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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丹阳县走的那天,叶绿亲自去定了一枚牌匾,敲锣打鼓送到了善民药铺,彼时顾风还在后院晾晒药材。
喧闹声吸引了不少人过来,叶绿在见到善民药铺的顾大夫时道明了来意,送上了牌匾济世救民四个大字,引得无数人争相围观。
顾大夫脸上的笑止都止不住,哪怕她并不在乎这些虚名,但被人送上牌匾也是对她的一种肯定,更何况这还是七殿下送过来的。
“治病救人是草民的本分,实在当不得七殿下如此......”
叶绿笑着道:“这是殿下的心意,顾大夫就收下吧。”
这事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县城,惹得无数人叹为观止,有人亲眼所见,那亲王殿下身边的人送来牌匾金银,嘉奖善民药铺的顾大夫有济世救民之心。
而叶绿与顾大夫互相恭维几句后进了内室,避开众人耳目,顾大夫还以为有什么不可告人之事,叶绿朝顾大夫耳语几句,就见顾大夫放松下来。
“大人稍等,咱们药铺里也常有人求此物的。”
她转身去了前头,不多时就取了个缝制完好的香囊过来。
“这里头有夹层,放有我特意调制的药,只要佩戴在身,是可以避免有孕的,香囊里还有些香料,若是不喜欢还可以换上新的。”
叶绿拿过香囊,点了点头,“多谢顾大夫。”
一行人从丹阳县离开,队伍里不仅有王府的亲卫,还有萧浮带来的一队人马。
京城乱了,当今陛下唯一的子嗣中毒身亡,没有查到证据,但陛下认定了是林相的手笔,势要杀她,已经拦不住了。
萧浮身为武将虽然不喜欢朝堂那些尔虞我诈,但林相在时至少朝堂相对安稳,她不是京中那些什么都不知道的百姓,林相虽然有私心,但她的能力毋庸置疑,朝中大半政务都要经她之手。
如今陛下眼见不是个理智勤勉的,若当真斩了林相,只怕庆康就乱了。
萧浮不信上官臻这样的人会死在一座籍籍无名的前头,亲自来查,就碰上了丹阳县令。
县令无法,只能请示上官臻,这才有了如今同行。
马车内,陈璟不经意间朝着上官臻腰间的香囊看了好几眼,殿下此前从未戴过香囊,这香囊针脚细密,手工极佳,不知是何人所赠。
上官臻自然没有错过他的视线,唇角勾起一抹浅笑,先前两人已有了肌肤之亲,虽未行至最后,却也不得不防。
年轻气盛,若什么时候越了界,再来补救就来不及了。
她取下香囊,视线落在身旁假装看向窗外之人身上,他如今是她最亲近的人了,她不想让他出任何意外。
第43章
回京那天朝野震惊。
传言中死在荒山上的七殿下回来了。
彼时听到消息的上官默已经派人前往地牢,等不及问斩欲暗中把人处决。
有萧浮开道,上官臻在城内绕了一圈后直接来到地牢外,请见林相。
地上躺了一地的刺客,林相坐在牢中背对着众人,上官臻见状上前,宽声道:“林相受苦了,本王回来,丞相大人身上的罪名也可洗清了。”
地牢内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声音,半晌才听林相道:“七殿下,我儿林昭何在?”
她这一生都用在了朝堂之上,半辈子只得林昭一个孩子,如珠如宝的爱护着,却不想他自己做了傻事,被人找上门来,她是又急又恨,却无法狠下心来眼睁睁看着他去死,就只能对上官臻动手。
不想最后却还是害得他客死他乡,见最后一面她都没见着。
上官臻沉默了片刻,转身接过骨灰,送到林相面前。
“是我没有护好他。”
她在林相身旁蹲下身,单膝跪地,面容沉肃,抚摸骨灰盒时对林相生出些许愧疚。
终究是她利用了林家,最后却连林昭的命都没能护住。
林相回过头,看着那小小的骨灰盒,一双眼睛浑浊了起来,你侧过头不愿再看,她的昭儿,她唯一的
骨肉,要她如何相信他就躺在那小小的骨灰盒中。
“岳母,林昭是我夫郎,我……”
“你走吧。”不等她说完话,林相摆了摆手不愿再听,人都没了,再说什么都没有意义,一失两命,是她中了那狗皇帝的奸计。
“丞相大人,你该振作起来,如今本王回来,不日你就可以官复原职,朝廷还需要你。”
林相只是摇头,忽得轻笑一声,目光淡漠地看着她,“我不是你岳母,七殿下身份尊贵,还是早些离开这污秽之地吧,林某不需要殿下惦记。”
“……”
地牢外,陈璟抱着孩子焦急地等着,萧浮饶有兴致的看着他,没忍住凑过去问道:“见你整日抱着别人的孩子,心里不憋屈吗?”
她从现在继父手底下长大,最是知道个中艰辛,看着那襁褓婴孩不免有些怜惜,看陈璟凡事亲力亲为,倒像是当真有些真心,她却不信这世间能有把别人孩子视如己出的人。
陈璟心里惦记着上官臻,轻飘飘横了她一眼就往边上去了。
萧浮也不自讨没趣,这陈璟有些克她,每次与他对上都没好事,只是离开前又说了一句,“奉劝你一句,若是不喜欢就趁早丢出去,哪怕让那上官臻头疼,也别为了所谓的名声把人留下,到时候相看两厌,害人害己。”
陈璟动作一顿,不动声色看了她一眼,抱着孩子的动作略显僵硬。
“殿下,林相如何了?”
见到上官臻出来,陈璟连忙上前问道,上官臻摇了摇头,“林相中年丧子,怕是没了心气,朝堂之上怕是难以出力。”
她一回京就来见她自然是要请她稳固朝堂的,母皇离开没多久,她不能眼睁睁看着上官默把朝堂搅得一团乱。
陈璟看她往回走,晃着孩子的手停下,他若有所思,忽然上前把孩子塞进了上官臻的手里。
“殿下,让林相见见外孙女吧。”
襁褓里的孩子玉雪可爱,上官臻迎着他的目光,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顺势接过,抱着孩子转身回了地牢。
人到中年,对于子嗣总是格外看重,她以为自己孑然一身,全然不管不顾,或许应该给她一个盼头。
林昭的孩子是她最亲的人了,这孩子可怜,生来无母无父,也只有林家一门亲戚,该让她明白,若是她自暴自弃,这孩子就真的没了亲人。
地牢内,林相对于去而复返的上官臻没有丝毫反应,孩子的哭声却在这时响起,打破了一室的宁静。
像是血脉的指引,林相回过了头,视线落在她怀里幼小的孩子身上,她
第一回与上官臻视线对上,半晌后颤着手指,几乎难以成句,“这孩子是……是……”
“是林昭所生。”
上官臻并未靠近,只是伸出手逗弄了一下哭出声的孩子,转而看向缓缓起身的林相。
“这孩子可怜,生来无母无父,林相若是不想这孩子生来就背负罪名,还是打起精神走出去吧,她就你一个最亲的人了。”
林相扶着地牢门缓缓走过来,却看不清她怀里孩子,伸出手穿过牢门空隙,她盯着陈璟问道:“当真是昭儿的?”
“千真万确。”
“是女子还是男儿?”
上官臻看她一眼,唇角微微上扬,“是个女孩。”
话音刚落,林相就哭了,伸出的手抓住了地牢门,“女孩好啊,女孩好啊。”
她以为林昭死了,她这辈子后继无人就这样了,不想他还留下了一个孩子,这可怜的孩子没有被野兽吞吃,竟好端端出现在她的面前。
原本沉寂的心再次跳动了起来,听到是女孩之时她免不了心中一动。
是个女孩,就可以留在家里,以后林家的一切都是她的,她可以教她读书识字,以后等她慢慢长大。
上官臻看差不多了,起身道:“这孩子我先带回王府,林相若是想看她,随时可以过来。”
人的心气一断就什么都没了,只有有了希望才有动力。
果不其然,一听她要带着孩子离开,林相急道:“殿下,这孩子是我儿的骨肉,他是我林家之人。”
“七殿下……上官臻!”
上官臻走出地牢,听着后头中气十足的声音,看着怀中孩子的眼神柔和了许多。
“殿下。”陈璟迎了上来,从她怀里接过孩子,问道,“林相可回心转意了?”
“阿璟,多亏有你。”上官臻看着熟练抱着孩子的男子,神色动容,若非是他心思灵敏,她暂时也想不到这茬,这一路上他亲自带着孩子也没少受罪。
她拉过陈璟的手刚要说些什么,就见萧浮在旁边啧啧道:“做什么呢,你们还没成亲吧,在外头这般成何体统,七殿下,你可还有礼义廉耻?”
上官臻瞥了她一眼,转身对着陈璟道:“你先上马车。”
陈璟看了眼萧浮,行礼告退。