【你的航班停飞了吗?你现在到京城了吗?还是还在港城?】
久久没有回应。
沈嘉芜不免有些担忧, 拧眉点开与谢言临助理的对话框。
她还未发出去, 助理先发制人地说:【抱歉太太,我们昨晚已经抵达京城。但太晚,外面在下暴雪,开车不安全,我们就先在附近酒店休息了一夜。】
助理又说,清早他便去敲响谢言临房间门,以往难得见他起得比他们还晚, 敲门半天没有回应。
不得已喊来酒店经理破门而入,谁能料到里面空无一人, 只有一只半人高的德牧。
说着,助理发送德牧的照片给沈嘉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