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内,陈璟抱着孩子轻轻晃着,视线落在外头凑在一起说话的两人身上,想到在丹阳时上官臻的许诺,他的心加速跳动。
如今已经回了京城,殿下打算什么时候娶他?
他想了想,最近风雨飘摇,青石县的百姓还等着政策帮扶,林相也身陷囹圄,要等到这些事都尘埃落定,怕是还有些时候。
男子出嫁都是要亲手绣制嫁衣的,他此前从未想过这些事,如今要嫁给殿下,他还是想自己亲手来准备,好在时间充足。
这般想着,他又高兴起来,一边想着嫁衣绣什么花样,一边又想着殿下亲自为他解开嫁衣时会是什么表情,脸色不自觉热了起来,连上官臻掀开帘子都没反应过来。
上官臻一掀帘子见到的就是他含羞带怯两颊泛红的模样,她顿了顿,不动声色进了马车。
马车缓缓启动,陈璟看到马车内多出一人,顿时收敛了嘴角,朝着外头看了看,萧浮已经先行离开了,他问道:“殿下何时进来的。”
上官臻轻笑一声,靠近了看着他的眼睛,“你方才……在想什么?”
陈璟心跳漏了一拍,慌乱道:“没,没什么。”
“哦,是吗?”
上官臻对他也算是有些了解,每回他想亲近她时就是这样一副神情,眼睛里像是有勾子,偏偏一副欲拒还迎的模样,耳朵红的都滴血了都不知道。
陈璟垂着头晃着怀里的孩子,低低道:“我想自己妻主怎么了……”
上官臻一顿,倾身看向她,意有所指,“本王现在就在你面前,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两人距离极近,陈璟心跳加速,偏偏上官臻在自己唇上点了点。
他瞳孔微张,一直以来他虽未藏着自己的心思,但殿下与他亲近向来都是直接凑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暗示着让他亲过来。
他只觉得比起殿下轻薄于他,此举更让他感到羞耻,仿佛是他迫不及待献上自己。
上官臻看着他脸色变换,虽然觉得眼前人格外可口,却并未一把人揽过来,只是不紧不慢的催促着他。
陈璟羞恼极了,他既渴望与殿下亲近,又觉得自己是不是太不知羞了,他一点一点的靠近,在怀中孩子哭声响起前碰到了殿下的唇。
温软微凉的唇贴近,他发觉殿下当真是有些恶趣味的,不仅会折磨他,那双含笑的眸子看着他时他只觉得自己浑身都被看透了,热流在腹间涌动,他低头看向怀中的孩子,一时愕然。
“她尿了。”上官臻垂眸,冷静道。
陈璟:“……”
他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分明再等一会他就能真真切切吻到殿下,如今那抹余温还在唇角流淌,偏偏没有加深的吻就像是吊在眼前的糖果,让人心中发痒。
他缓缓低头,看向怀中的孩子,手法娴熟的为她换尿布,偏偏这孩子没个顾及,不仅尿在了襁褓中,连带着他身上都有余温,他脸色僵硬,偏头看向略带嫌弃的上官臻,一时间牙痒了。
“殿下,帮我抱一下。”
他把孩子往上官臻手里一塞,上官臻顿时僵在原地,手里的孩子软乎乎,一双眼睛滴溜溜转,偏偏尿在身上脏兮兮的,她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陈璟满意了,嘴角噙着笑给她穿好小衣裳,他悠悠道:“殿下当真该好好与她亲近亲近,毕竟殿下才是她的娘亲不是。”
上官臻:“……”
第44章
今日殿下回京,七王府早早得了消息 ,各处都收拾妥当了,杜小郎和李小郎也都各自换上了鲜亮的衣裳。
虽说殿下离京前已经不怎么去他们屋里,但远香近臭,殿下好不容易回来,他们打扮的好看些,万一殿下起了心思,他们不就又起来了?
“听说这回殿下遭了大难了,连林侧夫都……这打扮的还是过于鲜艳了,换身素色衣裳吧。”李小郎看着镜中人,抚着头上垂珠缓缓道。
虽说要穿的好看,但也不能过于惹眼,万一殿下心中不快,也能少受牵连。
就这样,上官臻的马车来到府门前时一个浓妆艳抹,一个淡妆素裙,两人就这般侯在门前,见着人立刻上前行礼。
上官臻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扫过,却并未叫起,反而伸手去接马车上的人。
陈璟看着递过来的手愣了一下,遂即含笑递上自己的手。
下了马车,他的视线落在两人分在惹眼的装扮上,眼里多了几分笑意,随口道:“多日不见,两位哥哥还是这般要好,这浓妆淡抹的还真像两朵截然不同的鲜花。”
“……”
杜小郎恨恨的瞪了旁边人一眼,他也没想到他会这样打扮,衬的他出淤泥而不染,反倒是自己好像急着争宠一样,太过分了。
两人抬眼,视线落在陈璟身上不由得一怔,多日不见,陈璟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模样更为出众不说,站在上官臻的身旁时两人中间好似插不进第三个人。
先前他面对外人常常气势凌人,唯独面对上官臻时才会放下身段格外温软听话,如今他整个人都沉淀了下来,乖顺带笑,不像是过往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郎君,反倒像是新婚燕尔的夫郎。
这个认知让两人一愣,下一刻琉璃就抱着孩子过来,陈璟顺手接过,看他熟练的手法,倒像是抱了几百回。
“殿下,这孩子是……”李小郎定了定神,心里已经有了猜测,却不敢相信。
这生孩子总是要十月怀胎的,虽说王府人尽皆知陈璟对殿下的心思,但是想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攀附上殿下且生下孩子也不现实。
王府里头只有一个怀了孩子的。
两人看向上官臻,上官臻视线落在孩子上,并未过多解释,率先一步道:“回府吧。”
两人躬身让行,陈璟也不再搭理他们,跟在上官臻的身后直接去了前院。
久不回府,按理说上官臻该与府上诸人一起吃顿饭,算是家宴,但如今她实在没有兴致,就让他们先回了,只留下了陈璟。
陈璟与她对视一眼,眼里是止不住的笑意,殿下这区别对待实在让他开怀,连带着行动间都有些得意了。
从前头出来,两个精心打扮的人垂头丧气,他们算是发现了,只要有陈璟在,不管他们如何打扮,殿下的眼里始终是看不见他们的。
“你发现了没,殿下这回回来待陈璟似乎是不同了?”
杜小郎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追上了李小郎的脚步,两人并排走着,出声搭话。
若说有什么不同他说不出来,但是过往殿下绝不会那般柔声细语的与他说话,甚至那亲昵的态度让他眼热。
“殿下一直待陈郎君与我们不同。”李小郎看了他一眼,随口道。
这是府里所有人都知道的。
“不是这种不一样。”杜小郎想着方才殿下看陈璟的眼神,“殿下看陈璟就像看珍视之人一样,视线在他身上停留时也没什么顾及,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是吗?”李小郎垂下眼帘,殿下本就待他不同,若是把人收房也不是什么意外的事。
“你没有受过宠,自然不知道,殿下曾经待我也是这般。”
那时候他与殿下情到浓时,殿下每回看向他时都像是要把他脱光,如今想来还是让人心惊肉跳。
“……”
李小郎凉凉的看了他一眼,加快了步伐朝着院里走去。
偏偏杜小郎还在后头追着道:“不过我感觉殿下待他太好了些,连那孩子都给他带着,你见着那孩子没,我觉得那肯定是林侧夫的孩子。”
李小郎停下脚步,难得言辞犀利,“陈郎君与你可不一样,殿下待陈郎君是真心的,长明院的一切都是最好的,那孩子不给陈郎君也断然轮不到你。”
习惯了李小郎一言不发,忽然疾言厉色说了这么大一段他还有些反应不过来,待看到李小郎快步离开,他后知后觉李小郎是在贬低他。
“……你脑子被驴踢了吗,殿下宠陈璟你与我发什么脾气,轮不到我也轮不到你。”
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不对啊,外头都传林侧夫婚前失贞,肚子里的孩子是个野种啊……”
对于他们心里的猜测上官臻一概不知,回到了熟悉的地方,她要处理的事还很多,因此只是交代陈璟先去歇着,就去忙公务了。
陈璟带着孩子在院中站了一会,没有回长明院,反而把孩子安置在上官臻的院子中,他以照顾孩子为由也没有离开。
上官臻院里的人早已习惯了他的任意妄为,因此也并未阻拦,他就这么堂而皇之的进了上官臻的房间。
屋内洒扫干净,一应陈设都是离开前的模样,他抚摸着独属于殿下的床榻,脸上露出了些许笑容。
“让厨房做些清淡爽口的饭菜,殿下舟车劳顿,等会忙完了送过去。”
不多时,他从屋里出来,与人吩咐道:“再去把殿下常用的熏香点上。”
“请秦嬷嬷找几个乳夫来,那孩子还需精细喂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